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60年前徐蚌會戰 用血寫歷史
2009/01/11 17:54
瀏覽5,683
迴響6
推薦3
引用0

60年前徐蚌會戰 用血寫歷史

【聯合報╱記者陳東旭/專題報導】 2009.01.10 09:12 am

今天是邱清泉將軍殉國六十周年紀念日。六十年前的一月十日,邱將軍舉槍自盡,對峙六十五天的國共徐蚌會戰(中共稱淮海戰役)也隨之結束。國軍五十多萬精銳部隊在會戰中全數被殲,直接導致國民黨失去大陸,同年十月一日,中共建立政權。

兩岸隔絕一甲子,多年來各自有了驚人的發展;但六十年前,那場驚心動魄、慘絕人寰的血戰,雙方各自動員數十萬人決戰,讓數百萬人家破人亡、血流成河,一幕幕可歌可泣的故事仍歷歷在目。

這場大戰役歷經包圍、反包圍、再包圍,廝殺之慘、戰役之長、動員人數之多,均締造軍事史紀錄,更成為日後許多軍事教育的研究題材。

最近大陸電影「集結號」以及正在中央電視台熱播的「決戰淮海」,都在描述這場戰役的慘重傷亡,整個連、整個營戰到只剩個位數,甚至全數陣亡。安徽雙堆集外的大王庄,國共雙方屍體疊了一層又一層,周遭河流均染成紅色,馬夫、伙夫、汽車兵、白淨清秀的年輕學生一上戰場,立刻陣亡。

這場戰役連續六十五天戰鬥幾無休息。杜聿明、邱清泉的卅萬部隊被共軍包圍在河南、安徽交界的陳官庄廿天,卅萬大軍困守在狹長區域,冰天雪地、空投不利、彈盡援絕,騎兵旅的八百匹戰馬全殺來充飢。

動員人數也破紀錄,國軍出動七個兵團主攻與備援近八十萬人;共軍出動華東野戰軍、中原野戰軍正規部隊六十萬人,加上解放區部隊並驅動上百萬難民的人海戰術,終於殲滅國軍五個兵團。

國軍第七兵團司令黃百韜、第二兵團司令邱清泉自戕殉國;十二兵團司令黃維、剿總副總司令杜聿明被俘;十三兵團司令李彌、十六兵團司令孫元良(電影明星秦漢的爸爸)化裝脫逃。



國共內戰結束五十六年了,但中外歷史學家對一九四八年冬那場血肉橫飛的徐蚌會戰(中共稱淮海戰役)一直爭論不休。在那場惡戰中,國軍被殲五個兵團—廿二個軍五十五萬精銳部隊,導致國民政府倉惶退守台灣。指揮那場惡戰的雙方統帥:毛澤東與蔣介石,戰地指揮官:鄧小平﹑劉伯承﹑陳毅﹑粟裕與杜聿明﹑劉峙﹑邱清泉﹑李彌盡皆墓木已拱,唯一健在的戰地高級指揮官乃是徐州剿匪總部前進指揮部副主任兼十六兵團中將司令官-孫元良。作者﹕鄭義(香港)

這位一百零二歲的抗日名將已退出軍政界半個多世紀,鮮少與外界傳媒接觸。這一代的年青人在報刊上見到孫元良的名字,往往是因為他的五兒-孫祥鐘(秦漢)的藝術成就與影壇新聞。


五月廿七日下午陪同筆者到台北市北投懷德街一座五層住宅訪問 孫將軍的有國防部史政編譯局徵校處處長容鑑光、國防部作戰次長室戰備處處長王云翀(他在台大、陸官任主任教官時教過陳水扁、馬英九、趙少康、湯耀明等人)以及台北銀行副理李永中,盡皆將門之后。

◎孫元良 ○鄭義

○鄭義:孫將軍,徐蚌會戰本是相持之局,敵我雙方犬牙交錯、層層包圍,共軍幾度陷危境,据了解若非吳化文、劉振三、張克俠、廖運周等高級指揮官在緊要關頭拉開口子投共,共軍本已臻強弩之末。即使徐州突圍決策欠妥,也有希望全師而退,倘能順利轉進淮北,至少可以保住江南半壁江山,但官方與民間的史書對蕭縣突圍的論述不一,言人人殊,作為這場關繫中國命運之大決戰的前進指揮部副主任,您對最後廿萬人全軍覆沒的內幕秘辛了若指掌,如果您默不作聲,未親歷這場戰爭的後輩們纂寫歷史時,可能會有所偏頗……

◎孫將軍:徐州是使用過不少人力物資,花過長時間經營的補給基地和空軍基地,它的地形利於防禦,工事強固完備,交通通訊設備齊全,糧彈燃料有相當存儲量。既使後勤聯絡被截斷,空投也較容易。我們這麼龐大的集團兵力,武器車輛都很充實,當然需要龐大數量的補給,徐州是可以滿足供應的。徐州這麼重要的地方怎麼可以輕易放棄呢,長期以來我一直懷疑國防部有潛伏共諜在作怪,他們假最高統帥的名義把徐蚌前線五十多萬將士驅趕到了絕境。

○:隨著檔案資料的解密,歷史學家確認,從徐蚌會戰計劃的醞釀制訂,到杜主任被圍陳官莊,在國防部作戰廳幾乎參與了所有的重要決策的劉斐、郭汝瑰係潛伏共諜。郭汝瑰先擬定固守徐州方案,又私下透露給中共,因而未能全面付諸實施。接著擬定撤離徐州方案,由於杜主任疑心郭汝瑰通共,故有意避開郭、劉等人而與蔣公直接達成「撤而不打」的密議。然而當杜部到達青龍集一帶時,共軍佯作北撤,
劉斐察覺蔣公求勝心陡然上漲,乃巧妙地從旁指責杜主任蓄意避戰「只想逃跑」,郭汝瑰則旁敲側擊,極力強調杜聿明必須求戰而不能避戰。於是,蔣公一改初衷命令杜聿明停止向永城前進,轉向濉溪口解黃維兵團之圍。現在從杜聿明回憶錄可知,他接到國防部電令后,感覺蔣公「所以變更決心,是被郭汝瑰這個小鬼的意見所左右的」。

◎孫將軍:是啊!黃伯韜兵團被殲時,我就當眾說過:「消滅黃兵團的是國防部,不是陳毅!」叫王澤濬四十四軍由海州撤向徐州、叫黃伯韜帶一個兵團去援救王濬一個軍、叫黃維兵奔馳千里去雙堆集袋形之地挨打、叫劉峙輕易放棄徐州、叫杜主任的三個兵團在公路上排成無法作戰的難民式長龍淪為龐大軟體動物的,都是劉斐﹑郭汝瑰。徐州撤退的翌日,我在吉普車中看到沿途擁塞混亂情形,就致電杜主任,指出共軍只要用一個排就能將我們二十萬人打散,這樣下去實在危險,最好我們三個兵團分開來行動,趕快脫離戰場,把態勢整備好了再合起來同共軍決戰。兩小時後杜主任覆電說,統帥部不同意我的意見,杜要我去研究作戰計劃。我事忙不能去,便派副參謀長熊順義出席。熊提醒我:突然改變方向,轉攻東南,掉轉方向起碼需要兩天多時間,在這期間不知有多少共軍追趕上來,那時就不止濉溪口三、四萬敵人,而將是十幾萬、幾十萬敵人跟蹤而來重新形成包圍圈。我們自投羅網,插翅也難飛了。我讓他到指揮部同邱清泉辯論,說透徹「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事到如今,卅六計走為上計,停上來是死路一條!」

○:據熊順義在大陸所撰回憶錄,他在會上講述了孫將軍與各友軍的意見:「明知不可久待而竟待之,豈不是睜眼跳崖自己找死?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必須從整個形勢來考察才能立於不敗之地」。可是邱清泉說:「無論從戰略、戰術、士氣上都不應該這樣停下來掉過頭去鑽圈套,但是老頭子這一關過不去!誰能擔保不挨罰!還是遵令調頭吧!共軍圍就讓他圍吧,圍過十天半月,吃不了,他們會自動逃走的!」李彌也附議,於是杜聿明就讓熊順義回去說服您。

◎孫將軍:問題就出在這裡!國家興衰存亡所繫的一場大戰,其勝敗僅由一名驕兵悍將的乖謬舉措來定奪。我實在無意去批評統帥部昧於現勢不夠明斷,遺憾的是杜主任優柔寡斷,未能果斷執行他在南京與總統所定的密案,而聽任豎子妄作主張,將廿萬國軍主力輕易葬送,大陸也就很快陷共了!黃維兵團的東來,原是為了增援徐蚌,但從十一月廿五日起,這一兵團被困雙堆集,弄成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反轉來要我們去援救他。到十二月六日,統帥部弄清戰局知道兩部無會合之可能,終於同意我們分道突圍。即使高層有共諜搗亂,設若杜主任有壯士斷腕的魄力,耳根不軟,毅然堅持突圍,何至於全軍覆沒呢?十二月六日共軍既未調集,也沒有把我們圍困得那樣嚴實,而我們孫邱李三個兵團都相當完整,佔據在有利的內線位置上,如果一齊行動,是有衝出重圍的力量,最壞的結果也可以衝出一半,稍經整補又可作戰,何至於讓共軍撈便宜覆我全軍、此後如入無人之境輕易渡江呢?再站在共軍的立場上說,他們究竟是希望我們呆在一起讓他們圍住一口一口吃掉呢,還是希望我們走開以保存實力呢?當然是前者而非后者,我們為什麼要甘心鑽入敵人的圈套呢?

○:據大陸出版的軍史說,共軍華野司令員粟裕聞悉杜主任棄徐州西撤,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那時共軍已比國軍行動晚了一天,而國軍部隊大都是機械化兵團,倘杜部南下與黃維兵團會合,將會給劉伯承鄧小平的中原野戰軍造成致命的威脅,後果不堪設想。粟裕晚年同他妻子楚青談起徐蚌會戰時,說他曾經緊張過兩次,其中第二次就是追擊杜聿明集團。他說:「非常危險啊!儘管我們估計到他們的撤退方向,卻沒有想到他們撤退得這麼快。我們有些縱隊又突然失去了聯絡,怎麼也找不著了,萬一讓他們三十萬部隊撤到淮南,問題就大啦!」可惜國軍自己變生肘腋。據前進指揮部副參謀長文強的回憶錄說:「……天色昏暗便聽到孫兵團突圍行動已經開始的密集槍聲。奇怪的是,邱清泉忽然改變了計劃,自作主張下令就地宿營。杜聿明問邱為何不照決定行事,邱說:『一切由我自行負責。如果突圍時丟失了重武器,即算到了南京,又怎能交賬?』杜竟同意邱的意見,又致電李彌令他也改變計劃就地宿營」「由於邱清泉一意孤行,破壞了杜聿明十二月六日晚三個兵團同時突圍的計劃,杜感到非常非常不快,可又無可奈何。邱清泉在包圍圈中曾一度想趕走杜聿明取而代之,認為沒有架在他頭上發號施令的必要,甚至正式向杜提出:『包圍圈中一切責任由我來負,你的身體不好,請回南京去為老頭子妥籌善策吧!』杜聽了這些話難受極了,杜表示要為黨國盡忠。邱趕不走杜,便遷怒杜身邊的高級幕僚,指桑罵槐鬧得大為不安」。

◎孫將軍:文強是個忠厚君子。從延誤援救黃伯韜到蕭縣突圍,足可以看出邱清泉以其私怨,敗國殄民。總統下令五個兵團集中力量打通津浦路徐州至蚌埠之間交通時,邱清泉私心自用,故意留下國軍裝備最精良之王牌中的王牌第五軍在潘塘至水口一線遲遲不投入戰鬥;到陳官莊他下令停止前進,名義是休整,實際是為了調兵救援他擔負掩護任務而被共軍包圍的親信四十五師郭吉謙部和九十六師鄧軍林部,只因捨不得掩護部隊而讓幾十萬大軍坐以待斃!十二月六日我十六兵團的第四十一軍七、八千官兵突圍到了永城,我自己率領的兵團司令部突圍入黃泛區,最後到了武漢。邱李兵團雖然按兵不動,事實證明了突圍的可行性。倘若那天三個兵團同時行動,當然突圍成功了。

○:從結局看,杜主任與多數軍、師長被俘,三個兵團司令,一戰死兩突圍,所以滯留大陸的部將不無怨懟之心,從他們的回憶錄可以看出這種忿忿不平情緒。譬如您部下一二二師參謀長魏煜焜說您「命令通信營把所有電話線截斷,電台也停止收發報,特別囑咐指揮部發來電報一概不收,目的是唯恐杜聿明變卦,下令不再突圍」;該師師長熊順義說您「隻身潛逃」;魏煜焜說您「化裝假稱中尉副官,未被解放軍查出,乘混亂之際逃跑」;總統府戰地視察官李以劻則說您「藏躲在老百姓的床下未查出,僥倖逃出重圍」;一二五師師長陳仕俊說您「由三七四團保護突圍,在半途化裝商人逃到武漢」;就連杜聿差明都說您「隻身化裝逃走」。

◎孫將軍:光亭兄不愧為一誠實的軍人,他對總統完全說實話——他電告總統第十六兵團是遵照他的命令而行動的。設若杜主任像某些奸佞那樣把一切過失往別人頭上推 ——萬一他否認下令讓我突圍,我必須面對軍法審判。到河南確山會見省主席張軫時,我才知道十二月六日那天指揮部臨時變更計劃,只有我一個兵團突圍,杜主任他們仍在原地作戰。如果我知道杜主任變更決心,我絕不會違抗命令單獨突圍的。至於截斷電線一說,那純粹是有些人推卸責任的遁詞,我知道邱清泉曾責怪十六兵團撤退太早造成後方車輛遭受重大損失。有人說我切斷電線,那是無稽之談,須知當日突圍時兵慌馬亂,人車爭道,衝過敵軍火網時,我身邊的兵團參謀長張益熙都腹部中彈陣亡,在人馬車輛爭相奪路時,誰能保證通訊暢通?說我隻身逃出,也是出於想像。我轄下一二五師是機動師編制,有載重四噸的卡車三百多輛。第十六兵團衝出重圍的部隊有四萬人,其餘未突圍的三份之一約兩萬人由兵團副參謀長熊順義收容,合編為第一二二師,他們在原地奮戰至最後一刻;四十一軍有八千人突圍抵達河南永城,我自己率領的兵團司令部四百多官兵經河南確山換乘火車到了武漢。我的同袍部下在共方俘虜營裡對我作不實之描述,我不忍指責他們。作為統領廿萬人的徐州剿匪總部前線指揮部副主任,對這一場慘敗我自有無可推卸的責任。然而我們自己的官書——《戡亂戰史》,拾人牙慧而歪曲史實,使我幾十年來一直骨鯁在喉。例如再版本的《戡亂戰史》云:「……孫司令官乃乘勢突圍而去,但因部隊混亂,又未與邱李兩兵團預行協同,終不免為匪截擊潰散……」。讀者很容易誤會為:「突圍的停止實施,並非由於杜主任拗不過一個人的臨時反對所致,而是由於孫兵團過早單獨突圍所致」。這當然不合事實,再版本刪去了初版本上「邱清泉司令官忽又反對突圍,力主拼戰到底以死殉國。杜副總司令決心動搖,乃罷突圍之議」一段。徐蚌會戰是國軍徹底失敗的一役,參戰的各位將領皆應負戰敗喪師之罪責,絕無可逭。故我絕無為自己辯護之意。但為懲前毖後,作為信史,使後代以古為鑑,則紀錄必須翔實。

○:到武漢後,宋子文有沒有找您麻煩?

◎孫將軍:我到南京是卅八年一月十日,斯時宋子文任廣州綏靖公署主任,已鞭長莫及。想當年抗戰勝利時,我兼任過軍長的第廿九軍首先被編散。在抗戰最艱苦的歲月,日寇搖撼陪都之際,這支部隊孤軍奮戰奪回獨山,因而全軍受到國府嘉獎,我亦獲頒青天白日勛章。不料廿九軍卻被陳誠以「整軍」名義取消番號,以達其排除異己的目的。我從蕭縣突圍後,陳誠去了台灣任省主席,自無暇北顧。總統知道我已盡職,並未怪責我,他叫我馬上到川東萬縣盡速重組第四十一、四十七兩個軍。

○:後來您怎樣離開重建的十六兵團呢?

◎孫將軍:這事說來話長。八年抗戰的第一仗淞滬會戰和最後一仗反攻獨山我都與有榮焉。勝利後,由於陳誠妒賢嫉能,我被解除兵權,做了近一年的常(熟)鎮(江)地區守備指揮官,做了十八個月重慶警備司令,有些人在抗戰中沒打過硬仗卻因巴結陳誠而做了大官。卅七年初,戡亂戰事吃緊,我又被起用擔任整編四十七軍軍長,八月調任十六兵團司令官開往徐蚌前線。按軍功來計,陞任兵團司令官統率六萬人馬,與軍中同輩相比,可說毫無遜色。但說來慚愧,我統率的軍隊卻是家叔德操先生 (川軍孫震上將)的廿二集團軍班底。當時有人向當局進讒,稱吾叔企圖保存實力,於是吾叔名義上晉陞鄭州綏靖公署主任,實際被解除兵權。該集團軍屬下的四十一、四十七軍都是川軍,后者是「水晶猴子」(比喻精靈滑頭)鄧錫侯舊部,起初叫我去當整編四十七軍軍長是為了整合這兩支川軍部隊。要是沒有家叔的部隊做本錢,我在參謀總長陳誠底下是做不成整編軍軍長和兵團司令官的。這和我們從前在廣東做連排長時儼然以黨國大事為己任、掌權者以天下為公的革命精神,已大相逕庭。我雖是孫震之姪,畢竟和川軍並無淵源,其戰力也同黃埔軍人相差甚遠。卅八年春,第十六兵團重建後,駐扎川東。重慶陷落后兩週,吾叔飛赴台灣,將川鄂綏署主任職交我代理。成都陷共前六日,川鄂綏署副主任董宋珩與十六兵團副司令官曾甦元率六萬人在四川金堂投共。我即指揮六十師董兆均部乘大卡車五十多輛衝入什邡,想調度各軍假道彭縣、灌縣西撤,以與胡宗南部併驅西康雲南,或相機突圍進西藏打游擊,不料四十一、四十七軍官長均避而不見,且警戒森嚴。四十一軍軍長嚴翊本是蕭縣突圍時的一二四師師長,突出重圍後我帶他入川重建四十一軍,因原軍長胡臨聰被俘,便陞他做軍長。不料嚴翊見利忘義,受董宋珩策動在馬腳井設置陣地準備同我決戰,董宋珩派人送來一信,略謂:「全兵團已經起義,不願西行,你快走吧!」我方知大勢已去——川軍有濃厚的鄉土觀念,他們安土重遷,不願出省作戰。我即率部乘原車衝出什邡,行至成都北郊新都唐家寺,將車隊分散,令六十師董兆均去金堂歸附六十七軍胡長青。我本人再回成都,欲在鳳凰山機場搭機,結果機場關閉,這次才是隻身化裝到了香港轉赴台灣的。

○:您知道胡臨聰、嚴翊他們的下落嗎?

◎孫將軍:大陸長期消息封閉,我在台灣隱居,音訊全無。

○:胡臨聰在「戰犯管理所」關押十二年整,還當上了「學習組長」,於一九六O年「特赦」釋放。嚴翊投共后又反水,事敗后判刑十年,民國四十六年由重慶轉押公安部北京監獄,五十二年四月「特赦」,三年后病故北京,年僅六十二歲,他比您小一歲,但少活四十年多。

◎孫將軍:這也是天意啊!時隔五十六年,我對於苦戰四十天、曝骨沙場的二十萬袍澤仍然永難忘懷;我對此役全軍盡墨也終生感到無比的恥辱,這是我畢生之最痛。想來想去,還是要歸咎於我們從上到下沒有做好保密防諜工作!

○:劉斐、郭汝瑰出賣軍機情報為中共立下汗馬功勞。可是中共始終大力宣傳他們是「槍杆子裡面出政權」,並未重用他倆,也忌談他們的通共行逕,直至劉斐死后十五年,他女兒劉沉剛撰寫《劉斐將軍傳略》一書,程思遠為之撰寫序言,才露出一段「為章先生以參謀次長參加官邸作戰會議,存心作出了許多錯誤的部署和獻議,使國民黨軍受到非常不利的後果」。郭汝瑰在國防部任職期間,與中共地下聯絡員接頭一百多次,提供了遼西會戰、徐蚌會戰以及長江江防的大量軍事機密,但這些事在他的回憶錄中都絕口不提,倒是他死後陝西出版之《中共黨史人物傳》中的〈杜聿明傳〉洩露出以下天機:

杜聿明特赦後在出席全國政協會議時遇見郭汝瑰,杜聿明手指郭汝瑰激動地說:「郭汝瑰呀郭汝瑰,我們吃敗仗都吃在你手裡!」郭汝瑰笑著說:「各為其主嘛!」

不過,劉、郭二人晚年並不安逸,劉斐在文革時飽受皮肉之苦,他妻子被紅衛兵強迫剪成陰陽頭,夫妻倆都挨鞭打,被罰跪,存摺現款全被搶走,還被迫在北太平莊國務院宿舍掃街;郭汝瑰僅僅充任南京軍事學院教員,肅反時有一投降留用軍官檢舉他是潛伏特務,審查一年才結案;反右時他被打成右派,文革時又被殘酷批鬥……

◎孫將軍:這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真是老天有眼呀!你從香港來,我想起一個人……民國卅六年我當重慶警備總司令時,偵悉中共地下市委準備在六月二日暴動,企圖煽惑青年學生擾亂治安。我搶在他們前面,於六月一日深夜一舉傳訊了中共嫌疑份子一百六十七人。原擬遣送他們到共區。不料他們對身份都供認不諱,可誰也不肯離開繁華都市重慶去貧瘠遙遠的陝北。於是我們接納他們的自新悔過書,一律予以開釋。其中有個名叫曾敏之的大公報記者,聽說現在是香港左派報紙的頭兒了?

○:噢,曾敏之已經八十三歲了,他因為在重慶寫了一篇〈十年談判的周恩來〉而竄紅,當上了重慶大公報採訪主任。可是中共建政後他並未春風得意——民國四十六年被打成右派,六十七年來香港定居,至七十八年退休也位止副總編輯而已,歷四十二年才升了一級。在報業比他資歷淺的,如張作錦、馬克任等,在台灣都升至大型報紙的社長一級,江春男(司馬文武)還當上了國安會議副秘書長。

◎孫將軍:當年我出於憐惜人才,不忍斷送他們的前程。可是中共對待我們的新聞從業員就沒有這般仁慈了,據說上海《新聞報》總經理詹文滸死在青海勞改農場,總編輯趙敏恒病死於江西獄中,連他們共產黨自己培養的《人民日報》總編輯鄧拓都被逼自殺。這樣一比,就善惡分明了。

○:近幾年到奉化蔣公溪口故居朝拜的遊客每年不下三百八十萬人,而去毛澤東韶山故居參訪者只有前述數字的十份之一,這便是真正民意的表露呀!今日相擾三個小時了,真想不到老將軍這般思路清晰、反應敏捷,條分縷析,出口成章,請問您的長壽之道是……

◎孫將軍:噢,我平生不抽煙,不飲酒,不吃辛辣,不吃蔥姜蒜,不吃泡菜醃菜,不吃腐乳醬瓜;不吃冷盆、涼拌菜,不吃西餐中的調味汁,不吃未在菜里煮熟或煎熟的生醬油;每天喝幾杯香片茶。我雖有這些忌口,倒也無病無痛。我平生只進過兩次醫院,一次是因腳癬入廣州公醫院,適逢廖仲凱先生遇刺,我親見他的遺體抬進醫院;另一次是當排長時在興寧城根中彈負傷住院。此外,我與醫生、醫院無緣。

我嗜好園藝,喜歡栽種剪刈花木,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我好讀歷史書,從而探究文明的興衰規律,所以人世間的榮辱名利我拿得起、放得下,也看得開。這五十多年我無官一身輕,心理平靜、平衡,心平才能氣和。

回溯我來到世間一百零二年的經歷,捫心自問,我對得起黨國、對得起領袖、對得起天下蒼生,唯一深感遺憾的是安徽蕭縣突圍的那一幕,我今日對你細談因果,是希望中國人,不論在台灣、香港、大陸抑海外都要尊重歷史,絕不可像某些當權者那樣恣意竄改歷史。
有誰推薦more
全站分類:時事評論 教育文化
自訂分類:不分類
迴響(6) :
6樓. 現代孔明陶朱公
2009/01/12 20:36
劉斐
劉斐
吉壬壬戊
時戌戌戌
大運 5癸亥 15甲子 25乙丑 35丙寅 45丁卯 55戊辰 65己巳 75庚午 85辛未
壬戌柱本身是食神制殺格,年干戊土七殺透出變成從殺格,所以成為毛澤東戰勝蔣中正的第一功臣(間諜)
劉斐(1898年10月26日-1983年4月8日),字為章,湖南醴陵人。劉斐是中華民國國民革命軍高級將領,中將銜,曾任國防部參謀次長、軍令部廳長、軍政部次長。1949年後劉曾任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國防部研究組組長、中南軍政委員會委員兼水利部長,政恊副主席、人大常委等職。劉斐與劉少奇周恩來都是1898年出生的。
劉斐年少家貧,其岳父為當地有名中醫,認識時任連長的白崇禧,送劉斐到西江講堂短期學習,之後劉在桂系軍隊當下級軍官,負責文書等事。後來劉升充任白崇禧的少校參謀,更補送往日本留學,進入日本陸軍大學。回中國後在桂系任職,曾七次奔走桂系與蔣介石之間調停雙方矛盾。抗戰期間曾助李宗仁指揮台兒莊戰役。抗戰後至1948年中,劉斐為國軍軍令部第一廳中將廳長,負責作戰計劃。1949年李宗仁派出代表團與共黨和談,劉斐以軍事顧問身份參與。1949年8月在香港脫離中國國民黨,9月回北京。1950年加入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1983年病逝北京。
有人相信劉斐實際上是長期潛服在國民黨內的中共地下黨員,胡宗南的參謀盛國輝稱劉斐在1930年已加入共產黨;劉斐任軍令部廳長其間,國共的多場戰役,包括七十四軍進攻山東,徐蚌會戰等,劉斐都直接參與計劃指揮。而戰事中,國軍的戰略意圖俱早被共軍得悉而陷入被動,可能是與劉斐洩密有關。

☆☆☆開張天岸馬 奇逸人中龍☆☆☆

5樓. 現代孔明陶朱公
2009/01/12 17:28
黃百韜
黃百韜(1900年-1948年11月22日),字煥然,中華民國國民革命軍軍人,廣東人。黃百韜出生於天津,亦肄業於該市附近的河北工專中學部。後任江蘇督軍李純手下傳令兵,隨張宗昌部下徐源泉投降蔣介石。抗日戰爭期間因戰功從參謀升至團長、旅長、師長併入陸軍大學特別班第三期學習,畢業後任馮玉祥第六戰區、鹿鍾麟冀察戰區、顧祝同第三戰區參謀長。1946年,國共內戰初始被升任為25軍軍長。
1946年12月,黃百韜因為於山東幫助國民革命軍撤退,加上1948年7月不但解救邱清泉與區壽年兩軍,還因此保住首都南京,國民黨方稱此戰役為「黃泛區中原大捷」。
在當時敗多勝少的國民革軍軍當中,黃百韜戰勝陳毅統領的華東野戰軍的此捷,促成該軍士氣大振。並因此役於九月獲頒青天白日勳章並破格擢拔為陸軍第七兵團中將司令官。傳聞,該晉升引起邱清泉等人不滿,並遭中共地下黨劉斐等的離間計,最終造成邱清泉與黃百韜兩將領間的失和。
1948年8月,黃百韜駐軍在連雲港附近的海州新安鎮一帶,在徐蚌會戰開始前,根據國民政府國防部的計劃,黃部應從海州向西撤退至徐州附近的津浦鐵路一帶,以期集中兵力,對抗解放軍劉伯承、鄧小平和陳毅所部的軍事進攻。但是在黃百韜奉命執行轉移時,卻因故比原計劃推遲兩天開始,而在此期間又未曾想到在京杭運河上架設浮橋,導致部隊行軍更加遲緩和混亂。而此時解放軍粟裕所部已奉命兼程在途中攔阻並攻擊黃百韜所部。加之按計劃原本負責掩護黃百韜部行軍路線北方側翼的第三綏靖區部張克俠、何基灃部臨陣倒戈,以致黃兵團的側翼門戶洞開,最終被華野粟裕部及時阻截,並最終被重兵包圍。蔣介石催迫李彌、邱清泉各部兵團馳援,但邱部行進十一天,無法突破對方阻擊。劉鎮湘勸黃百韜突圍,黃說:「我老了,而且多病,作俘虜我走不動,也不難為情。我犧牲了,還可使別人知道有忠心耿耿的國民黨人,或可使那些醉生夢死的人醒悟過來,國民黨或許還有希望。你年紀還輕,尚有可為,希望你突圍出去,再為黨國做點事。」
11月22日,黃兵團遂覆滅於碾莊地區,黃百韜舉槍自盡。據說黃臨死之前對25軍副軍長楊廷宴發出「三不解」的哀嘆:「一、我為什麼那麼傻,要在新安鎮等待四十四軍兩天?二、我在新安鎮等了兩天,為什麼不知道在運河上架設軍橋?三、李彌兵團既然以後向東進攻來援救我,為什麼當初不在曹八集附近掩護我西撤?」此役解放軍雖獲勝利,但是粟裕所統領的華東野戰軍亦損失慘重,一度使粟裕在兵力調度上捉襟見肘,粟裕甚至將文工團等單位的幹部都補入作戰部隊。估計為了打敗黃百韜兵團,華東野戰軍主攻的五個縱隊傷亡都超過5,000人(聶鳳智率領的第9縱隊傷亡更高達7,000餘人),合計至少傷亡30,000兵力(實際傷亡不僅此數),為徐蚌會戰中傷亡最慘烈的戰鬥。黃百韜兵團的覆滅,使解放軍在兵力對比上轉為優勢,並掌握了戰役的主動權。黃百韜兵團的覆滅事實上已決定了徐蚌會戰的勝負。
1949年1月,中華民國政府追其為陸軍上將並於南京鍾山舉行國葬,並由中華民國總統蔣中正親自主持,並再追贈其青天白日勳章。同年4月,中國人民解放軍攻佔南京,中華民國政府再將其骨骸遷葬於台灣五指山公墓上將區。
1960年代,黃百韜之獨子黃效先因犯下命案(死者為女友楊士榮)被判死刑。時以父親遺留之槍枝,射擊楊女頭部,並以家中窗簾布止住彈孔流血,引火焚屍。案發後黃涉有重嫌,幾經審訊黃嫌並未認罪,最後未燒完的窗簾布成為最後破案關鍵。在母親的求情下,當時的中華民國總統蔣中正因其父功勳,不忍黃家血脈就此中斷,而親自下令予以特赦,改判無期徒刑。並收回青天白日勳章。1969年,獲假釋出獄。
☆☆☆開張天岸馬 奇逸人中龍☆☆☆

4樓. 現代孔明陶朱公
2009/01/12 16:50
孫元良
孫元良
吉庚丁甲
時戌卯辰
大運 7戊辰 17己巳 27庚午 37辛未 47壬申
孫元良 (1904年3月17日—2007年5月25日),黃埔一期生,中華民國陸軍二級上將,曾先後參與了北伐、抗日戰爭、國共內戰等重大曆史事件。孫元良籍貫四川成都。父親孫廷榮,曾任清廷知縣。叔父孫震,曾任第二十二集團軍司令官、國民軍第五綏靖區司令官等職。子孫祥鐘,是台灣電影明星,藝名秦漢。1937丁丑年12月(大運庚午),參加南京保衛戰,指揮72軍防守光華門一帶,轄下88師的三個旅長陣亡兩個,六個團長陣亡三個,營長陣亡十一個,連排長傷亡占全員的十分之八,士兵傷亡難計其數。
☆☆☆開張天岸馬 奇逸人中龍☆☆☆

3樓. 現代孔明陶朱公
2009/01/12 16:38
杜聿明
杜聿明
吉丙乙甲
時寅亥辰
大運 4丙子 14丁丑 24戊寅 34己卯 44庚辰 54辛巳 64壬午 74癸未
年月地支食神制殺,天干甲乙木印星旺,聽說宋美齡很喜歡他(夫人派)~
杜聿明(1904年11月28日-1981年5月7日),字光亭。陝西省米脂縣人,黃埔軍校一期生,中國抗日將領,曾任國民革命軍陸軍中將。1939己卯年11月(大運己卯)任第5軍軍長,率部參與桂南會戰,獲崑崙關大捷。1949年1月9日在淮海戰役中全軍覆沒(庚辰大運),於河南省商丘市永城為中國人民解放軍所俘。1959年12月4日(辛巳大運),獲得釋放。1981辛酉年病逝於北京(癸未大運)。1957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楊振寧是他的女婿。
☆☆☆開張天岸馬 奇逸人中龍☆☆☆

2樓. 現代孔明陶朱公
2009/01/12 16:24
邱清泉八字
吉庚辛辛
時戌丑丑
大運 8庚子 18己亥 28戊戌 38丁酉 48丙申
庚戌魁罡,八字身強性剛烈,年月柱辛辛雙劫財,丑丑雙貴人,大運丙火被辛合去,兵敗自裁而亡~
邱清泉(1902年1月27日-1949年1月10日),中華民國陸軍二級上將,抗戰期間曾任新編第二十二師師長與第五軍軍長,參與崑崙關戰役與滇西戰役。抗戰勝利後參與國共內戰,為第二兵團司令,參與徐蚌會戰。
出生地點: 浙江省永嘉縣
逝世地點: 河南省陳官莊
參與戰役:
北伐
對日抗戰
南京保衛戰
崑崙關戰役
滇西戰役
國共內戰
豫東會戰
徐蚌會戰
☆☆☆開張天岸馬 奇逸人中龍☆☆☆

1樓. 現代孔明陶朱公
2009/01/12 16:09
李彌
李彌
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
李彌(1902年-1973年3月10日),字炳仁,號文卿,雲南騰沖人。
生平
1926年,黃埔軍校第四期畢業。
1936年,任江西瑞昌縣縣長。
1939年,參加崑崙關戰役。
1940年,棗宜會戰後,調升為第八軍榮譽第一師師長。
1944年,奔赴滇西松山戰場,加入中國遠征軍,打響松山戰役,因功升任第八軍軍長。
1948年,所部改編為第十三兵團,任十三兵團司令官。淮海戰役中,奉命支援黃百韜部未果,不久第十三兵團全軍覆沒,李彌化裝逃到山東濰縣、青島、乘海輪赴南京、上海。後任第十三編練司令部司令兼重編第八軍軍長,往閩西、雲南徵兵。
1950年,率部撤往緬甸、寮國、泰國交界地,任雲南省政府主席兼雲南綏靖公署主任,繼續與中共對抗。
1954年,率部撤往台灣。
1973年3月10日病逝於台北。
取自"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6%9D%8E%E5%BC%A5&variant=zh-tw"
☆☆☆開張天岸馬 奇逸人中龍☆☆☆

發表迴響

會員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