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今晚,
陪伴著我一起度過寧靜子夜的,
除了屋裡案頭上,
那本不忍釋手的好書之外,
屋外那個同樣不願離去的,
便是窗外整夜的冬雨……..
打小沒離開過台北的我,
認知基模對於台北式的濕冷冬雨,
早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這冬雨,
陪伴了我40餘載前半場的人生,
不敢說有它的記憶裡,
全都盡是憂傷與哀愁,
然而,
下著雨的冬夜裡,
總是很容易讓人勾起過往生命回憶中,
帶著憂傷與哀愁的中年滄桑往事…….
坦白說,
我討厭下雨,
沒緣由地,
就是打心底的討厭。
討厭臨出門時,
窗外滴滴答答的雨聲,
討厭準備回家時,
在所難免濕淋狼狽的返家歸途。
更討厭原本好端端,
突然說變天就變天的異常莫名,
這莫名而來的,
不論是細雨、小雨、大雨、豪雨…….
總之,
關於下雨,
舉凡春夏秋冬,
橫豎說來,
(尤其是冬天)
我就是討厭,
就是討厭!
我是個悲傷因子略偏濃烈的多愁善感之人,
有時候常常覺得,
雨,
好似我那大小心傷處撒在傷口上的鹽巴,
完全徹底考驗鍛造一個表面上心智成熟的熟男,
如何誠實凝視自己明明痛不欲生卻又強忍不作痛的虛假剛強。
也就是說,
再好的心情,
再開心再愉悅的當下,
一旦只要伴著雨,
心情的色溫就會變暗,
清晰無名的惱人煩躁,
兀自也就隨著心情色溫的步步驟降,
同步趁虛而入搧風點火地挑釁加溫。
所幸這些清晰無名的煩躁惱人,
姑且還尚不至於讓一個不惑成年的熟男,
因著台北冬雨的自然現象,
造成身心失控失能的異常反應。
漸漸地,
為了防禦這些四季之中,
不分日夜大小不等地無名之雨,
於是,
我學會在我的研究室裡,
多放幾雙鞋,
多掛幾套衣衫,
也在移動代步的汽車機車裡,
多放幾把傘,
備妥從頭到腳舉凡所有,
不讓身體被雨淋濕的防雨雨具。
乃致當我有備而來的迎戰台北的雨天時,
那些可以救急當場的鞋褲衣帽,
頗有一種戰勝雨天的確幸竊喜與幼稚驕傲。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愛上了深夜全家人熟睡的夜裡,
獨自醒來點著夜燈啜著小酒,
透過音響播放聆聽來自蔡琴的療癒:
是誰,在敲打我窗……
又是誰呀,在撩動著琴弦……
那樣的夜,
那一盞燈,
那一杯酒,
那一首歌….....
於是乎,
這一切像極了歷史人類學裡,
某種因雨而生的生命儀式。
而這樣的生命儀式,
逕自也就量身訂做地發生在,
我那獨一無二的生命種族劇本裡,
窩在獨處的部落,
圍著心事的營火,
伴隨著夜依偎著燈,
四下無人地把酒輕哼自在笑淚……
下吧,
深夜的窗外冬雨,
如今我想告訴你的是,
現在的我並不孤獨,
因為在這點著夜燈的屋簷下,
有我生命中最最深愛的妻兒,
因著他們的愛,
讓我學習不畏風雨,
也因著他們對我的不離與不棄,
使我得以在生命的狂風暴雨中,
學著勇敢忘卻眼淚,
更加堅強屹立!
儘管下吧,
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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