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滿了盤子，咖啡杯，盤子上擺著蛋糕和染彩杏仁麵粉做的造型人物。

「妳想吃什麼東西嗎？」

「噢，只要一點點檸檬水。還要一塊撒布萊不過不要草莓醬。」

他們全部都靠近她的身邊。只有小懶往後退，好像他的姊姊的出現、驚嚇了開禮物的氣氛。整個看起來變得好嚴肅。

「耶誕快樂，小懶！」

「耶誕快樂‧‧‧」

「好吧，要不要開始發禮物？」她的祖父提議「發禮物是我的榮幸！」

他們圍著樹、祖父開始唸卡片上的名字。小喜很快的就發現，沒有任何包裝看起來像是滑雪板或是雪橇的樣子，但是脾氣發作之前還可以多等一會兒。在屋子裡面，有可能禮物會從不同的藏放地點出現。這以前就發生過的事情。

「『給小喜，瑪莉安贈送』」。

瑪莉安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住在河的另外一邊，她們讀同一個學校同一班級。

一個小小的盒子裡。可能是個珠寶？或特別的石頭、讓她增加她的收藏‧‧‧

她撕開包裝紙、打開裡面的黃色盒子。在一小塊棉花上面停著一隻蝴蝶，一個髮釵‧‧‧小喜將它從盒子裡取出來，可是她剛一碰到、它就變成綠色的，然後藍色、然後紫色。

「噢！一隻魔術蝴蝶‧‧‧」

「‧‧‧它會跟著溫度改變顏色。」她的父親補充說明。

然後每個人都想要摸一摸。當他們將它平放在手上的時候，它是藍綠色的。可是如果是小喜拿著，它就成了紫色。

「一隻發燒的蝴蝶‧‧‧」小懶說。

不過每個人都假裝沒有聽到他說什麼。

下一個禮物是給他的。是一雙叫做《特犀利》的滑雪板，櫻子嬸嬸和艾納叔叔送的。

「我，我喜歡另外一種滑雪板，不過個人有個人的品味。」小喜評論。

接著每個人拆開他們的禮物，一個接著一個。樹底下的空間越來越大，禮物在椅子上桌子上越來越滿。她的父親收拾那一大堆包裝紙、塞進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袋裡面。

祖父離開客廳一下，其他的人趁機去喝他們的咖啡，小懶喝他的檸檬水。至於小喜，只能喝她的藥水。

然後祖父回到客廳裡，他扛著一個又長又沉重的東西，用一張綴滿金黃色星星的銀藍色紙包著。

小喜在長沙發上坐好來：

「我的滑雪板！」

「『給滑雪皇后，由她的祖父母贈送』」。

「滑雪皇后？」

「那不然、就斯堪地納維滑雪天后好了，如果妳喜歡的話。」她的祖母幫忙解說。

小喜撕開包裝紙。她的滑雪板有一種發亮的紅色，在藍色的禮物包裝紙的襯托下、更為鮮豔。

「噢，它們真的太棒了！如果我等下可以穿上的話就‧‧‧」

「對啊，我們都希望不久妳就可以穿上。」

從這裡開始，小喜抱著她的滑雪板躺在長沙發上，其他的人繼續派發剩下的禮物。最後一個禮物也是大型的、必須先放在外面，又一次，是送給小喜的禮物。她立刻就猜到是什麼了。

「一個雪橇！你們真的瘋了‧‧‧」

她的母親俯身看她、在她臉頰上捏了一下。

「難道妳真的以為我們膽敢送妳其他的禮物嗎？」

小喜聳聳肩。

「妳們還是敢不送我一雙溜冰鞋‧‧‧」

「妳說的沒錯，我們冒了一個險，認為可以僥倖。」

桌上終於擺上茶具。看著所有的糕餅點心，水果，堅果，杏仁餅還有自己家裡做的兌福，小喜興奮不已。她等了這麼久她渴望的這個節日！

耶誕節，就要這樣，不能取代。她只能吃一小塊傳統的耶誕糕餅，不過她還是要了烤麵包塔加蜂蜜。

她的祖父描述他們年輕的時候的耶誕節。每一年，超過六十年了，他都在這個客廳裡過聖誕節。除了一次他因病必須躺在床上。

然後、圍著耶誕樹唱歌的時候，小喜覺得自己的眼睛正要閉上，就要求要回到她的房裡。

小懶和她的母親先將所有的禮物搬上樓。小喜要所有禮物都在樓上她的身邊。最後，所有的人都祝願她耶誕快樂、然後她的父親抱她回到床上。

就是像這樣，她的祖母鋼琴伴奏、大夥兒唱歌跳舞、聲音化成泡泡傳上來，小喜沉沉的睡去。

第二章

她驚醒過來。時間應該很晚，因為屋子裡非常的安靜。

小喜睜開眼睛、打開床頭燈。

她聽到一個清亮的聲音問：

「妳睡得還好嗎？」

是誰啊？床邊上的椅子上沒有人坐在那兒。還有、在房間裡、也沒有任何人站著。

「妳睡得還好嗎？」那個聲音又問了一次。

小喜把自己四周圍看了一遍。她看到窗台邊上一個小小的影子的時候、嚇了一跳。不是小懶。那會是誰呢？

「別害怕。」那個小小的笛子般的聲音說。它穿著一件白袍子和拖鞋。

小喜沒有辦法看清他在光線後面的臉孔。

她揉揉眼睛，可是那個穿著白色衣裳的影子並沒有被擦掉。

是個女生還是個男孩呢？說不上來、因為它的頭上一根頭髮都沒有。小喜比較喜歡它是個男生，當然這也完全有可能是反過來的情況。

「只要告訴我、妳睡得還好不好就可以了。」神秘的客人說。

「呃，好啊‧‧‧但是、你是誰啊？」

「我叫做阿葉。」

小喜再揉揉眼睛。

「阿葉？」

「嗨，小喜，是我。」

她搖搖頭。

「這個名字我沒有印象。」

「可是我們，我們知道你們、幾乎所有的事情。像在鏡子裡面、一樣。」

「我們？你們？一面鏡子？」

它震了一下，好像一下子失去平衡：

「你們只看得到你們自己。你們沒有辦法看到另外一面有些什麼。」

小喜打了個冷戰。再小一點的時候，站在浴室的鏡子前面，她幻想著在鏡子的後面有著另外一個世界。她經常感到害怕、另外那邊有人可以看到她，害怕她盥洗的時候被監視著。還有更糟糕的情況：誰知道會不會有一天他們穿過鏡子，然後她突然發現他們就站在她的身邊。

「你曾經來過了嗎？」她問它。

它點點頭，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你怎麼進來的？」

「我們可以到任何我們想去的地方。」

「爸爸總是把大門鎖上的。冬天，我們還把所有的窗子都關上‧‧‧」

它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

「這種瑣事對我們來說無關緊要。」

「這種瑣事？」

「對啊，關上的門啊什麼的、所有這些事情。」

小喜想了想。她感到這有些像惡作劇的電視節目。所以她決定不要再被捉弄，她要從頭來一遍：

「你一直說《我們》。」她說「你們真有那麼多嗎？」

他點頭、同意。

「事實是，非常非常的多。來，再試試，你快找到了！」

不過小喜不想再玩猜謎遊戲了。

「地球上有五十億人。」她又說「我還讀到過、幾年來人口都超過五十億。你知道這些嗎？」

「很自然的。這是沒有結束的來來去去。」

「什麼？」

「每一秒，上帝抖一抖祂的新生兒的口袋。當心喔‧‧‧魔棒一點，搞定！每一秒，也有很多人消失。你們像一條不停止的鍊條‧‧‧」

小喜發火臉紅。

「那你也一樣，你來然後你去。」她反擊。

小小的光頭搖了又搖，阿葉突然像是決定了什麼似的、問她：

「妳知道這裡很久以前是妳祖父的房間嗎？」

「當然知道。可是你又是怎麼知道的、你？」

一直都坐著，它開始晃著它那雙細細的腳。

「好啦，我們走到正路上啦。」

「走到正路？聽不懂。」

「別擔心，雖然妳沒有回答我妳是否睡飽，可是、我們還是開始對話了。上車前總是需要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