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緣》三部曲:共飲長江
第一卷:滄海孤星
第七章:萬金為聘
趙昺自告奮勇去收編戰俘,他一上來就先找這些戰俘聊天談心,而且還教他們唱歌,把一首歌教了一遍又一遍,讓戰俘們唱了一遍又一遍。這首歌的歌名是《唐山子民》,歌詞則是:
「我從遠方來,我要到他鄉,日夜常懸念,慈親所寄望。
我從遠方來,落腳在他鄉,胸懷千萬裡,他鄉作故鄉。
安身和立命,成長又茁壯,一肩兩擔挑,為家更為邦。
身上流的血,點滴是炎黃,靠這血濃水,天涯薪相傳。
唐山的子民,唐山的榮光,陽光照耀處,血脈永流長。」。
就這樣,趙昺對那兩千名戰俘進行洗腦,告訴他們既然已回不去了,那何妨隨遇而安,在此落地生根,就當成移民便了。
同時;趙昺也命人調查各地的剩女,包括仍在生育年齡的寡婦與還沒對象的閨女,將她們帶來平戶聽候安排。這些剩女的人數若按地方來計,以曾慘遭兵劫的平戶和壹岐最多,加起來將近佔了一半。其餘剩女則來自各地,每個地方少則七、八人,多則十數人不等。
接下來趙昺就開始大做媒了。他將唐人戰俘與日本剩女倆倆配對,強烈建議他們共組家庭。雖說是“建議”,但無論男方或女方都沒得挑的,趙大人說誰配誰就是誰配誰。要知趙大人可是按照年齡、性格、相貌、體格、文化程度進行科學配對的,保證公平公正合情合理,未來的家庭和樂指日可期。
說來還恰恰好,戰俘與剩女的數量大致相當,配對完成後男女雙方均少有向隅者。然後平戶城就舉辦了盛大的集團婚禮,由家督松浦答擔任主婚人。松浦答在致詞時公開宣佈,所有的戰俘今後都獲得自由了,並且被賜予日本公民的身分,是為唐裔日本人。而且這些唐裔日本人可保留原來的唐人姓氏,還可供奉老家的堂號祖先。當然;他們的日本老婆,有的還加上拖油瓶帶來的孩子,都得跟著老公姓了。
於是婚禮隆重完成,大夥兒大吃大喝一頓後,從各地來的新娘就領著她們的男人,帶著家督贈送的糧食器皿,返鄉去展開新生活了。就這樣,松浦家順利消化吸收了兩千名戰俘,補充了戰爭所造成的人口損失,迅速恢復了生產。
……
一天北條時定把松浦答找去,說有要事商議。一見面北條時定就問道:「答兄,聽說你最近在物色新夫人,不知可有中意的對象了?」。
松浦答沒想到北條時定所說的“要事”竟然是這檔子事,讓他又有點驚訝,又有點好笑,於是赧然答道:「卑職這點事竟也驚動了大人,不勝惶恐…嗯,那個嗎…倒還沒有找到合適的。」。
北條時定喃喃唸道:「那好!那好!」。松浦答大異,搞不懂自己沒找到老婆,對守護大人又有什麼好的。
只見北條時定沉吟了半晌,然後面色詭異地說道:「有位女士對你很感興趣,叫我問問你是否考慮娶她為妻。」。
松浦答想不出世界上還有哪家淑女,竟然會毛遂自薦的,這也未免太前衛了一點,便說道:「哦?這倒挺罕見的,是哪一家的淑女這麼落落大方呀?」。
北條時定「嘿嘿」乾笑一聲,道:「她的年紀有點大,不過還能生育,這方面倒不用擔心…咳!她是我堂弟;已故石見守護北條年造(註一)的遺孀,准三宮,『義子』內親王(註二)。」。
所謂“准三宮”是皇室女性的尊銜,從平安時代以來的近五百年間,獲得這個尊銜的皇室女性只有七十三位,地位十分崇高。而所謂“內親王”就是公主,要知這頭銜須另外封贈,並非天皇的每一位女兒都能獲得。
總之;這位「義子」女士是身分極其尊貴的公主,而松浦答卻只是個地方軍閥,人家這紆尊降貴的一步降得還真大。難怪北條時定說話的神情有點詭異,看來他也覺得此事難以置信。
松浦答震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說不出話來,北條時定催著問了幾次,他才期期艾艾地說道:「這…這…內親王太抬舉卑職了…我真的行嗎?」。
北條時定笑笑說道:「行不行那要看你的誠意和本事了,因為內親王開了個條件,你若能做到那就是行,她就會嫁給你。」。
松浦答吶吶問道:「什麼條件?」。
北條時定的臉色更奇怪了,他道:「咳!內親王要求聘禮黃金萬兩(註三)。」。
……
松浦答一回到平戶,就急忙找一木拓哉與趙昺來商量。
兩位執事聽懂了怎麼回事之後,一木拓哉說道:「有助於主公前程的好對象,總是找得到的,又何必去勉強攀附那麼高不可及的內親王呢?」。
松浦答當然也明白這道理,只不過他在北條時定那兒看到了義子內親王的畫像,立刻就被她的美貌迷住了。所以現在松浦答心中的渴望是那位絕世美女,而不是什麼公主,但這一點他卻不好意思對家臣明講。所以他就說道:「與皇室結親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值得盡力去爭取。你們就替我想想辦法,看怎麼去弄那一萬兩黃金吧!」。
一萬兩黃金雖然不能說是天文數字,但很難想像會有人窖藏這麼多的金子,即使想找人商借,也不知能夠去找誰借。
趙昺心想這個內親王會主動找上松浦答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看上了松浦水軍。而看上了卻不爽快地直接嫁過來,還要搞什麼黃金萬兩的把戲,那顯然是對松浦答的能耐並不完全放心,就出個題目來考他一考。
單從這個考試的題目來說,算是方向給對了。因為黃金萬兩是沒處可借的,想要就得去搶,所以義子內親王要考驗的就是松浦答打仗搶劫的本事。然而義子內親王畢竟只是個外行,殊不知在海盜的世界中,並不存在擁有萬兩黃金可以被搶的大客戶。她一個外行人信口開河,原本會難倒了全世界的海盜,但好巧不巧碰上了趙昺,那就是唯一的例外了。
趙昺問道:「義子內親王有沒有限定迎娶的期限?」。
松浦答答道:「那倒沒有,但她年紀不小了,拖得愈久,生育的機會就愈小,還是快一點得好。」。
趙昺點點頭,道:「那此事就交給臣下來辦吧!但至少需要一年半的時間,請主公耐心等候。」。
……
此時松浦的領地正值戰後重建,人民剛剛各安生理,亟需修養生息,實在無法召集大量人手去做大規模的“出征”。於是在徵得松浦答的同意後,趙昺就開始放出消息,向各地招募浪人了。他並且向松浦答保證,在籌集聘禮的事辦完之後,就讓這些浪人消失的無影無蹤,請主公不必煩惱該如何遣散他們。
要知在打仗時僱用浪人固然很好用,可是一旦打完仗,這些浪人就很令人頭痛了。他們通常都會賴在僱主的領地上不走,成天惹事生非,甚至還會成群結黨地搞起黑社會來。若硬要趕他們滾蛋,只能再調集兵力,把這些傢伙一個一個的架走,非常的麻煩。所以趙昺的保證給松浦答吃了顆定心丸,同意讓他放手去幹。
由於趙昺打算讓龍造寺兼時來負責管理這些浪人,並且受自己直接指揮。因此松浦答答應了趙昺的請求,甚至還讓趙昺直接去養龍造寺兼時,受他的效忠。也就是說;他允許趙昺可以建立自己的“趙家”,開始能擁有自己的家臣了。這一點沒有問題,龍造寺兼時自己也很願意,他本來就對趙昺的智謀武藝佩服的五體投地,很樂意追隨趙昺。
考慮到前來受僱的浪人之中,或不乏劍術高強之輩,以龍造寺兼時眼下的武藝未必能罩得住,於是趙昺便將他前世第三世李雷生所識得的「雷霆刀」刀法、「六厥真氣」內功及「電逸晴空」輕功都傳給了他,想來足可壓倒日本所有的劍術名家了。特別是雷霆刀法中的「霹靂三式」更是武學中的絕頂之作,壓倒日本各流派的劍術秘技並無懸念。所以龍造寺兼時只需勤加練習,要鎮懾各路好漢當無問題。
一切安排妥當,趙昺就留著龍造寺兼時繼續招募浪人,自己則向松浦答請了個長假,駕著一艘舢舨,駛離了平戶。他要去中國,為免露餡,因此不能用日本船或搶來的中國戰船或高麗商船,而且也不能帶上不會講中國話的日本水手,所以只好獨自一人駕著舢舨上路。
趙昺駕著小艇,搖槳如飛,晝夜不歇停的划了整整四天,來到兩千九百里(註四)外的慶元。這樣馬拉松式的划船,雖然並不會使他手痠腰疼,可是也未免太沒效率。眼前這一點航程也就罷了,但考慮到未來的需求,他很需要一艘快速又適合遠航的好船。
慶元是個繁華的國際商埠,而在這個富裕的城市裡,錢最多的地方就是市舶司的庫房了。市舶司就是海關,它的庫房就是海關金庫,裡頭堆的錢十分可觀。既然藏著這麼多錢,那當然要警衛森嚴囉!
(註一)十三世紀七十年代的石見守護不明,北條年造此人為本書作者捏造。
(註二)義子內親王是仲恭天皇唯一的孩子,當時四十七歲,歷史並未記載她是否曾經嫁人。
(註三)一兩為37.5公克,一萬兩就是375公斤。
(註四)宋、元制一里為0.3公里,兩千九百里約合870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