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早熟的女孩於十五歲時偷偷跟男友交往。她的男友年紀大她近三十歲。女孩被熱烈的情感衝破理智,竟懷了男友的孩子。她不知不覺讓孩子在子宮裡孕育,小腹微凸,還以為是長胖呢。
等到被媽媽察覺異狀,就像一般連續劇演的,父母兄姐極為震怒,要把那偷吃的男人繩之以法。但是,女孩不肯招認是誰。是誰?任由家人歇斯底里的追問,她堅決不說。媽媽傷心之餘,準備帶她去拿掉孩子。女孩哭著哀求:不要拿掉我的孩子!媽媽也氣哭:你未婚生子,教我們怎麼做人!……兩日夜,女孩跪在父母房間門口,淚水流乾,紅腫著眼睛不吃不喝。
最後,熬不過女孩的堅持,父母同意將孩子生下來過繼給姐姐養育。孩子的父親是誰?對家人來說已不重要,因為女孩生產後的心智及生活作息正常,不但如期完成學業,且努力奮發充實專業職能及進修外語,工作上的表現極為出色。她將收入部分提供給稱呼她「阿姨」的兒子,姐夫和姐姐本來不接受,要她自己儲存。女孩堅定的說:這孩子既然與我有緣,我就要負擔一些責任;給他受最好的教育,讓他成為有益社會國家的人。姐夫和姐姐深受感動,盡心力教養本是外甥的「兒子」。
經十多年的歲月,女孩一直不肯結婚。論外貌氣質,她高挑的身材及娟秀五官,吸引多位條件很不錯的男子追求她,家人力勸,她亦不為所動。或許她對男友不能忘情。已婚的男友是否露面向家人懺悔,她隻字不提。
認識她的因緣很奇特。約二十年前,我正準備辦「甘露畫展」,籌備工作極為棘手,自己閉門畫佛像,缺人缺經費。眼看預定的展期將近,只好祈求觀世音菩薩加持,求菩薩幫忙找人找錢。十多天後,意外接到她來電,詢問我教不教佛畫。令人詫異的是她怎麼“知道”我及電話? 況且不曾教人畫佛像,那時候自已真的是“方外人士”,沒跟任何人聯絡的。有緣人就是這樣,埋在人海裡,仍有無形的“線”在牽引,使陌生的兩人連線成朋友;她二話不說協助了畫展的進行,而我始終沒機緣教她畫佛。
畫展結束之後,我們的緣也漸漸遠了;因為她不久就護著“姪兒”到美國唸書。她說:「我希望影響孩子接觸佛法。十五歲時“他”父親引我歸依佛門,今生我該做的是善盡母子緣分,名義上雖仍是姪兒,卻是親身骨肉,怎能不疼惜呢!」原來她生子之前已經是佛教徒,原來是身為佛弟子的「自覺」——「隨緣了舊業,更莫造新殃!」而不顧一切護子。
「他父親關懷你們母子嗎?」這是我最想了解的問題。
「有,他也勸我結婚。有位醫師苦追了幾年,另外一位美國朋友也是,但我沒此打算。年輕時候感情用事,錯了!……雖然孩子不知真相,但珍惜母子緣是我最重要的心願,我要『安心』」對待自己和孩子,不想以後的因緣。」
從高中男孩的照片裡,看得出五官神韻與她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任誰猜,都會懷疑是母子關係。她說:「以後我不介意讓孩子知道真相。」
時間又匆忙過了十多年,幾年前她打聽我落腳處,可惜無法連線。今日回想她的抉擇,打從心裡佩服她的膽識和勇氣,這才是佛弟子的行徑,勇於承擔錯誤,不推諉責任;且認真實踐「媽媽菩薩」的心行。她,十五歲的年紀做那樣的決定,護生命,護孩子,真是名實相符的“單親菩薩”啊!
(梵於2009/3/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