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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公分 18↑
2007/01/20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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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個晚上。

在路燈微亮的暗巷,命運向我走來,以細碎的腳步。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感覺到他的遲疑和恐懼,

我扶著牆休息,隔幾步就是那個輝煌的大廳,醇酒和美人

以及永不厭倦的性。

我剛剛射精,卻不再歡愉,只有一陣噁心,

我逃來這哩,等待命運,命運正向我走來。

他輕拍我的肩膀:〔先生,你還好嗎?〕以壓低的聲音,他很緊張。

我慢慢的轉身,迎接

他的小刀,顫抖著插入我的心臟,

我愕然看著他,那個璀璨少年,以及璀璨的我的鮮血。

  ***

〔就差0.5公分。〕醫生笑著說,〔若再深0.5公分你就看不到今天的太陽了。〕

醫生笑著把窗簾拉開,陽光刺進來,

彷彿刺在胸膛似的,心臟忽然痛起來,似有若無,我彷彿聽到一聲嘆息。

醫生走出去,換進來兩個警察。

我把昨晚的事說一遍,然後迫不及待的問:〔那個少年呢?〕

他跑了,也沒有找到目擊者,你放心,我們會抓到他。

  ***

很多年了。

我尋找我的命運。

帶著偷來的那把小刀,曾經刺在我心上的小刀。

陳隊長告訴我,這兩年有一個厲害的青年殺手,也許可以解決我的問題。

〔我看他不順眼很久了,如果這個殺手可靠,我想見見他。〕

陳隊長抿著嘴輕笑,我知道他會幫我安排,像往常一樣,看在錢的份上。

   ***

〔0.5公分,還差0.5公分。〕我叫住想轉身離開的他,不老的,璀璨的少年。

〔幫我完成這0.5公分,你就可以得到你的酬勞〕

我把小刀遞給他,多年,小刀依舊璀璨,當年的血痕已不復見,

但是今日,我就要再看見那最美的景色。

少年狐疑的看著我,接過了小刀。

我看見他的眼裡,逐漸剩下冷酷。

〔我不要殺你,如果你非要我殺,你才能安心的死去的話。〕

〔我收錢讓某一些人快樂,但是我愛上的,只是那些人痛苦的樣子。〕

〔我太恨你了。
  
 太恨那把刀插入你的時候,你居然露出那種歡愉的神情!〕

〔所以我不要殺你,我要看見你痛苦的樣子,那樣我才會滿足。〕

我的心臟一陣顫抖,我感覺到他的悲傷,他渴望多年,最後的歡愉,

終將不會到來了。
 
 我只能悲傷的離開。期待有一天,當少年變得仁慈的時候。

***

 很多年很多年以後,少年已不再是少年,他已經步入中年

,他已經有一大筆錢,不用再殺人。

 但是他不開心,就算是偶爾出城,用小刀插入人們的心臟,也無法使他開心,

他只能整天悶悶不樂的躲在別墅的深處。

 有一天他收到一個冷凍運送的包裹,包裹裡有一個大盒子和一個小盒子,

他從小盒子裡取出一把小刀。他忽然感受到那一陣悲傷,他明白大盒子裡的是什麼。

 〔我不要殺你,如果你非要我殺你才能安心的死去的話。〕

他在心裡默默的說著,然後把盒子放到冷凍庫裡。

***

 終於,少年老了,他拿出收藏在身邊那把光澤依舊的刀子,

顫抖著兩隻手,握住刀把,把刀子插進保鮮盒的心臟裡,

他聽見一聲歎息,滿足的,飄散在空氣裡。

 一個禮拜後,定期打掃的女傭在游泳池邊發現兩顆歡愉的心臟。

 少年露出歡愉的表情,抱著一團肉球仰躺在池畔,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刀,

不偏不倚就插在心臟上,鮮血在他白玉般的身子塗抹成一幅璀璨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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