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常說：「站對風口，豬都會飛。」

證朝的人卻知道。

這句話還有下一句。

「熊市裡，人人都是先知。」

只是，沒有人願意記住後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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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朝每逢皇榜大紅，皇城東門便會出現一條長龍。

不是災民，不是難民，而是求財的人。

有人手拿祖傳地契，有人捧著妻子的嫁妝，有人懷裡抱著剛滿月的孩子，還有人推著坐輪椅的老父，只為親手按下買入契約。

人人都說：「不是賭。」「是投資。」

茶館裡的老酒鬼聽了，笑得把酒噴了一地。

「哈哈哈！」

「當一百萬人都說自己不是賭徒的時候。」

「賭局，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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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朝出現了一種新的職業。

名曰：夢販子。

有人寫書，有人講課，有人開壇授道。

有人站在皇城高臺，每日高喊：「財富自由！」「十年百倍！」「這次不同！」

只要台下掌聲越大，門票越貴。

真正發財的人，從來不是台下的人，而是台上的人。

百姓卻樂此不疲。

他們相信，只要再聽一堂課，命運就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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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樓，徐福站在最高處，沒有看皇榜，也沒有看市場。

他看的是人，四大門閥家主站在身後。

有人低聲問：

「國師。」

「皇榜已連紅三十日。」

「是否該收了？」

徐福笑了，笑容像春風，卻比寒冬還冷。

「不急。」

「果子還青。」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向遠方。

一名賣燒餅的小販，正把攤子收起。

一名教書先生，正典當祖傳藏書。

一名老婦，正偷偷把棺材本交給兒子。

徐福輕聲說：

「你們看。」

「真正的銀子。」

「現在才要進城。」

四位家主望去，同時沉默。

他們忽然明白。

真正的牛市，不是人人賺錢。

而是人人相信自己會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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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裡。

秦始皇一如往常，安靜喝茶。

這時，第一章那位少年衝了進來。

只是，這一次。

他穿著錦衣，腰掛玉佩。

身後跟著七八個人。

人人叫他：「老師。」

少年意氣風發。

「我決定開班。」

「教大家發財。」

店小二忍不住問：「你懂嗎？」

少年大笑。

「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們相信我懂。」

茶館瞬間安靜。

秦始皇放下茶杯，看著少年，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輕輕閉上眼。

像是想起了兩千年前。

那個在咸陽宮裡。

口若懸河的年輕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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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秦始皇獨自來到摘星樓。

徐福早已等著。

兩人沒有寒暄。

徐福先開口。

「陛下。」

「你知道。」

「人最好騙的時候，是什麼時候嗎？」

秦始皇沒有回答。

徐福笑著說：

「不是窮。」

「是剛剛賺到錢。」

他揮了揮手。

樓下。

那名少年正在高臺演說，數千百姓揮舞銀票。

眼神狂熱，像在迎接神明。

徐福望著這一幕。

眼裡沒有喜悅。

只有欣賞。

像畫家欣賞自己的作品。

「一個人賺錢。」

「他會相信自己。」

「一百個人賺錢。」

「他們會相信彼此。」

「一百萬人賺錢。」

「他們就會相信......」

「自己永遠不會輸。」

秦始皇望著樓下翻湧的人潮。

沉默許久。

才低聲說：「你變了。」

徐福輕輕搖頭。

「不。」

「是人。」

「兩千年來，從來沒有變。」

他緩緩摘下面具。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

依舊年輕，依舊俊秀。

和兩千年前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那雙眼睛。

再沒有一絲溫度。

他望著秦始皇。

笑著說出一句讓人背脊發寒的話：

「陛下。」

「大秦，是你建立的。」

「證朝，是百姓自己建立的。」

風，掠過摘星樓。

皇城萬家燈火璀璨。

每一盞燈，都像一個發財夢。

而秦始皇知道。

燈火越亮。

黑夜。

就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