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桑科,他卻不是唐吉訶德
張曉風去年為202兵工廠溼地驚天一跪後,變成台灣最火紅的環保鬥士,紅到連宋楚瑜都登門拜託,請她擔任親民黨不分區立委的第一名。
其實,張曉風在40多年前就已是火紅的作家,她寫的散文集《地毯的那一端》由文星書店出版後,風靡一時;她編的舞台劇《武陵人》在耕莘文教院演出時,觀眾人山人海;20多歲就享有那麼高的知名度,當年文壇少有人能及。
但就像她的驚天一跪引發爭議一樣,張曉風的作品也曾是文壇的爭議話題。《武陵人》的轟動雖被視為當年劇場盛事,卻引來唐文標的撻伐,在〈天國不是我們的〉那篇文章中批評她逃避現實;老蔣總統過世後,她寫了一篇散文〈黑紗〉悼念他,但一生反蔣的李敖卻嘲諷她極盡肉麻噁心之能事。
李敖當年不但嘲諷張曉風,而且還到法院具狀告她,張曉風在兩年半前寫的一篇文章中回憶說:“我被他選上據說是因為蔣中正死了,我寫了悼念的文章,他看了不痛快,所以要安排點苦頭讓我嚐嚐”;這場官司後來法院雖判決李敖敗訴,但張曉風卻在多年後坦言“這人在30多年前卻有一陣子帶給我極大的焦灼和痛苦”。
但張曉風與李敖之間的這段歷史,很少人記得,連宋楚瑜大概也毫無所知,否則也不會在規劃親民黨不分區立委名單時,將張曉風列為首席,又將李敖排名第二。
張曉風雖以抒情美文而成名,但她在70年代以“桑科”(又譯桑丘,唐吉訶德的侍從)為筆名,以及80年代以“可叵”為筆名所寫的雜文,對時事嘻笑怒罵,筆調尖刻嘲諷,證明她並非祇是一個閨秀體作家,在她驚天一跪的那個大動作中,事實上就可以看到桑科與可叵的身影。
而且,張曉風雖然不寫政論文章,但政治卻常常隱藏在她抒情式的字裡行間,她在〈紅衫女子〉這篇文章中,起筆第一句話“從來都沒有人教他嗎?他,那騙子”,其中的“騙子”指的就是陳水扁;而“紅衫女子”則是她自己,她去參加紅衫軍倒扁靜坐,“我其實是代替別人去的……我並不認識我所代表的人,但他們絕望的遺容時時穿刺我的心”。
馬英九上台後,張曉風對他的用人很不以為然。她替馬英九取了一個綽號“奇奇馬”,“奇是可上可下之字,‘奇怪’就是壞,‘奇拔’就是好”,她說“最近‘奇奇馬’……的行為詭異,很出人意表,令支持他的人每天都有一‘驚兮’,(不是驚喜)”,“追根究柢,奇奇馬還是個外省人,他若是‘真台灣人’,就不會用起人來這麼裝模作樣扭扭捏捏非用些某個背景的人不可”。
從桑科到可叵,再到紅衫女子與奇奇馬,都證明張曉風不但對時事關心,有強烈的批判精神,更有鮮明的政治性格,有這樣特質的人如果從政,好像也有跡可循,並不突兀;而且,作家從政在台灣並不乏其例,張曉風一旦變成張立委,誰曰不宜?
問題是,有必要嗎?張曉風已70歲,寫作了半世紀,出版了40多本書,早已留名文學史,又何需畫蛇添足多加一項立委履歷?而且,立法院是合議制,“作家立委”雖有光環,但即使光環護體如李敖,在充滿喧鬧吵雜的合議程序中也常一籌莫展,何況是自承“不喜歡喧嘩”的張曉風?
更重要的是,張曉風的驚天一跪之所以能驚動朝野,乃是因為她有知名作家的身份,因為她寫了一篇讓人心有所感的散文,如果她換了個身份,變成立委張曉風,也換了種吁求方式,寫散文改為提質詢,效果一定是七折八扣,政府首長假意敷衍她兩句已屬萬幸,遑論登門向她請益。
張曉風曾寫文章形容李遠哲管教育,“彷彿叫名廚去設計晚禮服,除非三太子降身,神力相助,否則實在是太困難了”,她在思考是否要當“誤入叢林的老白兔”時,千萬不能忘了自己曾經寫過的這段文字。
當然,更不能忘記的是,她雖是桑科,但宋楚瑜卻絕對不是唐吉訶德,而且她也應該提醒自以為在打一場正義之戰的宋楚瑜:“老爺,你仔細看清楚,那裡可以看到的並不是巨人,祇不過是普通的風車而已。”
1樓. 我是我2024/04/30 00:58哈囉,我喜歡騎腳踏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