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驫舞劇場《我知道的太多了》-媽媽的聲音、魔幻瘋狂的編舞,劉冠詳把對母親的思念、不舍,用最深刻的方式呈現出來
2016/04/17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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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過陳武康跟蘇威嘉的《兩男關係》後,我一直以為我應該很難再看到這麼深情、而且真情流露的舞蹈,但今天,我看到了。

也是驫舞劇場的作品,劉冠詳的《我知道的太多了》。

《兩男關係》講的是男人間的兄弟情,《我知道的太多了》則是深深的母子情,這個作品給我的感覺像是筆走龍蛇的狂草,濃重的情緒在狂亂的線條中流竄;它也像驚濤駭浪中的小舟,一波接著一波、狂暴後更狂暴的大浪,把小舟推向越來越高處,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或許,去年劉冠詳的媽媽癌症發作、惡化,他在安寧病房陪伴的最後那幾個月,心裡就是這樣的波濤洶湧、不得安寧;或許劉冠詳的媽媽也是如此。

談到媽媽的病,劉冠詳說:「18年前就檢查出有乳癌,一直控制中,去年才開始惡化發病,漸漸轉成癌末、轉移到脊椎、腦、骨。」

劉冠詳在媽媽過世前4個月左右,開始記錄媽媽的各種聲音,痛苦的、日常的、嘮叨的、憶往的、魔幻的,他說:「其實在開始記錄聲音時,我就知道我會幫媽媽做一齣作品,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完成。」

要把媽媽的聲音用在編舞上,對劉冠詳來說,又困難又折磨。

困難的是,他要自己做聲音,「以往編舞,只要找出聲音,跟著聲音的結構走 。」他說:「這回不同,是要自己做出聲音,要誕生出一種聲音,而且還要控制聲音的結構,再藉由這樣來控制舞的結構。」問題是常常兩個互相控制,有時不知道哪一個被哪一個控制,很複雜、很難。

折磨的則是要反覆聽媽媽那最後4個月的聲音,「其實排練時常常很生氣,除了氣技術上的問題外,最主要是聽媽媽的錄音,會聽到當時那個時空沒有聽出來的事情。」他說:「例如,有時她看起來講的是一些很輕鬆的事,其實當下她是很恐懼的,反覆聽10次、20次、上百次時,才會發現出媽媽這樣的害怕,然後我就會後悔、生氣,為什麼當時沒有聽出來,當時能做的沒做,當時為什麼沒察覺她這些細微的情緒變化。」

對於媽媽飽受癌症折磨,以及在安寧病房的所見所聞,劉冠詳對老天有一股怨氣,他覺得冥冥中有一個「魔神仔」在操弄著他們,「他好像蝙蝠俠裡的小丑,像喜歡惡作劇的小孩,做些他覺得好玩的事,他就是邪惡的小丑。」他說:「不管我媽惡化的每個階段,開始瞎掉、開始癱瘓、開始聽不到,我都可以感覺到好像有個這樣在小丑在哪裡邪惡地笑著,這樣在搞你。」

這樣的感覺就成了舞劇中的一個主要段落,形成3個舞者用很困難的方式疊羅漢的舞,它不是普通雜技表演那種疊羅漢,而是3個身體糾纏、穿透、扭曲成有3個頭輪流出現的輪狀物體,不時地輪轉著,不時地輪換著面孔,這些面孔有時是猥褻的,有時是邪惡的,有時是變態的,而糾纏著的身體像3條纏扭住的蛇,往往以不可能的高難度姿勢,或極耗體力的結合方式來呈現,這是一段比特技還特技,卻又很舞蹈、張力十足的呈現。

而那3張面孔,以及不時傳出的邪笑,讓觀眾無法確定哪一個是現實,哪一個是虛幻。

也有一段劉冠詳邊舞邊唸英文台詞,「那些台詞都是媽媽最後出現幻覺時的內容。」那段時間劉媽媽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例如:「你們不能出去哦,出去會被殺掉。」「製作人會殺你。」「醫院有黑道。」等等,劉冠詳就想到,以前常跟媽媽去看電影,那就把媽媽的幻覺做成電影,把台詞轉成英文,就像在看西洋片,在舞台上跟媽媽一起看電影。

當然,劉冠詳對這個作品的企圖心並不只是追念母親而已,它也是一齣「台灣人做給台灣人看的作品」。

「這是一個有台灣潛在文化及家庭價值的一個作品,告訴大家要珍惜家人,因為愛才做這東西。」劉冠詳說:「作品裡用了很多台灣宮廟文化的素材,例如七爺八爺或三太子的動作,也有類似『儺舞』的元素。」

劉冠詳覺得,這代表的就是一種命運的操弄、藏鏡人、命運之神的操弄。在這一整個過程中,可以感覺到很多事情想力挽狂瀾是不可能的,再用力也只能隨波逐流,任其帶著你走,他說:「我就想把這種感覺舞出來。」

這次包括劉冠詳在內的3位舞者,可以用神奇來形容他們的表現,無論是可以做出各種不可思議動作的「阿喀朗舞者」‎簡晶瀅,或充滿鬼魅氣質的前「雲2舞者」林祐如,搭配身體體質特異、舞蹈動作也陽剛、霸道的劉冠詳,把現場氣氛營造得如魔似幻。

現場白布幕的多元應用,也很有意思,它可以是子宮、產房、也可以是船帆,或大海,以及製造皮影效果的布幕。

這是一支充滿生命力的作品,雖然素材來自於生命的消亡,但整支舞所呈現的卻是向命運之神挑戰,極力掙脫命運之神魔掌、把生命力發揮到極致的作品。

(圖片由驫舞劇場提供,攝影/陳藝堂)

《我知道的太多了》演出資訊

演出時間

5月13日 20:00

5月14日 15:00

5月15日 15:00

演出地點:淡水雲門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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