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很一般地跟人家一樣開車到處跑。

到了某一處車流塞住的交流道下管制站，內側車道的安全島上，某電視台的拿著麥克風的年輕美女記者，跟一旁架著攝影機的大哥，眼神飄來飄去，顯然正在物色採訪的對象。

我一下子精神來啦，問著車上的老婆、兒子：「嘿，嘿，別睡啦！前面有電視台的人，萬一採訪到我們，怎麼辦？我們總不好說是沒事出來閒逛吧？」

經過嘰哩咕嚕一番串通，我們決定答案是：「因為平時沒有什麼福國利民的表現，特別選在舊曆年節，舉家為台灣的塞車界，聊盡棉薄之力。」

後來，車子開動，沒有被採訪。

我們確實是沒有真正目的地，只是想開車出來晃一晃罷了，當我們猜想只要經過了管制站，車流狀況應該會明顯好轉，所以放心地繼續往前開，結果錯得很離譜，在這之後的三、四十分鐘，完全是停停走走的車程。

真是令人崩潰，這一條山路我還算熟，平時根本沒有什麼車子來往的，後來謎底揭曉，前頭路旁的一間「五路財神廟」香火鼎盛，五路信眾「兵馬」紛紛齊聚於此，左彎右拐胡亂迴轉的車子、幾個橫排慢走佔住車道的行人，加上不時放鞭炮煙火的神經病們亂搞，不塞車才怪。

老實說，我對拜拜沒有什麼意見，但是一大坨人趕在一個限定的時間就是要拜「五路財神」，心裡就不由自主地餔嚕餔嚕了幾句，難道財神就真的是這麼好唬弄的？

過了這一座廟，果然車子就精神了起來，一路順暢，不過，稍後只要是遇上一定規模的廟，也是難免一番掙扎吞忍，我相信這是特有的過年文化。

人呀人，神呀神。

隔兩天，要到聞名全國的大廟拜拜，果然不出所料，萬頭攢動，那時方才相信：熱鬧，的的確確是湊出來的。

不是大家說好要「八方財神添貴富，四時福星保平安」的嗎？幹嘛一定非得要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大傢伙瘋了般的擠成團？擠成塊？

真是的，我開始懷疑文化是不是也是一種病？

後來，晚上夜深人靜，遠遠地傳來了幾聲鞭炮串響……，也好，至少人們還懂得親近神桌，勝過親近賭桌、毒桌、酒桌什麼的。

想到這裡，之前的抱怨，頓時化為天女散花，飄落滿地，心情為之溫柔平和。

跟你分享我今天發現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