體能課程
有長自小腿肚因蜂窩性組織炎經清創治療之後,走路時常覺得腰痠、小腿麻脹無力、體力不足,無法長時間久站、久走、同一姿勢久坐。醫師建議他進行規律運動,尤其是有氧運動(快走、游泳、飛輪)和核心運動(平板支撐、橋式、深層腹肌訓練),以維持血糖穩定與身體協調和肌耐力。
起初,他非常排斥:「我連站久一點點都累,還要運動?」
直到有一次,他因為久坐腰部痠痛,差點無法出門,他才真正意識到:要幫助自己和病友,自己必須先能站得穩。
教練的出現
社區活動中心有一位志工教練——芷萱,她原本是專業的健身房教練,弟弟因糖尿病併發症(急性糖尿病昏迷)驟然早逝,讓她決定投入公益,專門指導病友運動。
芷萱一眼看出有長的不安,笑著說:「別想太多,我不是要你變成運動員。我只要你先能連續走10分鐘,不喘不累,這就是勝利。」
她安排了課程:
有氧運動:低強度飛輪、游泳池水中快走。
核心運動:簡化版平板支撐(先膝蓋著地)、橋式訓練、呼吸配合收腹
一開始有長不到 2 分鐘就撐不住,氣得把瑜伽墊踢到角落。但芷萱只拍拍他肩:「你忘了嗎?你都能從創傷的陰影爬起來,天天鼓勵病友,難道這一點點核心運動就打敗你?」
病友運動小隊
幾週後,巧芸提議把運動課變成「糖友小隊」。
於是,市場的阿進來了(雖然一邊深蹲一邊喊:「這比搬豬肉還累!」)、高庭來了(練習核心時血糖機還會嗶嗶叫)、阿遠也來了(做呼吸訓練時拿薩克斯風當輔助,邊吹邊調整肺活量)。
運動時笑聲不斷,常有人偷懶,但大家互相鼓勵。慢慢地,每個人都感受到身體在改變。
有長甚至能重新慢慢跑起來,那種風從臉旁掠過的感覺,讓他眼眶發熱。
運動課結束的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在咖啡館喝著無糖氣泡水。
有長舉起杯子,語氣堅定:「我們都失去過,但現在我們正用運動,把自己找回來。」
所有人都舉杯呼應。巷口的夜風徐徐,像一首沒有終點的旋律,吹進每個人的心裡。
汗水中的步伐
有長的感言
第一天,跑不到 200 公尺,汗水磨得小腿生痛。那時我心裡想著,算了吧,我這輩子就是個半成品。還好教練認真地幫我調整抬腿的角度,邁出的步幅,教我配合呼吸與核心收縮。一個月後,我終於跑完人生第一個5公里。雖然速度慢,最後還是到達了終點。原來我還能跑,我還能追夢。
高庭的感言
長時間沖咖啡的彎腰姿勢,讓我的腰有時候像被刀割或被什麼撕裂一樣。教練要我每天做平板支撐和深蹲訓練,這真的比沖一百杯咖啡還累。一開始 30 秒就抖得像洗衣機在脫水的進程,但一個月後,能穩穩撐到 2 分鐘。腰痛消失了,連客人都發現我的站姿更挺拔,手更穩了。我不是在跟咖啡豆拚勁,而是跟自己比穩定。
阿進的感言
以前我都一直認為自己每天搬豬肉就是運動,結果第一次上課,深蹲 10 下就滿頭大汗。這跟搬豬肉不一樣啦!後來,漸漸愛上這種重量訓練,甚至挑戰 啞鈴臥推。我發現練肌肉不是為了逞強,而是為了能抱孫子的時候,不會閃到腰。
阿遠的感言
視力衰退後,我最怕的是「氣息不穩」,吹不出完整樂句。教練幫我設計了核心與肺活量訓練:橋式呼吸、長吐氣練習。邊做運動,把薩克斯風放在身旁。這一個月的訓練,現在能一口氣吹完整段《Autumn Leaves》,對不會岔氣。我的眼睛看不見舞台,但肺裡的氣息,還能讓音樂飛出去。
小雅的感言
我忙,也是最懶的一個,大家願意陪我一起運動。原本體力不足的我,慢慢習慣了運動。當弓拉在琴弦上,我覺得呼吸與節奏跟跑步一樣。運動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能陪大夥一起走更遠。
音樂與腳步
河濱廣場吹著徐徐的微風,阿遠拿出薩克斯風,吹奏出熟悉的旋律。小雅接著拉起琴弓,小提琴聲融入夜空—交織成一首屬於他們的「甜蜜之路交響曲」。。跑道上的人停下腳步,被這場即興的「音樂會」吸引。
有長忽然大喊:「各位!我們不只是糖尿病病友,我們是生命戰士!」
路人報以掌聲,許多陌生人甚至加入他們的行列。
燈光
高庭舉起點亮燈光的手機。
「糖尿病不可怕,怕的是心裡的燈熄滅。」他說。
數十盞燈光同時點亮在黑夜裡,閃爍如繁星。有長看著那片燈火,眼眶微熱。
「我們的故事,還沒結束。只要燈火不滅,我們就會繼續下去。」
群像的步伐
河濱跑道上,一群人奔跑、笑鬧、流汗,音樂在夜空中回蕩。這不是單一人的故事,而是一群人互相牽引、彼此照亮的篇章。
糖尿病不再是陰影,而是讓他們認識彼此、學會珍惜生命的契機。
風中,有長低聲說:「這條路,我們會一起跑下去,直到更遠的明天。」
一條尋回自己的路
某個黃昏,他們五個人一起在河濱彩虹橋下的跑道上慢跑。
有長節奏般的步划讓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阿遠吹出的旋律,高庭與阿進的笑聲,巧芸的腳步聲——交織成一首屬於他們的「甜蜜之路交響曲」。
汗水混著夕陽,他們都知道:這條路不只是運動的路,而是重新找到自己的路。
夜裡,他們在信義計畫區的空橋上並肩而行。有長看著霓虹燈倒映在地上的光影,心中無比篤定。
「原來我們不是在逃避糖尿病,而是在跟它共存,並且活得更精彩。」
風輕輕吹過,彷彿在替他們喝采。這條路,已經不只是生存,而是夢想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