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兩京城與清明上河圖之賞析

李常生

清明上河圖比較著名的有兩幅，一幅為北宋畫家張擇端所繪，他早年遊學北宋京都汴京（今河南開封）。宋徽宗朝供職翰林圖畫院，專工畫宮室，尤擅繪舟車、市肆、橋樑、街道、城郭。後，以失位家居，賣畫為生，其中最有名的一幅畫作即為《 清明上河圖》，這幅畫現在典藏於北京故宮，為國寶級畫品。《 清明上河圖》內容描述宋徽宗朝首都汴京，兩岸清明時節的繁華景象，由於作品傳世，受到極大的肯定與震撼，因此許多歷代畫家便依據張擇端的原稿，再加上許多自己的想像，繪了許多類似的畫作。這幅畫，我一直沒有看到真品，非常可惜。

現台北故宮博物院內，就收藏有明仇英、清代沈源、清院合繪本等多種版本的，《清明上河圖》。其中最出色的應屬清院合繪本，本畫由清宮畫院的五位畫家金昆、戴洪、陳枚、孫祜、程志道在乾隆元年（1736年）合作所繪，此畫乃依各朝仿本，集各家所長，並且可能是依著當時乾隆的旨意，加上明清時特殊風俗，如踏青、表演等等娛樂活動，在畫中增加了許多豐富的情節，如戲劇、猴戲、特技、擂台等等，此畫雖然失去了宋代風味與古制，卻是研究明清社會風俗的重要文獻。當時，已經受到西洋畫風影響，許多景物均以透視原理作畫，但用筆成熟，畫中橋樑、屋宇、人物皆細膩嚴謹，是院畫中精典作品。此畫寬35.6公分，全長1152.8公分（約11公尺）。我曾經在台北故宮親眼看過此畫一次，希望本年(2006)底擴大館院面積，重新開幕時，能夠再展覽此畫。【註】台北故宮博物院描述：本院庋藏的〈清明上河圖〉共計八卷，可區分具名為張擇端（活動於12世紀前期）者，仇英（約1494-1552）的〈清明上河圖〉，以及〈清院本清明上河圖〉三類。前兩種在結構與內容上，主要參照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雖屬摹本或偽托之作，但均添入新的城市風情與時代風格，塑造迥異於宋本的新貌。

《東京夢華錄》為，追述北宋都城東京開封府城市風貌的著作，宋孟元老撰。元老生於北宋末年，崇寧二年(1103)隨其父到東京，至建炎元年(1127)北宋覆亡後南逃。晚年追憶昔日舊京的繁盛，寫成《東京夢華錄》，共十卷，分別記載﹕東京城池﹑河道﹑橋巷﹑瓦市﹑勾欄﹑宮闕﹑衙署﹑寺觀﹑以及朝廷典禮﹑歲時節令﹑物產時好﹑諸街夜市、風土習俗等，反映出當時都城官﹑私手工業作坊﹑商業﹑文化﹑交通的發達情況和東京的風貌。作者記錄了當時東京民間和宮廷的「百藝」﹐書中關於諸宮調的淵源﹐諸藝的名稱﹐講史﹑小說的分類等﹐也受到研究中國戲曲﹑小說和雜技史的學者的重視。

南宋時，又有吳自牧撰《夢粱錄》 介紹南宋都城臨安(杭州)城市風貌，共二十卷。南宋臨安都城的主要商業街道「御街」為仿照東京開封的「御街」所建，路面寬闊，御街為皇家道路，路旁兩側各有水道，水道外才有民街與店鋪。臨安的御街現為杭州的中山路，現杭州重建清河坊，重塑南宋商業街道的風采，值得一遊。只是北宋的皇城為坐北朝南，御街在皇城之南。南宋臨安的皇城在南(杭州鳳凰山一帶)，御街在北，座向有別。分析原因，或許可能是臨安城南面為高地，且空地多，有向北望江山的意向，且城西臨西湖，已無建地，臨東面在當時多沼澤，不易建屋。我在杭州研究過各代的城市怖局，以及城市與西湖之間的關係，相當有收穫。

看清明上河圖要兩幅(分別藏在北京與台北故宮)都看，而且最好要先將東京夢華錄與夢粱錄兩本書都看過以後，再看此兩幅畫，就更有意思了，也才能真正了解圖上的街店、人物、雜耍、山川、河道、船舶與宮殿等的內含深意。

宋代清明上河圖的大木拱橋，連木製結構都畫的非常清楚，近代有許多人(包括大陸學者與美國造橋專家等)都依著畫中的木結構，試作木拱橋樑，相當有成果，而且載重量驚人，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言語。清代的清明上河圖上的橋樑已經改以石造，且未畫出結構(建橋的方法)，可建宋代張擇端的畫作功力，也可見清朝宮廷畫家的輕忽。

據史載，元代以前的城牆以夯土製牆，外未包磚石，明代以後之城牆，夯土外再包石、磚，此載尚需考證。但宋清明上河圖上之城牆畫的模糊，看不出是否包磚石，但城門附近又似乎又感覺到包有磚石。清院畫清明上河圖，則將城牆畫的非常精緻，且外包石磚，當時是否未經考證，不得而知。

也有學者將清明上河圖的每一人物，都細細研究，他是在做什麼與賣什麼，非常用心。研究學問，應當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