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當然、所有的創造都是一個謎。」阿葉結論「但是最神秘的一件事，是，迷失在這個大迷團裡面，我們還是能夠找到那些驚訝於生命現象的人。」

「為什麼這很神秘？」

「這有一點點像是一口井能夠自己跳進自己的深度裡。」

「這我做過好多次了。」小喜肯定的說。

「妳說的是什麼？」

「我在鏡子裡看著自己，直直的盯著我的眼睛，然後我就會看到一口井，那井深到我無法測量。」

「這一定是因為妳隨時都在改變。這很邏輯、所以妳總有些驚訝於不能認識自己。如果蛹能夠思考，我猜它們一定會對於自己有一天竟然變成一隻蝴蝶感到驚訝。這裡只需要一天的時間就能完成變化。然而，對我們，天上的天使來說，一個小女孩長成一個成年女人的過程、也是同樣驚奇的。對我們來說，這不是因為時間的關係。」

「為什麼？」

「天使的面前是無窮無盡的永恆，小喜，而、女孩和女人有著極大的差別。」

「你們在那上面，在天上，真的都在談這些事情嗎？」

阿葉很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它四周圍看了一看，說：

「不過當上帝在附近的時候，我們會避免討論這些。祂還滿容易生氣的。」

「哇──啊！」

「噢，你們自己做了很多想像！你們沒有辦法和我們看到一樣的事情。」

「我只是簡單的認為上帝坐在很多批評的上面。」

「這可以看得出來妳從來沒有跟祂面對面過！但是如果妳曾經獨自創造出一個世界，妳一定、應該會有一點易怒的，妳也一樣。這可不是個小事，真的。就算是上帝，看著自己的創造，說這樣就不錯了可以了，可是這可不是說、沒有別的可能性。創造完成之後，上帝累得需要每隔六天的第七天休息一天。祂簡直累壞了，妳了解，而且以我來看、祂短期內不會再弄一次。」

小喜，她，繼續她的推理：

「想像一下，如果所有的存在都是同樣的性別，或者、有第三種不同的性別。看，這樣說不定是最好的。」

「妳不覺得僅僅是男人和女人就已經製造夠多的問題了嗎？」

「就算是只有兩種性別，還不是有很多的問題，尤其、一個家庭裡有很多小孩的時候更多問題。我看你對地球人的認識實在沒有很多。」

阿葉聳聳肩。

「我希望能在這上面多多學習。」

「如果需要第三個性別才能生出小孩。」小喜不管它、繼續說「就不會有這麼多小孩出生，這就已經是對付人口膨脹的第一步。」

「等一下。」天使說「妳說得太快了。」

小喜洩氣的嘆了一口氣。

「我原來以為天使是用心學習的好學生！」

「毫無疑問，但是當它被問到小孩子的出生問題的時候就不同了！這和天使的生活經驗的差別實在太大了‧‧‧」

「我想要說的只是，三個人，會讓他們比較難互相戀愛然後生出小孩，因為兩個人要墜入情網並且生下小孩就簡單太多了，甚至在未成年之前都辦得到。」

「純粹的計算問題，所以。兩個不同性別的人要生小孩，將必須要另外一個、第三個不同於前面兩個性別的人的幫忙，是不是這個意思？」

她點點頭。

「如果三個人裡面只有兩個人想要生小孩，第三個人可能會說：《不行，朋友們，必須我們三個人裡面任何一個人能夠同時說服另外兩個人！還是多等一年或兩年吧，我還不同意現在就生小孩：我們還有比這更要緊的事要做。》」

對於這個主意、她自己忍不住一直笑。

「我們也是，在天上，也喜歡這樣想像一些情況。」天使也附合著她，然後也跟她一樣一直笑。

但是小喜還沒有說完：

「還有別的好處：他們啊還可以輪流的帶小孩，比如說其中一個人生病的情況下。如果第三個爸爸或者是媽媽照顧小孩，另外兩個大人就可多出些自己的時間。照顧小孩的這個人就會被最多的人喜愛，最後呢，世界上就會有更多的愛了。」

阿葉的表情變成一種很難理解的表情。凝固成一個古代的、不會改變的面具。它問。

「是不是只有一個家庭裡的人才能相愛？」

「不，不過一定會有更多的愛在世界上的，如果每個人都有三個或是四個父母。只是喔‧‧‧」

「嗯？」

「‧‧‧也會同時有更多的傷感。」

「傷感？」

小喜又咬著嘴唇。她說：

「每一個死亡都能讓更多的人傷心。」

阿葉保留的搖搖頭：

「又一次，我還是覺得妳說得太快了。」

「為什麼？」

「如果像妳講的這樣，他們也就有更多人可以互相安慰！」

「你是說跟一對比較的情況下嗎？」

天使點頭說。

「可是如果這樣的家庭都只有兩個孩子，最後地球就沒有人了。」

「怎麼會這樣？」

「如果要三個大人才能生兩個小孩，人就會慢慢的減少。然後最後，一個人都沒有了。」

小喜大笑：

「某一個美麗的日子裡，只剩下一個亞當和一個夏娃，完全和開始的時候一樣；然後，如果上帝願意原諒他們的原罪，他們終於可以回到樂園裡，直到時間結束。你不覺得這會是個好主意嗎？」

「的確，還有比這更糟的。不過我們正在討論的是上帝的想法和世界的規律。」

「那你認為這不會有結論嗎，你認為這毫無意義嗎？我好像聽過媽媽說過，當我生病的時候，她不停的說這《毫無意義》。啊，算了，生病的事情說得夠多了！」

「那可不是我先開始的。不過我答應妳、下次我遇到上帝的時候，把三個父母成立一個家庭的主意告訴祂。祂很幽默的。妳知道的。」

「真的嗎？」

阿葉有一個慈祥的微笑。

「妳從來沒有看過大象嗎？啊，如果妳知道我們在天上有多少關於大象的有趣故事和笑話！還有長頸鹿的也很多。」

小喜可不能確定是不是每個笑話她都會喜歡。光光是天使喜歡批評創造物這件事，她就覺得沒什麼意思。

「我希望你們沒有說我的笑話。」她說。

「不，我到現在一個都沒有聽到過。不過、就算是妳懂得的事情都不完整，妳也應該知道、要改變創造了已經太久的世界、現在實在太晚了。」

「也許‧‧‧」

「妳要不要聽我告訴妳一個秘密？」

「噢好啊！」

「有一次我們在討論世界怎樣又怎樣，應該要怎樣的時候，上帝很洩氣的來了，手朝上舉得高高的，然後祂喊著：《這些事情，這裡那裡，應該可以稍微有些不一樣吧，我總是知道得太多了，可是已經做了的都已經做了，而且我也不是全能的。》」

小喜聽得張口結舌：

「我保證你找不到任何一位神父會同意你剛剛說的話。」

「那、不然就是上帝，不然就是神父，總有一個誰弄錯了。」

小喜手放在嘴巴上面打呵欠。天使的表情一驚。

「你的母親快要過來了。」它說「我得快一點‧‧‧」

「我什麼都沒聽到。」

「她隨時會進來。」

小喜聽到隔壁房間裡的鬧鐘響了起來。

「你要走了嗎？」

它搖搖頭：

「我會去坐到窗台上。」

「媽媽會看到你嗎？」

「我覺得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