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及義，談些什麼？

譬如，談八卦。

好行小慧呢？

譬如，綜藝節目主持人耍嘴皮子。

那回，夫妻閒聊，內人言道，昔日讀高中時，翻個報紙影劇版，都怕旁人笑話；沒想到，倏忽不及三十年，現今學生，若沒看影劇消息，不聊八卦，不熟悉那幫耍嘴皮子之徒，反倒都成了旁人笑話。

我呵呵一笑，道，這就是台灣奇蹟。

如是我聞，十八年前，校園內觀學生閱報，尚頗有關注國內外新聞者；近些年來，學生基本不看報；縱有，瀏覽體育新聞，瀏覽影劇消息，足矣。

休怪學生不長進，那是成人世界豢養出來的。

譬如老師。

如是我聞，十多年前，校園內尚有教師寫著書法，看著戲曲，彼此交流些頗有分量、必須認真閱讀之書籍；還記得，有位同事，得空便看，開會也看，看那厚厚十冊的《資治通鑑》。當時同事聊天，有真實感，有學習叩問之感。而後，隨著台灣「民主化」，隨著「教育改革」，校園生態，從此丕變，教師開始疲於奔命，日益忙迫；授課及輔導學生之外，更有開不完的會與填不盡的資料報表。細瑣無聊之事，鋪天蓋地；疲累之餘，僅剩閒暇，便幾乎個個掛在電腦桌前。他們基本已鮮少看書，縱有，具話題性可趕流行的那一兩本之外，真要看，輕薄短小，甚或漫畫繪本，足矣。

該怪這些教師嗎？君不見，近年來校園迅速綜藝化，多少畢業典禮，多少校慶活動，諸校之長相競以新潮酷炫噱頭，博取亮眼之新聞版面。既然，校長汲汲於綜藝，相應地，教師亦該置身時髦，又何暇讀書？書讀多，人深刻了，反倒與整個輕薄時潮格格不入，又何苦來哉？

那麼，要怪這些校長嗎？其實，他們只不過是有樣學樣，上行下效罷了！君不見，每年之跨年晚會，政府帶頭以鉅額公帑，想方設法，邀請那些八卦要角與耍嘴皮之主持人，聚光燈下，轟轟聲響中，堂而皇之，儼然都成了全國中心。政府既已如此，那麼，校長忙於綜藝化，又孰曰不宜？

至於校長上司的上司，譬如總統，遠從當年陳水扁之超人裝，搖身一變，又成了五月天的超級粉絲，而後，馬英九也上了小S節目，又與王力宏同台共歡，他們這般綜藝化，認真說來，更實非得已。因為，他們得選舉。這牽涉到他們的根本成敗。他們幾年一選，時時都得背負選舉壓力，刻刻都得選舉考量；既要選，就得演，就得討好，綜藝化不過是討好的手段罷了。

於是，這樣的選舉制度下，所有的言不及義、好行小慧，已屬當然；學生談八卦，耍嘴皮子，甚至學起綜藝節目示範的霸凌，也都順理成章了。又於是，「卡卡」輕易席捲全台，台中市政府奉為上賓，從此，任何奇裝異服，標新立異，不僅皆成時尚，甚至都有正當性。屆時，教育部若再推動任何品格運動，不僅無效，都還顯得有些好笑！

你忍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