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季節】Chapter 12.6

晚上，又作惡夢了。

明明想放過自己，回憶卻又緊緊跟隨。

時間並不能沖淡過去，反而更殘酷地呈現事實，痛的更深，傷的更深。無論怎樣努力建設平衡，那腐敗的過去還是會把一切摧毀！

只要不能入睡，我就會打掃，不停地，落力地，直至累到不行才會停下來。

體力透支總好過精神崩潰。

「媽咪 … 」不知打掃了多久，直到小臣的呼喚聲傳來，我才猛然從忙碌中回神。

放下打掃的毛巾接著跑過來的小臣，「不是說過起床要穿拖鞋嗎？」我點著他的小酒窩，這小子常常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小臣胖胖的小腳蹬著，「地板很乾淨，閃令令喔！」這可是我忙了一晚的成果咧！

「媽咪，是不是不開心？」小臣伏在我的懷裡，仰頭問。

「為什麼這樣說？」我抱起他坐到沙發上。

「乾媽說媽咪不開心就會打掃。」倩雯說話永遠都不會作篩選，好的壞的都跟小臣說。

「媽媽當然不開心！因為有個小朋友不聽話，常常光著腳丫子通屋走。」邊說邊睨了數眼懷下的小人兒。

「小臣不喜歡穿拖鞋。」小臣嘟起小嘴。連生活的小習性也跟哥哥一模一樣，要是哥哥在一定非常非常的疼他。

「為什麼？」

望著他，記憶中的臉跟眼前的臉重疊，那麼相似，卻又那麼的心疼，那麼的無能為力。我能給他母親般的愛，卻怎也給不了來自父親的安全感。

「拖鞋會掉出來。」小臣的抱怨聲逼使我回神。老是跑來跑去，不掉才怪。

自出世至今，都不知在街上掉了多少隻鞋了。出門時一雙一對，回家是卻形單隻影掛在其中一隻腳上，加上小臣一張無辜的臉，真是又氣又無奈。

正當我跟小臣上一節「穿拖鞋的好處」課的時候，門鈴響起來。小人兒如罪犯獲卸般，立刻衝去開門。

我下意識看了看鐘，不過才九時多，誰這麼早？

「姨姨，為什麼熙哥哥沒有來？」從廚房端茶出來，鋪出廳就聽到小臣纏著楊姨姨問不停。

「小臣，不准沒禮貌！」我厲聲喝止他的行逕。

小臣明顯地嚇倒了，怯怯地望著我說，「媽咪，小臣有跟姨姨說早晨。」跟他說話真是少點耐力也會笑場收場。

我斂下心神，指示他回房去：「下星期要默書，還不回房溫習，媽媽等下考你喔！」小臣聽到要受考驗，立刻回房去。

他要是表現不好，我會懲罰的他。對付小孩子，該嚴厲的時候就要嚴厲，這是我一直堅守的方針。愛他就不能無限度的縱容，不然只會害了他。

「楊姨姨，失禮了，不好意思。」待小臣進房了，我立刻致歉。

「沒有，沒有。看到小臣就會讓我想起阿熙小時候。」姨姨微笑，「曉薇，論教育小孩，你比我厲害。」

「怎麼可能，熙現在那麼成功不都是姨姨教導有方。」我說的並非客氣話，一個人帶大孩子絕非易事。

很多單親家庭的孩子因為缺少父母的規管而結識損友，走上歪路，影響一生。而熙雖然也是單親家庭成長，但一直堅守著個人的信念，努力向上，才會有現在的成就。

「阿熙之所以有今天的成績多半是他自己爭氣努力。」楊姨姨逕自訴說過去的故事。

認識熙那麼久，絕少聽他談及自己的事，更別說回憶童年。我只知道熙雖然沒有父親和兄弟姊妹，但是有很多表兄弟姊妹陪著他成長。這些都是以前去他的家，楊姨姨拉著我說過不停，「被逼」地接收的資訊。

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為熙的童年算是快樂，可是我錯了，還錯得很離譜。原來熙的表兄弟姊妹待他不是人，非但言語上極盡嘲諷他的來歷，甚至有身體的欺淩。

石仔的擲靶場、代罪羔羊的懲罰、心情差的出氣袋，行為極盡羞辱。

熙不喜歡別人碰他的頭髮，原來是跟孩提時的陰影有關。他的表兄弟姊妹一有不滿就拉扯他的頭髮發洩，單是想到那畫面已經覺得很難受，更何況是身受其害！

怪不得熙一向絕少表露自己的事，把一切都收藏在心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