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季節】Chapter 13.1

踏入教員室，第一眼立刻鎖著熙的背影，腦海不住迴盪著昨天楊姨姨的話。

「曉薇，楊姨姨希望你可以勸阿熙去做手術，你是楊姨姨最後的希望了。」她握著我的手，像是把所有的希望和期許全放在我身上。

原來熙的心臟衰退得很厲害，發病的次數也頻繁了。難得輪候這麼久，醫院表示有捐贈者的心臟初步檢驗是合適的，熙卻拒絕作進一步的檢查，甚至不願做手術。

真不知道熙在想什麼，有多少病患日盼夜盼就是希望有合適的捐贈器官以延續生命，而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竟拒絕接受！

從電腦旁的鏡子，我注意到他的眉頭又皺起了，明顯是病發作，這回我的心也跟著揪痛起來。眼見他手上的藥一次比一次多，臉色卻不見一次比一次好。

楊逸熙，你為什麼那麼傻？！ 明明有機會康復回過正常的生活，不用背著如計時炸彈似的包袱，為什麼要放棄呢？！

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想想楊姨姨，他再這樣下去，難道忍心楊姨姨白頭人送黑頭人嗎？

放工後，我拉著熙去了學校旁的公園，希望改變他的決定。

「我有話想跟你說。」 

「該不會是小臣的幼稚園又要表演吧？」熙戲謔的問。

我深吸了一口氣，抱緊懷裡的袋子，給自己面對和釋述部分過去的勇氣。

「你猜得對，小臣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他是哥哥的兒子。哥哥和嫂嫂在小臣出生不久，發生交通意外離開了。」我望了熙一眼，他收起了戲謔，取而代之是錯愕驚訝。

我壓下心中的起伏，繼續說下去：「所以…我不喜歡你亂開那些離開不離開的玩笑，你明白嗎？我真的承受不了身邊再有人離開了就再不回來的打擊。」

我沉默下來，給時間他接受我的消息。

「為什麼？」他凝望著我，眼眸裡盡是憂傷，「發生這麼大件事，為什麼不找我呢？」熙的臉色既沉重又無奈。

「我不想給你添麻煩。」更大的原因是箇中牽連著我也不想承認的不堪回憶。

「那來什麼麻煩！」熙激動的回應，「我一直以為你再苦也有朗然在身邊照顧你 … 」朗然是哥哥的名字，「這幾年你到底怎樣過，念書、工作還帶著一個出世不久的小孩！」

「你不用擔心，已經過去了。」不過，我承認自己還沒釋懷。

「怎可能不擔心！」熙猛然反駁，「你怎麼不找我呢？！就算你打電話來說你在南極，我也會立刻飛去找你啊！」

我猜不到熙的反應那麼大，眼底盡是不加掩飾的關切著緊，我立刻低頭，不敢直視他的深情，怕醉在那深邃、誠摯的眸子裡。

晚上，接到楊姨姨悄悄打來的電話，熙跟她說願意接受檢查和手術，而且要確保一定能成功。

面對楊姨姨好奇的探問，能回應的只有無言。

我知道熙從來不會讓我失望，只是不知道自己對他的影響力有那麼大，不過是一段小小的談話就令他改變了最初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