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慕蓉大家不陌生。
她出版過六本詩集,詩作總數330多首,從1959年到2005長達四十多年!她最心儀的不是詩。這件爆料從她的寧靜的巨大(出版於2008年)散文集而得知。
「誰道閒情拋棄久,每到春來惆悵還依舊﹍」她引五代馮延巳的詞,感嘆即使明知最後依舊要復歸寂靜?就這樣了罷?但她相信另有一個巨大固執又不肯完整現身的自己,她選擇在暮年作一個畫家。
2009年我開格寫作,十七年寫了499篇散文出版三本書。拍了些照片畫了幾幅畫,雕刻幾塊木頭玩意兒,尋得幾方石頭、藏了幾條墨幾枝筆。
數據通過時間即知有多堅持,想起當年一鍵一個注音符號的笨拙,從被妻子訕笑到在我寫作時過來抱頭親吻說I love you幾疑是夢幻。
她古稀之齡尚且無病,但年華老去對命終不遠感到不安。年前送走母親和姻弟,又得關照裝七根支架的胞弟洗腎,看著日昇夜降惶惶時日無多,竟不知如何寬慰。
趁她端水來,我喝下半杯問現在妳怎麼看這杯水,她說只剩半杯,我說難怪妳憂愁,還有半杯能享受。
叔輩們八十多歲拖著病,我勸說送安寧。鄰居媽媽住院,女兒又加奶粉又添鈣,我覺得不吃就不要灌食。岳母忌諱,生前絕口不提死字,九旬好幾時我就在想她以什麼心情度日,沒想到她女兒已經在煩惱。
人命雖有人活到八九十,但上七十就要有死的認知,有很多朋友早走了。自然界生生死死相當自然,只有人類把生死搞得轟轟烈烈。老庄「虛而待物」即虛以生死,家常間面對尋常事,即便是生死也是尋常。
年高氣衰要靠子女他們會很困難,虛而待物的認知是需要的。有道是:「實來轉虛終有時,實去虛來理當知;無所從來無所去,駕馭徬徨莫著急。」就這樣了罷?不,人有無限的可能,只要有行動做甚麼都不遲。
席先詩而後畫的人生讓我體會到生命在流逝的同時也在完成。過不去時虛而待之,走不通時想想大道至簡,再看它如何完成。這個信念可保過關。 2026/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