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像,
我人生中的助理教授元年,
是在如此慘烈的環境中度過的…….
話說去年暑假,
因著一場因緣際會的關係,
我拿著我帶劍下山的博士學位,
找到一份助理教授級專案教學教師的工作。
雖然這是一個末段大專院校,
但它至少離家不遠,
下了班,
還是可以每天回家享受天倫之樂。
當時我所落腳的,
是該校去年新設的科系,
由於這是一間銀根不深的私立學校,
所以在凡事上盡量精簡,
精簡到堂堂一個科系,
學校為了省錢,
就是抵死不聘專職的行政人員,
強迫新進老師非得以”行政教師”的名義,
在每週14小時沉重的教學備課之餘,
一肩扛起系上所有大大小小的行政瑣事。
於是這一年,
我根本忙得團團轉沒得歇息,
加上流年不利遇到不好的主管,
成天拿著Line遙控你:
上班時間也Line你,
下班時間也Line你,
就連半夜甚至放假的時間,
還是拼命瘋狂Line你,
讓你徹徹底底受到來自職場的騷擾,
即或下班放假依舊不得安寧。
三月中旬,
我因為長期勞務分配不均的職場過勞,
病倒送醫急救。
遺憾的是,
人在醫院那幾天,
瘋狂喪心主管不但沒有表示慰問,
倒在病床上還在拼命交代工作。
為此,
我從鬼門關被救回來,
在醫院裡反覆認真地思考:
這份工作我該不該離職……..
這個念頭,
從我出院的那天起,
一直不斷地和我的家人反覆商量再三討論,
起初妻兒也勸我不要隨便丟下工作,
尤其又是一份得來不易的教職。
可是,
回歸這份教職每日每時的生活日常,
所有大小行政瑣事當中,
成天光是要我訂便當、
印資料、跑公文、寫會議紀錄、打招生電話…….
一天下來,
就足以把我搞到筋疲力竭癱軟無力。
也就是說,
這一年來,
我這個人的才能與強項,
在那間學校裡,
完全沒有得到任何的發揮。
當然,
還有另一個令人想遞辭呈的原因,
是因為直屬長官在分配工作的時候,
只把所有做完評鑑有加分,
或者是做了有錢拿亦或敘獎的工作,
全部通通自己暗自攬下來,
反倒是一堆幹了等於白幹的苦勞差事,
全都往我身上丟,
搞到後來,
年度人事評鑑的結果,
我的主管分數極高,
而我的成績實在是慘不忍睹;
更無奈的是,
所有的事情做出功來了,
都是你直屬長官拿走;
一旦我們執行長官錯誤的指令時,
長官自己不但不認錯,
反而會當眾把錯誤全都推到我頭上。
共事久了看破手腳了,
心,
也就寒了。
最後,
確定助理教授元年七月底合約期滿後,
必須離職的原因,
實在是因為日前家後摔車重傷,
生死交關送醫急救的過程中,
喪心主管仍舊繼續在派工作,
枉顧我的家人當下的死活。
當我太太從急診室被救回來後,
鄭重告訴我:
我們全家就算去要飯,
也不要再幫這個冷血的主管,
以及如此不友善的工作環境,
甚至一堆學習態度極度不優的學生們,
繼續賣命奉獻一己。
很遺憾的,
未料我人生中的助理教授元年,
竟然是在末段大專院校如此慘烈度過。
當然,
事後當我試著用更多正向的態度,
反思這一年所經歷過的一切時,
其實也沒什麼好怨好嘆的。
因為在那樣的格局與世界裡,
任由他們也派不出什麼多了不起的工作,
讓我可以一展身手好好發揮。
倒是助理教授元年過後,
透過這一年現場實況的親身經歷,
我才歷歷在目地看到末段大專院校,
在辦學上是如何地慘不忍睹,
甚至那種生冷不忌為求生存濫收學生的劣質學店,
我深深覺得,
這樣誤人子弟的詐騙學園,
真該一一退場,
避免擾亂教育生態,
繼續危害人間。
經過這一年腥風血雨的洗禮,
我想,
我會暫別台灣可怕的高教環境,
好好在家調養生息修身養性,
好為下一個懂得賞識我的伯樂,
靜候下一站人生職場的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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