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六，媽從醫院打電話回來說外公病危了，
叫我和妹妹去醫院看外公。

外公閉著雙眼躺在病床上，不時的呻吟著。
我心裡想：一個禮拜前在醫院照顧他時，他還能自己吃飯，
怎麼會變得這麼嚴重？
媽在外公耳邊說我和妹妹來看他了，他點了點頭，
卻還是閉著雙眼。
還好外公的意識是清醒的。
只是，意識不清是受苦，
意識清醒也是受苦，
想吃的不能吃，
想喝的不能喝，
想做的不能做，
想表達的無法表達，
這真是有苦難言。

我一直以為外公身體比外婆好，
之前常聽說外婆身體有什麼病痛，
卻從來不曾聽說外公有何身體不適，
沒想到外公一生就是大病，比外婆先走了一步......

這是肺癌，應該是長年抽煙所造成的。
能趁這機會讓爸戒煙嗎？
靠我應該是不可能，叫妹妹去勸應該比較有機會。

阿姨來了，眼眶紅了，
這晚，大家都沉默了......

隔天早上，媽打電話回來說外公病逝了......
我和妹妹趕去外公家上香。

很多人都到了，也很多人沒到，
寫著經文的布蓋在外公身上，從頭到腳。
我們再也看不到外公了......

師父叫我們雙手合十，對外公唸佛號，
我們在心裡唸著。
『要唸出來，唸大聲一點啊。』某些人這樣說著。
我聽了真的很不高興。
觀看某些人，走來走去的時候唸，
忙東忙西的時候也唸，
阿彌陀佛都唸成了"阿彌頭髮"，
一點也感受不到"心意"的成分，感覺很隨便。

為什麼心裡唸不行？唸出來就很厲害嗎？
老人家還在時，不好好的孝順，
對老人家不敬，不陪伴、照顧老人家，
現在佛號唸最大聲就能代替那些嗎？
站在最中央最大聲，命令著大家一定要大聲唸出。

做給誰看？

外婆行動不方便也一定要人家站起來拜外公，
坐著不行嗎？儀式就這麼重要嗎？

有沒有心？有沒有心！

當外人越稱讚某些人的孝心時，我越是感到可笑，
原來，這就是孝心。

離開時，我和妹妹不約而同的表示有話想說，
我隱約察覺到什麼，示意離開這附近再說。

果然，妹妹也跟我一樣的感覺，
她也覺得某些人很做作，都在做表面功夫。
長年扮演著有耳無嘴的角色，身為晚輩，
我也不好意思跟爸媽講某些人的壞話，
這時候能和妹妹一起口頭上討伐某些人，
真是出了一口悶氣。

外公這樣子，應該算是好的結果吧？
昨天看他那樣痛苦，這樣也算是一種解脫。
只是苦了外婆，身體不好，外公走後又這麼難過，
希望她能好好保重。

關於偽善者，我已經沒話好說，
只希望外公一路好走。

另外，爸，戒煙吧......

20090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