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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步,便是沙漠
2008/04/22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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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越過深綠色的土地,沒法子想像這裡有片紅色沙漠

Copyright © Jas Chen

幾乎是剛抵達布里斯本,還沒來得及安頓,就急著找起旅行社。

只訂了台北、布里斯本的來回機票。超級旺季,已然非常非常難訂,而生活中必須處理的雜事、面對的關心和極端難過的心情,一而再壓迫所有可以上網找機票的餘裕。

「陳小姐,找很久了,去程OK,回程要在你指定的日期前回來的只剩一天欸,而且就只剩兩個位子囉!要不要呢?」 旅行社的小娟氣急敗壞地打來電話,亢奮又疲累的口氣可以想像另一端正忙得滿頭大汗的樣子。

亟欲出走,這時候沒什麼好講,立刻開了票。於是搭上最快的班機,所有其他的行程都做著隨機應變的打算,在這樣熱門季節拿澳洲內陸之間的機票來煩旅行社,大約也會造成對方困擾。

「這麼久了,想來去觀光的人多了、地方也該更發達,票價不該還是高不可攀吧?」心裡這樣嘀咕著。當然很清楚,這一次,不管如何都是去定了。

來機場接我的山姆在路邊的小店停下,行李已經扔在他位於故事橋邊的小公寓。一趟將近九小時的飛行,雖然稱不上累,其實也還不餓,只不過等著接機的山姆餓壞了。我反正沒有進食的慾望,等不及點菜,便一溜煙鑽進小食店旁的旅行社,揮手叫山姆別等。

推開旅行社的玻璃門,我彷彿走進了記憶之牆,恍惚中看到了十一年前的我,一樣坐在窄窄的小旅行社,一樣環視牆上滿佈的風景照、促銷資訊和大大的學生機票 (Student Flight) 票價表,一樣有種怯生生又興奮非常的雀躍,過去數年無數次的洲際旅行在這一刻都不作數,我再次變成了一張白紙,等著未知的世界給我點什麼。

「我能幫你什麼呢?」一個一如十一年前的金髮小姐笑笑地問我。

「我想看看去艾爾斯岩的行程,如果可以,麻煩也幫我查查機票。」

「沒有問題!」金髮小姐批哩啪啦飛快地在鍵盤上打著,一邊先遞給我參考行程。粗略地翻看,全都是類似越野行程的活動,坐著四輪傳動車、搭帳篷。有些比較貴、有些很便宜,區別看來僅在於食物和露營設備,有三、四天的行程,也有二十幾天橫越沙漠的。

「二十幾天的行程終點在亞德雷得,那麼要從亞德雷得飛回來囉?也沒去過亞德雷得哪,不過每個地方都只待一天,如果想多花一點時間待在艾爾斯岩,似乎不太適合?」參考著一疊不同商家提供的行程,試著琢磨出一點頭緒。什麼也沒準備,駕照都忘了帶,如果要租車不知道可不可行?該怎麼以有限的時間排出最佳組合呢?

「小姐你看一下,這是最近的航班和票價。」金髮小姐將電腦螢幕轉過來好讓我看清楚。

「哇!」忍不住驚叫。即使是經濟能力比較寬鬆的現在,這樣的價格還是可以把我震回成三十歲精明幹練的女子。

「有沒有搞錯!單程機票要八百多元啊!」澳洲國內的機票向來都是單買,沒有來回票這種概念,意思就是來回加起來少說也要一千六百多塊澳幣,換算成台幣,可以買台北布里斯本來回機票一張還有找了!這還是淡季,要是旺季,單程票就要一千多呢!已經不記得十年前的票價,約略記得是一個負擔不起、也不用考慮的天文數字。沒想到,十年後票價依然高昂。雖然還不至於打消念頭,不過,似乎也還是得考慮一下。

謝過了金髮小姐,轉身回小食店,有點悶的坐下。

「不然你跟我去Sunshine Coast那邊看看好了。」山姆這樣說。

 Sunshine Coast是華人聚集地,而依照經驗,不管哪種東西,跟中國人買就對了,一定比較便宜。這個理論在北半球的國家幾乎沒有踢過鐵板,那麼來到下方的大陸,是不是也一般地同理可證呢?

時值聖誕和跨年,又是氣候溫和的初夏,我必須跟來自全球外加澳洲本土的所有遊客搶票 ( 據說澳洲是零六年歐美遊客票選出的第一名度假勝地!) 早有心理準備便宜票不好買,這也是一落地就急著找旅行社的原因。不過沒想到,幾乎可說都是旺季的艾爾斯岩,出乎意料的算是年度低價時期 ( 八百澳幣是低價…還在震憾中…)。想了想,也難怪吧?如果我是基督徒,大概也不怎麼想在沙漠正中央度過聖誕節。

最後是跟丹尼買票的。

丹尼是個很精瘦、帶著細黑框眼鏡的老廣。他先是看到山姆,隨即熱情的打起了招呼。

「別開心太早啊。帶了個麻煩來給你!」山姆指指我。

雖然當下不知道,不過丹尼在事後證實了山姆所言不虛。此行難得的不想苛待自己,大概如此而真有點囉嗦。坐在明亮的旅行社裡對著每一個行程神遊,山姆的陪伴讓我不致感到寂寞,而能暫時遺忘情傷。我開始自排行程的精神,票要便宜、行程要讀過、沒有人說心情不佳便不可以浪漫吧?所以也要騎駱駝、也要在落日餘暉下對著艾爾斯岩晚餐;想參加橫越沙漠的野營行程、要用各種不同角度和遠近距離欣賞艾爾斯岩……我全然忘了這不是自己上網聚精會神找資料的時候。

可憐的丹尼從下午二點陪著我磨蹭到五點半,一個一個行程過濾,一個一個電話打著訂位,不停的找著可能的便宜旅館,一個要在艾爾斯岩度假中心,一個要在叫作「愛麗絲泉」的小鎮;由於飛機不直飛,於是去的時候是去坎恩絲轉機嗎?回來時是在雪梨轉機嗎?票價差多少呢?一個個細節講到發暈,而我每每想跳進櫃檯,直接線上作業上網訂票排行程。但老實說,對於這次交由旅行社來做還是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如此這般訂下所有行程,出發日期就在一天後。

我已經脫離團體旅行好長的一段日子,無法想像旅行中會發生些什麼事呢?躺在故事橋邊山姆的小公寓裡,在柔軟的絲緞被褥中翻來覆去,想著可能發生的點點滴滴。

再一天,再一天我便將脫離城市、脫離喧囂、脫離常軌。要去沙漠呢!一片赤色的沙漠,和豎立在其上一樣赤色的巨岩。將會遇上什麼人?有誰會同我一般在歡聚的節慶裡孤身至沙漠裡曬太陽呢? 

圖:面對Story Bridge的河邊小公寓,是我暫時的棲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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