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為摔跤的會是大女兒,沒想到卻是妹妹摔成血人! 

第一聲尖叫已經是淒厲的哭聲,四步路的距離抱起妹妹,嘴唇鼻子早已不等人猛流鮮血,再十步路奔往廁所急救,妹妹的襯衣紅了一半,鏡子裡浴血的模樣,嚇得她直用手往臉上亂抹,濺得一旁著急的姐姐點點血滴聲聲尖叫!老公轟轟的責難與妹妹嘩嘩的哭泣炸得我發昏,抓了一把紗布塞進妹妹嘴裡囑她咬緊,然後小心擦拭臉上身上的血跡,定睛檢查……. 

嘴一定是破了,鼻子中間和下方兩道鮮紅似血卻又抹不掉的應該是瘀痕,血染紅大半紗布但沒有繼續擴大,應該是<止血>發揮作用,哭聲減弱但沒有昏迷嘔吐,應該不致腦震盪.當下幫妹妹擦去剩餘血跡,換上乾淨衣服,拿出病歷表,打電話叫計程車,call印傭立刻回家,然後留下叨叨唸唸的老公和百般不捨的大女兒,直奔嘉諾撒醫院急診室.

計程車上,我幾乎用四肢緊緊抱摟妹妹,因為只有這車上的五分鐘空檔,我可以放下堅強坦白告訴妹妹:

對不起!媽媽真得好心痛!媽媽以為兩歲半的妳已經游刃有餘上下餐椅,忘記今晚妳累了,可能一時踩空跌了下來!媽媽不應該在妳情緒不穩定的時候,把妳一個人留在餐椅!寶貝,雖然妳跌下來的時候看見媽媽背對著妳走向房間,但媽媽不是離開妳,媽媽是進去拿東西,很快出來,媽媽的心一直沒有離開妳,媽媽真得很抱歉……

妹妹靜靜地聽,緊緊地抱著我,用她那雙無力的小手,和沒有再哭的眼睛.

醫生判斷妹妹嘴跌破,鼻子撞瘀,都是皮外傷,開了藥叮囑複診後,送一袋貼紙獎勵妹妹合作.我抱著妹妹說:不用怕,沒事了,還有沒有痛?只見她腫如香腸的嘴沉重難動,唯有點頭示意,我深深親了她不下十次,然後心疼地看著她沉沉睡去.睡吧寶貝!睡了就不覺得痛,但別睡太沉了,那會不會是腦震盪呢?就這樣,七上八下的心輾轉難眠,闔上眼盡是試圖破解我轉身妹妹跌下那空白的四五秒鐘!

第二天,妹妹嘴唇化膿腫如黏上一個小貢丸,但她卻元氣地向爸爸和印傭阿姨示範昨晚摔跤的經過.我自責地說:

「媽媽好難過,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抱抱?」

她開玩笑說:「沒有人要抱抱妳……」然後突然上前撲得我滿懷!她抬起頭說:「媽媽,不要難過!要開心!」

「但是我真得好難過!」我皺著眉頭說.

她叉腰扮生氣嚷著:「我不要妳難過,我要妳笑!要開心!我不痛!」一面說一面用手搓著她baby fat的臉頰逗我笑.

妹妹,怎麼這一摔把妳摔大了!媽媽這回真得笑了,因為妳沒事,因為妳愛人,因為我們母女倆的<患難見真情>,還有......謝謝妳相信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