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地前之方便波羅蜜行
華嚴的因位修行有五十二位階,其五十二位階為十信、十住、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十信位修滿入於十住位的創發菩提心,方為華嚴入位之始,因此,後五位行法不離於最初的十信位,而五位行法當中,位位皆修十波羅蜜。地前的十住、十行、十迴向為三賢位,故此章以《華嚴經》中第七住、第七行、第七迴向的經文為方便波羅蜜行之說明。
第一節 十住位之方便波羅蜜行
一、不退住釋義
不退住乃《華嚴經》中十住位之第七住。何謂不退住?不退住是指有無雙行無礙,能會理入事,亦能從理向事,所以,此不退住為十波羅蜜中的方便波羅蜜。不退住之意,於《華嚴經‧十住品》偈頌:
第七不退轉菩薩,於佛及法菩薩行,若有若無出不出,雖聞是說無退轉。過去未來現在世,一切諸佛有以無,佛智有盡或無盡,三世一相種種相,一即是多多即一,文隨於義義隨文,如是一切展轉成,此不退人應為說。若法有相及無相,若法有性及無性,種種差別互相屬,此人聞已得究竟。
第七不退住的菩薩,已可稱為真佛子,即此菩薩能於佛、法及菩薩行,若有若無……佛智有盡或無盡……法有相無相,有性無性等等,皆能不退,因為此位菩薩聞法已究竟。又《探玄記》中:
七不退住自分中,心堅不轉者與前正心何別?釋前正心入理,今理事不退,以念念淳至雙現前,故同七地也。又可前位會事入理,此俱行後位從理向事,以漸純熟故也。是故前位但於三寶等處聞讚不喜,聞毀不憂,猶未堪聞有之與無,以不勝故。此中聞有無利害,轉深堅固不動,故過前也。中約理為無,約事為有,以是有即無之有故,聞有亦得無,不為有所動。以無即有之無故,聞無亦得有不為無所動,以得雙行故爾也。
法藏說明第七不退住與第六正心住的差別,此住中聞有無利害,轉深堅固不動,超過前第六正心住。第六正心住僅於三寶等處聞讚不喜,聞毀不憂,尚無法堪聞此住位的聞有無利害,能夠轉深堅固不動。此因約理為無,約事為有,有即無之有,聞有亦得無,不為有所動。無即有之無,所以聞無亦得有,不為無所動。因此,能夠得以有無雙行,此為第七住之所以名為不退住。第七不退住菩薩有無雙行無礙,能夠會事入理,亦能從理向事,即能通達隨相離相的般若之智,亦能起離相隨相的大悲之善巧方便。以念念淳至事理雙現前,同於七地,是以第七不退住為方便波羅蜜。
二、有無雙行堅固不退
有無雙行是第七不退住的修行境界,第七不退住的菩薩因能堪聞有無之法,故能聞十種法,堅固不退轉,此十法即《華嚴經‧十住品》所說:
佛子!云何為菩薩不退住?此菩薩聞十種法,堅固不退。何者為十?所謂:聞有佛、無佛,於佛法中,心不退轉;聞有法、無法,於佛法中,心不退轉;聞有菩薩、無菩薩,於佛法中,心不退轉;聞有菩薩行、無菩薩行,於佛法中,心不退轉;聞有菩薩修行出離、修行不出離,於佛法中,心不退轉;聞過去有佛、過去無佛,於佛法中,心不退轉;聞未來有佛、未來無佛,於佛法中,心不退轉;聞現在有佛、現在無佛,於佛法中,心不退轉;聞佛智有盡、佛智無盡,於佛法中,心不退轉;聞三世一相、三世非一相,於佛法中,心不退轉
第七不退住菩薩於聞有無三寶、聞有無菩薩、聞有無菩薩修行出離、聞過去現在未來有無佛……等等,於佛法中心不退轉。因其已入無生,知所聞法畢竟空。在前第六正心住是會事入理,令心不動,而此不退住則是事理雙現心不退,後位童真住則是從理向事。前第六住言不動,只能正心,而此不退卻有進趣之義,能夠權實方便皆通達,所以聞上十法之有無,於佛法中皆不退轉。
三、勝進學無礙廣大法
第七不退住菩薩聞十法之有無,於佛法中皆已不退轉,乃需再勝進於學十種廣大法,此即欲行於菩薩道之行者,其一再的勝進趨向於佛果菩提。此十種廣大法為華嚴事事無礙境界,《華嚴經‧十住品》:
佛子!此菩薩應勸學十種廣大法。何者為十?所謂:說一即多、說多即一、文隨於義、義隨於文、非有即有、有即非有、無相即相、相即無相、無性即性、性即無性。何以故?欲令增進,於一切法善能出離;有所聞法,即自開解,不由他教故。
此十廣大法澄觀於《華嚴經疏鈔》:「經云:佛子!此菩薩應勸學十種廣大法。何等為十?所謂說一即多,說多即一。文隨於義,義隨於文。非有即有,有即非有。無相即相,相即無相。無性即性,性即無性,即廣大法海也。」 菩薩之所以要學此十種廣大法,乃欲增進一切法皆善能出離,一切法包括了善法惡法、染法淨法,因為一切法善能出離,所以,當有所聞法時,即自開解不由他教。因此在十住位的〈梵行品〉之梵行清淨,是十住菩薩所通修。〈梵行品〉中:「於諸法中不生二解,一切佛法疾得現前,初發心時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 一切法皆於自心中所悟,故菩薩應勸學無礙廣大法。
第二節 十行位之方便波羅蜜行
一、無著行釋義
無著行乃《華嚴經》中十行位之第七行,其體即方便,此方便乃依迴向方便和拔濟方便。因為迴向方便,所以不住生死,因為拔濟方便,所以不住涅槃。生死、涅槃二者皆不住,名為無著。《探玄記》卷六提到「第七無著行以無住心集諸善根。又以悲智相導巧無住著無著之行,無著行則方便度也,以後得智悲為體。」 無著行需以無住之心集諸善根,又能夠以悲智相導,巧無住著無著之行,因此,無著之行即方便度,方便度乃以後得智悲為體。
無著行之義於諸經論中亦有諸多釋義,如:「無著行者,大方便慧發起勝行,以之為體。故彼經說:以無著心起諸所行。無著心者是方便智,於有不染,於空不住,故能起行。所起諸行即是發起殊勝行也。」 「七無著行,漚和涉有,心無所著也。」 「無著行者,依方便度立此行名也,善修方便,知我法無,故不滯有,知因緣有,故不滯空,不滯空有名無著行。」 由此上所引諸經論,知所謂無著行即能於一切法心無所著,起諸所行,善修方便,因知我法皆無,故不滯有,亦了知因緣有,故不滯空,二者皆不著故名無著行,因無著乃能迴向方便善巧與拔濟方便善巧,此二方便亦正是《華嚴經‧十行品》第七無著行修行之要旨,也是十迴向位所修之無量善根的迴向菩提、眾生與實際。
二、心無所著起諸萬行
無著行的菩薩已能通達法性之畢竟空,因此乃能於淨境無著,染境亦無著。此菩薩能隨相萬德莊嚴而亦離相無所著,所以《華嚴經》云:「此菩薩以無著心,於念念中,能入阿僧祇世界,嚴淨阿僧祇世界。於諸世界,心無所著,……。詣阿僧祇諸如來所,恭敬禮拜,承事供養。以阿僧祇華、……聽佛法已,心生歡喜,志力廣大,能攝、能行諸菩薩行,然於佛法,亦無所著。」 對於三寶亦無著,乃至於見不淨世界亦無憎惡心,此行位菩薩能長時皆無所著。其之所以能一切皆無著,是因為此位菩薩如諸佛法而觀察,如《華嚴經‧十行品》:
此菩薩如諸佛法而觀察故,諸佛法中,無垢無淨,無闇無明,無異無一,無實無妄,無安隱無險難,無正道無邪道。菩薩如是深入法界,教化眾生,而於眾生不生執著;受持諸法,而於諸法不生執著;發菩提心,住於佛住,而於佛住不生執著;雖有言說,而於言說心無所著;入眾生趣,於眾生趣心無所著;了知三昧,能入能住,而於三昧心無所著;往詣無量諸佛國土,若入若見,若於中住,而於佛土心無所著,捨去之時亦無顧戀。
菩薩欲廣行菩薩道救護眾生,則自己需先修行至於染淨境皆無所著,方能達到空有皆不滯,而要能空有不滯,即需如諸佛法而觀察,如上經文說「諸佛法中,無垢無淨,無闇無明,無異無一,無實無妄,無安隱無險難,無正道無邪道。」而深入於法界教化眾生、受持諸法、發菩提心等等皆無所著。此之所以一切無所著乃因菩薩於住位時,即已深知真正的梵行清淨,因此能離一切相,一切所行,包括慈悲化導眾生,心亦無所著。
三、智悲無著起行化度眾生
一般凡夫眾生因愚癡,無有正知正見,也無法真正信解佛法,而且又頑強貪著,流轉生死苦海,不求見佛聞法,因此入於險道中,其次是一般凡夫眾生也常不知恩報,聞諸法空,心生大驚怖而遠離正法,住於邪法。菩薩如是觀察眾生因迷於四諦與第一勝義而入於險道,乃增長大悲心,由大悲心起行救度諸有情。如《華嚴經‧十行品》:
凡夫愚癡,無知無見,無信無解,無聰敏行,頑囂貪著,流轉生死;不求見佛,不隨明導,不信調御,……不敬十力王,不知菩薩恩,戀著住處;聞諸法空,心大驚怖;遠離正法,……,入險難道;棄背佛意,隨逐魔意;……。菩薩如是觀諸眾生,增長大悲,生諸善根而無所著。
菩薩爾時復作是念:我當為一眾生,於十方世界一一國土,經不可說不可說劫,教化成熟。如為一眾生,為一切眾生皆亦如是;終不以此而生疲厭,捨而餘去。又以毛端遍量法界,於一毛端處,盡不可說不可說劫,教化調伏一切眾生;如一毛端處,一一毛端處皆亦如是。
乃至不於一彈指頃,執著於我,起我、我所想。於一一毛端處,盡未來劫修菩薩行;不著身,不著法,不著念,不著願,不著三昧,不著觀察,不著寂定,不著境界,不著教化調伏眾生,亦復不著入於法界。
菩薩能因大悲心而起行救度一切眾生,於為一眾生乃至為一切眾生,其心始終無疲厭,且其心廣大,如「以毛端遍量法界,於一毛端處,盡不可說不可說劫,教化調伏一切眾生;如一毛端處,一一毛端處皆亦如是。」然而卻亦無所著於救護眾生,即使「乃至不於一彈指頃,執著於我,起我、我所想,於一一毛端處,盡未來劫修菩薩行;不著身,不著法,……,不著三昧,不著觀察,……,不著教化調伏眾生,亦復不著入於法界。」菩薩之所以乃至一彈指頃皆不執著於起我、我所想,對於即使是一一毛端處,盡未來劫教化眾生,不著身、不著法、……。這是因為此位菩薩於佛法中,心無障礙,教化眾生時,作是念:「我應觀一切法界如幻,諸佛如影,菩薩行如夢,佛說法如響,一切世間如化,業報所持故;差別身如幻,行力所起故;一切眾生如心,種種雜染故;一切法如實際,不可變異故。」
四、以大誓願令眾生心無有動退
無著行位的菩薩所行之法,即為菩薩之悲智願行,因其能通達畢竟空義,一切染淨法,皆無所著,而觀察眾生因對諸佛法畢竟空義的不了解,而著於一切染淨法,因此,菩薩乃增長大悲心,而起行救濟度生。此菩薩作是念「當盡虛空?法界,於十方國土中行菩薩行,念念明達一切佛法,正念現前無所取著。」 於是能夠觀身無我,見佛無礙,所以為了化度眾生,以大誓願,安住其中而教化,令其心不動不退,亦無有一念產生執著。如《華嚴經‧十行品》:
令於佛法發生無量歡喜淨信,救護一切心無疲厭;無疲厭故,於一切世界有眾生未成就、未調伏處,悉詣於彼方便化度。其中眾生種種音聲、種種諸業、種種取著、……、種種生、種種歿,以大誓願安住其中而教化之,不令其心有動有退,亦不一念生染著想。何以故?得無所著,無所依故,自利利他清淨滿足,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七無著行。
第七無著行菩薩所起的心念,其所要實踐完成的是令眾生於佛法生起無量歡喜淨信,其心不能有疲厭,要能以種種方便化度,對於眾生的種種音聲、諸業、取著等等,要能以大誓願力,安住其中而教化,不令眾生心有動有退。要達到如此這般的自利利他清淨滿足,則需無所著、無所依。經文一再傳揚以無所著心、無所依心,而起大悲心,盡不可說不可說劫,安住在教化調伏一切眾生,而無疲厭。此為《華嚴經》中,處處傳導菩薩之所行乃在於其智悲之雙運與無量廣大願行,因深觀佛智而能生起大悲,因大悲而能發廣大願,因廣大願而盡未來際菩薩行無有疲厭。
以上所論述的無著行釋義、心無所著行諸萬行、智悲無著化度一切眾生、以大誓願力令眾生無有動退,由此四個層次當中,可了解到無著行位所修持的方便波羅蜜行。
第三節 十迴向位之方便波羅蜜行
一、等隨順一切眾生迴向釋義
等隨順一切眾生迴向乃《華嚴經》中十迴向位之第七迴向。佛法中迴向之名,其究竟義為何?《華嚴經》十迴向位所談即十個迴向位。迴向之義,迴為轉,向為趣,即轉自萬行趣向於迴向眾生、迴向菩提及迴向實際。《華嚴經疏》則開三為十:一、迴自向他。二、迴少向多故。三、迴自因行向他因行。四、迴因向果。五、迴劣向勝。六、迴比向證經文非一。七、迴事向理故不壞迴向。八、迴差別行向圓融行。九、迴世向出世故。十、迴順理事行。
等隨順一切眾生迴向之名:「謂以善根等心順益故,等即平等通於能所,所順眾生無相平等,能隨順心智照平等。」 顧名思議,即能平等隨順一切眾生,以集諸善根,迴向於一切眾生。因此,此位菩薩積集一切善根,所謂:
小善根、大善根、……、一切眾生境界善根、方便善巧境界善根、修諸善心境界善根、內境界善根、外境界善根、無邊助道法境界善根、勤修一切捨善根、……以大方便入無量三昧善根、以智慧善觀察善根、……、勤修習菩薩業行善根、普覆育一切世間善根。
菩薩以修種種無量善根,而成自利德與利他德。然後能將此自利利他德迴向眾生、迴向菩提、迴向實際。此三處迴向是十迴向位的主要行法,經由深入經文中的三處迴向的行法,可探究此位菩薩如何修持方便波羅蜜。以下以此三處迴向說明此位菩薩之行法。
二、迴向菩提及眾生
迴向之法與積集無量善根及廣大願力有關,菩薩將所修的無量善根迴向菩提、眾生、實際,此乃菩薩行之本願力,故需積集、修行無量善根,迴向自他於無上正等菩提、眾生及真如實際。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及眾生乃是隨相迴向,此第七迴向位的等隨順一切眾生迴中有慈悲迴向、勸眾生迴向及究竟迴向,而真如實際即離相迴向。
等隨順一切眾生迴向位的迴向菩提及眾生,先顯修菩薩的願行,「願我以此善根果報,盡未來劫,修菩薩行,悉以惠施一切眾生,悉以迴向一切眾生,普遍無餘。」 菩薩所修的願行盡未來劫修菩薩行,都是惠施眾生,迴向眾生,完全無有所餘,此惠施眾生包括了一切外施及內施,《華嚴經‧十迴向品》:
願令阿僧祇世界珍寶充滿,阿僧祇世界衣服充滿,阿僧祇世界妙香充滿,阿僧祇世界莊嚴具充滿,………,阿僧祇世界妙華充滿,阿僧祇世界上味充滿,阿僧祇世界財貨充滿,……。
假使一人,盡未來劫,常來求索,以此等物而惠施之,未曾厭倦而有休息。如於一人,於一切眾生悉亦如是。……菩薩摩訶薩如是施時,無虛偽心,無希望心,……,無熱惱心,但發專求一切智道心、一切悉捨心、哀愍眾生心、教化成熟心、皆令安住一切智智心……菩薩摩訶薩以諸善根如是迴向,盡未來劫,常行惠施。
我為一眾生故,欲令阿僧祇世界寶象充滿,七支具足,性極調順,上立金幢,金網彌覆,種種妙寶而為莊嚴,以用布施;……,願令阿僧祇世界己眼充滿,而用布施;……,願令阿僧祇世界自在王位充滿其中,持用布施;願令阿僧祇世界奴僕作使充滿其中,持用布施。……!
菩薩摩訶薩如是施時,生於此心,所謂:無著心、無縛心、解脫心、大力心、甚深心、善攝心、無執心、無壽者心、……不妄計心、具種種寶性心、不求果報心、了達一切法心、……令一切眾生住無上智心、生大法光明心、入一切智智心。
此迴向位菩薩以所修善根成施眾生的資具,此中內外施皆廣大殊勝,在時間上是盡未來劫,修菩薩行,無有間斷,無有疲厭,「施一眾生,如一眾生,盡眾生界一切眾生皆如是施。」 在空間上是盡虛空,遍法界一切世界中悉亦如是,此為隨相的無限施,菩薩於無限施中能離相不染施行,其所施皆清淨無著,因此內外施皆言「無虛偽心、無希望心、……但發專求一切智道心……皆令安住一切智智心。」,「以無著心、無縛心……、離憎愛心、離壽命心、……慧光普照一切法心、入一切智心。」菩薩能起廣大願施,以眾生內外無盡施,並不著一切所施,將此施行迴向願令眾生具足財施法施。
菩薩施行迴向願令眾生具足財施法施,然而,眾生又要如何能具足?菩薩摩訶薩需以所集的善根,念念皆迴向,所謂:
願一切眾生財寶豐足,無所乏少;願一切眾生成就無盡大功德藏;……;願一切眾生增長菩薩摩訶薩業;願一切眾生成滿無量第一勝法;……願一切眾生得不退轉一切智乘;……願一切眾生離諸難處,得一切智。
眾生必需具足財寶豐足、無盡大功德藏、不退轉一切智乘等等的條件和能力才有可能成就具足財施與法施,因此,此迴向位的菩薩為慈悲令眾生也能具足財施法施,令三寶住世,令盡未來際的眾生亦得如菩薩摩訶薩般的具足財施法施的能力,因此必需教導眾生修行。
此迴向眾生及菩提,對眾生所要做的事是令眾生具足財施法施的能力,而這個教導有兩個部份:一、令成行布,即修因至果,二、令圓融行,即因圓果滿。此兩個部份即華嚴因行六位行法的行布與圓融的因行圓滿,此亦是現在修學者與未來修學者,由凡夫位修行所必經之歷程。由此迴向位中菩薩摩訶薩教導眾生如何具足財施、法施的能力,也可以很清楚的了解到《華嚴經》修行的次第與圓融。此修因至果的行布與因圓果滿的圓融行,依據清涼《華嚴經疏》卷二十九所歸納,附錄於文後參考。
三、 迴向實際
菩薩所修無量善根,迴向於菩提,迴向於眾生,最後再迴向於實際,此位菩薩之迴向實際,如《華嚴經‧十迴向品》:
佛子!菩薩摩訶薩如是迴向時,不著業,不著報,不著身,不著物,不著剎,不著方,不著眾生,不著無眾生,不著一切法,不著無一切法。
實際迴向中業因果報、自己身財、起行方處、所化眾生、所迴向之法,不著有,不著無,因了知一切法畢竟空,空亦空,如前〈十行品〉中所言之一切法皆無所著。菩薩如是迴向時,以其善根普施世間,「願一切眾生成滿佛智,得清淨心,智慧明了,內心寂靜,外緣不動,增長成就三世佛種。」 此離相迴向亦可與前十行位之無著行相攝,菩薩於隨相中迴向眾生、迴向菩提,廣行菩薩行相,然而卻又如是離相迴向,一切所行皆所著、無所依。
四、紹隆佛種不捨眾生
方便波羅蜜之意即了解佛法的般若空性,由空性中起大悲不捨眾生的菩薩行。由上經文之義,可得知十迴向之方便波羅蜜的菩薩行。此上之修因至果及因圓果滿,乃為菩薩摩訶薩之慈悲迴向於眾生,如「悲愍利益安樂一切眾生,咸令清淨,遠離慳嫉,……受勝妙生,具大威德,生大信解,永離瞋恚及諸翳濁。……無惱無失,善巧迴向;常修正行調伏眾生,滅除一切諸不善業,修行苦行一切善根。」 菩薩之慈悲如此善用其心,令眾生具足財施、法施的條件與能力之外,再勸眾生也要能悲智雙行,亦令眾生成就迴向,並成究竟迴向,此意即有無量的眾生,無緣受諸佛法殊勝利益,而受無量諸苦,菩薩摩訶薩之慈悲迴向眾生,也希望眾生受到佛法的利益之後,亦能如菩薩摩訶薩般紹隆佛種,不捨眾生苦。因此,《華嚴經‧十迴向品》:
又勸眾生令其修習,普為含識具受眾苦,以大智眼觀諸善根,知其悉以智慧為性,方便迴向一切眾生。……為令一切眾生普淨一切諸善根故;……為令一切眾生普攝一切所有善根,一一皆與平等迴向而相應故。又以諸善根如是迴向,所謂:『願一切眾生究竟安隱,願一切眾生究竟清淨,願一切眾生究竟安樂,……願一切眾生得無礙眼,願一切眾生善調其心,願一切眾生具足十力調伏眾生。
從這個迴向位的菩薩摩訶薩所行中,可以感受到菩薩之所行在於紹隆佛種,慈悲不捨眾生。因此,又勸眾生,令其修習,普為諸含識所受的眾苦。其目的在於能令一切眾生普攝一切所有善根,而所有的善根都能如是迴向。紹隆佛種在《華嚴經‧ 初發心功德品》說:
菩薩一發最上心,悉能往詣皆無礙。菩薩勝行不可說,皆勤修習無所住,見一切佛常欣樂,普入於其深法海。哀愍五趣諸群生,令除垢穢普清淨,紹隆佛種不斷絕,摧滅魔宮無有餘。
〈初發心功德品〉即已說:「哀愍五趣諸群生……紹隆佛種不斷絕,摧滅魔宮無有餘。」紹隆佛種即紹三寶種,使不斷絕。「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 菩薩摩訶薩若不能紹隆佛種,眾生對佛法無法了知,則其苦永無得出離時,因此,在《華嚴經》中有說到:「寧受無量苦,得聞佛音聲,不受一切樂,而不聞佛名。 」「寧於無量劫,具受一切苦,終不遠如來,不?自在力。」 「寧在諸惡趣,?得聞佛名,不願生善道,暫時不聞佛。寧生諸地獄,一一無數劫,終不遠離佛,而求出惡趣。」
一般人聽聞受諸苦、生惡趣、生地獄總是驚恐連連,祈使速得出離,然而,若欲速得出離地獄、惡道之苦,在於聞得佛名,聽聞佛法,廣集無量善根。因此,第七迴向位的菩薩摩訶薩行方便波羅蜜,即不忍眾生苦而發大願,令眾生具足財施法施的能力,其目的在於紹隆佛種,令佛法傳演不斷,流轉五趣眾生得以終不遠離佛,而轉六根之染行為淨行,並亦能如是具足佛智與悲願。
第七等隨順一切眾生迴向位的菩薩摩訶薩能迴向菩提及眾生和迴向實際,而又能紹隆佛種不捨眾生,令佛法得永久住世,未來無量無邊的種種眾生,皆能因得聞佛名,聽聞佛法,受諸佛菩薩法之教化而得以關閉一切惡趣門,趣向於人天涅槃。此即為十迴向之方便波羅蜜行。
第五章 十地之方便波羅蜜行
第一節 遠行地釋義
遠行地乃《華嚴經》十聖位之第七地,其所修證的是方便波羅蜜行。前第六地已說緣起相應慧住,寄於緣覺位,第七地則由真實慧而展開的方便慧,是有加行、有功用無相行。此地開始寄位菩薩地。前第六地雖能多住無相作意,然未能令無相作意無間無缺,因此必需多修習無相作意無間無缺令圓滿,再者前地的功用也未圓滿,這一地要令圓滿。第七遠行地的修行特色也就在於有功用無相行的圓滿。
遠行地之意涵於《華嚴經》卷三十七提到菩薩從第六地入第七地修十種方便慧起殊勝行;入第七地之後,此行常現在前,名為住第七遠行地。另外,於住地時所修行相亦是遠行地之意涵。遠行地之方便慧,其論說於下節中當詳明。本文此處所引乃《佛說十地經》,對遠行地之意涵作說明,其說如下:
佛子!菩薩住此第七遠行地中,此諸善根亦復如是,以方便慧之所引發,轉得熾然,轉復明淨。一切聲聞、獨覺善根不能映奪。佛子!又如日光不為一切眾星月光所能映奪,多分枯涸贍部州中穢濕泥潦。佛子!菩薩住此遠行地中,此諸善根亦復如是,一切聲聞、獨覺善根不能映奪,多分枯涸一切有情煩惱垢穢。彼於十種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波羅蜜多以為增上,餘到彼岸隨力隨分非不修行。佛子!是名略說菩薩第七遠行地也。
《佛說十地經》中,遠行地菩薩以方便慧所引發的善根更為熾然、明淨,為聲聞、獨覺所能不能映奪,也能夠幫助一切有情除滅煩惱垢濁,此地所修以方便善巧為增上,餘波羅蜜則隨力隨分但並非不修行,此為略說遠行地。
又法藏《探玄記》卷十三,對於遠行地的解釋有以下的論說:
七善修無相行,功用究竟能過世間二乘出世間道,故名遠行地。此亦二義。一、此位之中善修行離有相,現無相行,故云善修無相行,此釋行字也。二、功用究竟等釋遠也。於中有三義:(一)有功用行位至窮滿最為後邊,故云究竟。(二)望前三地隨有之行,相同世間。今此望彼已為懸遠,故云能過世間也。(三)望四五六地修習道品,諦觀緣起相同二乘出世間位,今此過彼,故云能過二乘出世間道,故名遠行地。
遠行地主要是修無相行,功用究竟,此能超越世間凡夫和二乘的出世間道。其義為善修離有相,現無相行,此是「行」之義。其次以功用究竟來解釋「遠」之義,此有三義:(一)在因地的修行上,有功用行最窮盡圓滿,到達了最後邊。(二)前初地、二地、三地是隨有之行,此行相同於世間,今以遠行地所行,望於前三地,則已懸殊遙遠,所以是超出世間的。(三) 四五地是修習道品,所修是觀緣起,相同於二乘出世間位,而遠行地所行,則超越過二乘的出世間道,所以名為遠行地。
以上所舉遠行地的意涵中,知遠行地乃修無相作意無間無缺圓滿,而入於八地無功用行,即能遠至八地、九地、十地,乃至等覺、妙覺。因此,此地修方便波羅蜜,乃能出生死,而又以空無相無願解脫門,入於世間同眾生之萬行,然不離世間,不隨生死,長大慈悲,故遠行地所行為方便波羅蜜。
第二節 入遠行地修十種方便慧
菩薩摩訶薩已具足第六地,欲入第七遠行地,必需修十種方便慧,起殊勝道,因為第六地樂無作,尚不能依空涉有而無所著,故不名為方便,由於無法起殊勝行,即不能攝起增上行,因此非殊勝道,菩薩欲入第七地則以十種不捨眾生,法無我的智慧,而能治前樂無作,此乃名為方便慧,由於有方便慧,便能攝取增上行,方名為殊勝道。第七地的菩薩能超越於第六地雖行空行有,卻多著空,所以,七地菩薩能夠「即有修空故不住空,是空中方便慧,即空涉有故住有,是有中殊勝道。」
這十種方便慧為入七地之行相,經義則是觀空不離涉有。從這些經文中,可以體會方便慧既不滯於空亦不滯於有。由於修持這十種方便慧,所以起殊勝行,其方便行也就能常現在前。《華嚴經‧十地品》遠行地的入地所修十種方便慧,一一說明如下:
經 文 釋 義
雖善修空無相無願三昧,而慈悲不捨眾生。
雖善於修空無相無願,也就是修三解脫門,離我、我想,離作者、受者想,離有想、無想,而又能慈悲不捨眾生。此句為十種方便慧的總,最主要在於善修三三昧卻又慈悲不捨眾生。
雖得諸佛平等法,而樂常供養佛。
「法界一相始本無二,契同諸佛平等法身。」 雖證得諸佛平等法身,了解到法身無性平等,而又能夠樂常供養佛,此為寂用無礙。
雖入觀空智門,而勤集福德。
以觀空之智慧而行十波羅蜜,反過來說,行十波羅蜜,必須能觀空,否則容易滯有。由觀空之智而不離行十波羅蜜勤集福德。
雖遠離三界,而莊嚴三界。
七地菩薩了解到三界有為法的緣起性空,然而卻又能夠以文殊菩薩的善用其心,常生善行,教化眾生,莊嚴三界。
雖知諸法如幻、如夢、如影、如響、如燄、如化、如水中月、如鏡中像、自性無二,而隨心作業無量差別。
肇論:「譬如幻化人,非無幻化人,幻化人非真人」 ,諸法亦如是,如幻、如夢、如影、如響、如燄、如化、如水中月、如鏡中像、自性無二,非真實有;然而菩薩了解無體之智,而幻作諸行,應眾生心無量差別。
雖知一切國土猶如虛空,而能以清淨妙行莊嚴佛土。
雖知一切眾生所依之國土猶如虛空,而能以清淨妙行莊嚴佛國土。
雖知諸佛法身本性無身,而以相好莊嚴其身。
「明法身無相,以淨妄業,妄亡業謝,智境依正,福相如淨光影,不屬有無之執,如華藏世界也。」 知諸佛法身自性無身,而起色身相好莊嚴行。
雖知諸佛音聲性空寂滅不可言說,而能隨一切眾生出種種差別清淨音聲。
諸佛了解音聲乃緣起性空,其本體寂滅不可說,然其本體雖不可說,而非斷滅,故能隨一切眾生出種種差別清淨音聲。
雖隨諸佛了知三世唯是一念,而隨眾生意解分別,以種種相、種種時、種種劫數而修諸行。
七地菩薩隨著諸佛了三世唯是一念,法身、智身體無時劫、無三世,但為隨一切眾生業的差別,而有一切時劫差別,因此以種種相、種種時、種種劫數而修諸行。
現前地欲入遠行地所修的十種方便慧是修無量行,其中所明的是境界無量、佛德業無量,要攝眾生界無量、世界無量、法界無量、調伏界無量、調伏方便界無量。其次,明修無功用行,如「如是諸佛有無量無邊大勢力,如是勢力,我應修集,得此勢力,不以分別。菩薩如是智慧思惟,修習大方便慧,安住佛智,以不動法故。」
第三節 遠行地的菩薩勝行
一、 具足十波羅蜜與圓滿菩提分法
(一)念念中常能具足十波羅
《華嚴經》中十波羅蜜為修行成佛之道的根本行體,此行十波羅蜜乃為求佛智,而七地的菩薩何以常能念念具足?如經中所言:
此菩薩於念念中常能具足十波羅蜜。何以故?念念皆以大悲為首,修行佛法,向佛智故。所有善根為求佛智施與眾生,是名檀那波羅蜜。能滅一切諸煩惱熱,是名尸羅波羅蜜。慈悲為首不損眾生,是名羼提波羅蜜。求勝善法無有厭足,是名毗黎耶波羅蜜。一切智道常現在前未嘗散亂,是名禪那波羅蜜。能忍諸法無生無滅,是名般若波羅蜜。能出生無量智,是名方便波羅蜜。能求上上勝智,是名願波羅蜜。一切異論及諸魔眾無能沮壞,是名力波羅蜜。如實了知一切法,是名智波羅蜜。
七地菩薩何以能一念頓具十度之行?此乃因此地之菩薩悲智雙運,廣大心念念現前,皆以大悲為首,修行一切佛法,皆為趣向佛智。所以,能具足十度之行。
七地所具十度,法藏《探玄記》裡解釋說:「一念之中,捨己善根與諸眾生,名為檀度。即此念中能息煩惱,名之為戒。慈悲相應不損名忍。進求無厭(名精進) 。心無異念(名禪)。忍法無生(名般若)。巧起此行(名方便)。大願轉增(名願)。異論不壞(名力)。妙達所宜(名智)。是故,一念起一施時,即具此十。餘念念中,相續不絕。雖前諸地皆欲修此,到七地中方得成就。」
七地菩薩能念念中具足十度波羅蜜,而方便波羅蜜能起無量智,以此方便智起布施等無量行願。由此而入於八地願波羅蜜之上上智,九地力波羅蜜之一切異論及諸魔眾不能壞行,故能遠離布施等障,十地智波羅蜜之如實觀知一切法相,以智波羅蜜為教化眾生。
(二)念念中皆悉圓滿菩提分法
七地寄位菩薩乘,以四攝法、四持、三十七品、三解脫門之修持,乃至一切菩提分法,悉皆成就圓滿。《華嚴經‧十地品》遠行地中:
如是四攝、四持、三十七品、三解脫門,略說乃至一切菩提分法,於念念中皆悉圓滿。
七地菩薩以修行成就菩提分法,乃至一切菩提分法,皆悉圓滿。這是因為依於大乘行十波羅蜜、教化眾生,煩惱障增上淨、智障清淨。以下就:四攝,四持,三十七品,三解脫門,略作解說。以明七地菩薩所修行一切菩提分法圓滿。
1、四攝法
修四攝法主要是在於以四攝法利益眾生,四攝法又作四攝事、四事攝法、四集物,簡稱四攝、四事、四法,即:布施攝,又作布施攝事、布施隨攝方便、惠施、隨攝方便。愛語攝:又作能攝方便愛語攝事、愛語攝方便、愛言、愛語。謂依眾生之根性而善言慰喻,令起親愛之心而依附菩薩受道。利行攝:又作利行攝事、利益攝、令入方便、度方便、利人、利益。謂行身口意善行,利益眾生,令生親愛之心而受道。同事攝:又作同事攝事、同事隨順方便、隨轉方便、隨順方便、同利、同行、等利、等與。
2、四持
四持之意乃任持自分,亦名四家,也就是所住處。智儼《華嚴經內章門等雜孔目章》說:此四家為:般若家,即能照。諦家,即所照。捨煩惱家。苦清淨家。七地菩薩因為成就了一切菩提道品,諸障礙已清淨,最後究竟有功用無相,又能成就無功用無相,所以名為家。
3、三十七品
三十七品,即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十地當中的第四燄慧地的出世法中已修三十七品,至七地則圓滿。三十七菩提分法的行相,據澄觀《華嚴經疏》卷37說:「三十七品,總有七類。」即「一、對治顛倒道,即四念處。二、斷諸懈怠道,謂四正勤。三、引發神通道,謂四神足。四、現觀方便道,所謂五根。五、親近現觀道,即是五力。六、現觀自體道,謂七覺分。七、現觀後起道,謂八正道。」 三十七菩提分法的行相已於《華嚴經‧十地品》的第四燄慧地已詳說,故本文此處則不多說。
4、三解脫門
三解脫指得解脫到涅槃之三種法門。略稱三解脫、三脫門、三門。即空門:觀一切法皆無自性,由因緣和合而生;若能如此通達,則於諸法而得自在。無相門:又稱無想門。謂既知一切法空,乃觀男女一異等相實不可得;若能如此通達諸法無相,即離差別相而得自在。無願門:又作無作門、無欲門。謂若知一切法無相,則於三界無所願求;若無願求,則不造作生死之業;若無生死之業,則無果報之苦而得自在。《華嚴經‧十地品》:
菩薩摩訶薩!以如是十種相觀諸緣起,知無我、無人、無壽命、自性空。無作者、無受者,即得空解脫門現在前。觀諸有支,皆自性滅,畢竟解脫,無有少法相生,即時得無相解脫門現在前。如是入空、無相已,無有願求。唯除大悲為首,教化眾生,即時得無願解脫門現在前。菩薩如是修三解脫門,離彼我想、離作者受者想、離有無想。
《華嚴經》第六現前地,從逆順觀十二有支,已達諸緣起性自無生,便得三解脫門現前。三解脫門為觀十二緣自性空無作,皆自性滅,畢竟解脫得空解脫門。無有少法可得即得無相解脫門。得空及無相二門,更無餘願求,唯有大悲教化一切眾生,皆令畢竟解脫,得無願解脫門。菩薩由十種相觀諸緣起而修三解脫門,離彼想、離我想、 離作者想、受者想,離有無想。
二、滿足菩提分法最勝
菩薩於十地中皆能滿足菩提分法,然而為何在第七地最為殊勝?金剛藏菩薩如是說:
佛子!菩薩於十地中皆能滿足菩提分法,然第七地最為殊勝。何以故?此第七地功用行滿,得入智慧自在行故。佛子!菩薩於初地中,緣一切佛法願求故,滿足菩提分法。第二地離心垢故。第三地願轉增長得法光明故。第四地入道故。第五地順世所作故。第六地入甚深法門故。第七地起一切佛法故。皆亦滿足菩提分法。
第七地之滿足菩提分法最為殊勝,乃因第七地起無量殊勝道,功用行滿,能入於智慧自在行。初地的一切佛法,並非自行圓滿,而是願求菩提因圓滿。第二地離心垢是十善法身性戒,以清淨諸妄。第三地願轉增長,得法光明是明修上二界四禪八定,得稱理智淨明。第四地入道,是明以修三十七品助菩提觀令智眼淨。第五地順世所作,是明以法界自體無作定門,能順達世間技藝悉能了。第六地入甚深法門,是明入智慧方便,世間出世間法無不明。第七地因為能起一切佛法,所以皆亦滿足菩提分法。因此,七地滿足菩提分法最殊勝。
三、大方便智與大願力過染淨二界
第八地為無功用行,然而十地中的修行,應如何入於無功用行?此即需從初地乃至第七地成就智功用分;七地之無相功用行滿,方得入於八地乃至第十地無功用行皆悉成就。因此,必需以大方便智慧與大願力,乃能超越過染淨二界,入於後三地的無功用行皆悉成就。《華嚴經‧十地品》:
菩薩從初地乃至第七地成就智功用分;以此力故,從第八地乃至第十地,無功用行皆悉成就。譬如有二世界,一處雜染,一處純淨,是二中間難可得過,唯除菩薩有大方便神通願力。佛子!菩薩諸地亦復如是,有雜染行,有清淨行,是二中間難可得過。唯除菩薩有大願力,方便智慧乃能得過。
經文提到菩薩因為從初地乃至七地成就智功用分,以此勢力,乃至第八地至第十地的無功用行,皆能成就;換言之,若無七地的無相功用行滿,則不得入於後三地之無功用行成就:因此,修行的過程中要達到成就無功用行,必需透過無相功用行圓滿,方得成就無相無功用行。
經文中的二世界是指雜染世界和淨世界。法藏在《探玄記》裡說:二世界者,無功用位,如淨世界。有功用位,如染世界」。」 第七地菩薩於十地中之殊勝行在於無相功用行圓滿:因此,七地修行法忍清淨之空中方便智與利益眾生之有中殊勝行,令無相功用行滿,而得入後三地,令後三地無相無功用勝行成就。
四、七地非染非淨之義
七地以前有染行,有淨行,八地以後是淨行;因此,七地究竟是染行,或是淨行?《華嚴經‧十地品》:
解脫月菩薩言:「佛子!此七地菩薩,為是染行?為是淨行?」金剛藏菩薩言:佛子。從初地至七地所行諸行,皆捨離煩惱業;以迴向無上菩提故。分得平等道故。然未名為超煩惱行……………。始從初地至於七地。乘波羅蜜乘遊行世間。知諸世間煩惱患過。以乘正道故,不為煩惱過失所染。然未名為超煩惱行。若捨一切有功用行,從第七地入第八地,乘菩薩清淨乘遊行世間。知煩惱過失不為所染,爾乃名為超煩惱行,以得一切盡超過故。
七地既不名有煩惱,也不名無煩惱。為什麼?第七地菩薩雖能盡超過多貪等諸煩惱眾,但因為一切煩惱已不再起現行,所以,住此地不名有煩惱。而又不名無煩惱,則是因為求如來智心仍未圓滿。從初地至七地的菩薩,所行皆已捨離了煩惱業,然而仍然未名超煩惱行,超煩惱行需至八地無功用行。由初地至七地的菩薩有能力乘波羅蜜遊行世間;知道世間的種種過患,而乘佛法之正道,也就不再為煩惱過失所染著。若捨離了一切有功用行,即能由第七地入於第八地,改為乘菩薩清淨乘,遊行世間;知道煩惱過失,但不為所染,到了八地方名為超煩惱行,此為七地與八地所行之差異。所以,七地既非染行亦非淨行。
五、自所行智慧力超過一切二乘
從初地以來的菩薩,所有無量身語意業,悉超過二乘,但前六地是以願求諸佛法,並非是自己智慧的觀察力所成就。到了第七地的菩薩是以自己的智慧之力,所有身語意業一切二乘所不能及。《華嚴經‧十地品》:
解脫月菩薩言:佛子!菩薩從初地來,所有無量身語意業,豈不超過二乘耶?金剛藏菩薩言:佛子!彼悉超過,然但以願求諸佛法故,非是自智觀察之力。今第七地自智力故,一切二乘所不能及。譬如王子生在王家,王后所生,具足王相,生已即勝一切臣眾。但以王力,非是自力。若身長大,藝業悉成,乃以自力超過一切。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初發心時,以志求大法故,超過一切聲聞獨覺。今住此地,以自所行智慧力故,出過一切二乘之上。
菩薩從初地以來的無量身語意業,都已能超越二乘,而與此七地的身語意業是二乘所不能及,有何差??其差別在於初地以來非自智力,而七地則是自智之力,此亦為七地在十地中的修行關鍵,由七地開始以自智力勝過二乘。此二乘所言即前六地所寄位之人天乘、聲聞乘、緣覺乘。經文中以王子生在王家,王后所生,本具足王相,生時即已勝一切臣眾。但幼時是以王力,非是自力。等到長大之後,藝業悉成就,乃以自力超過一切。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是,初發心時,即以志求大法,超過一切聲聞獨覺。到了七地則是以自所行智慧力,超過一切二乘之上。
六、以大願力行於實際而不作證
願力行於實際而不作證是遠行地菩薩的慈悲不捨眾生,若遠行地菩薩證於實際,則不起救護眾生的大悲行,眾生也無得被救護的因緣,因此,此地菩薩作證於實際。《華嚴經‧十地品》:
解脫月菩薩言:佛子!菩薩從何地來能入滅定?金剛藏菩薩言:佛 子!菩薩從第六地來能入滅定。今住此地能念念入,亦念念起而不作證;故此菩薩名為成就不可思議身語意業,行於實際而不作證。譬如有人乘船入海,以善巧力不遭水難。此地菩薩亦復如是,乘波羅蜜船行實際海,以願力故而不證滅。
解脫月菩薩問金剛藏菩薩,菩薩從那一地能入滅定,金剛藏菩薩則言,從第六地來即能入滅定。六地入深緣起之實際,但未能念念入,亦念念起,而此七地菩薩卻能念念入,亦念念起,因此,此地菩薩名成就不可思議身語意業,他能行於實際,而不作證。也就是此地菩薩因為大願力,能以善巧方便力,而起於無量之殊勝行。《華嚴經‧十通品》第十通:「菩薩摩訶薩以一切法滅盡三昧智通,於念念中入一切法滅盡三昧,亦不退菩薩道不捨菩薩事,不捨大慈大悲心,修習波羅蜜未嘗休息,即動寂無二也。」
七地菩薩的修行與實踐是在於善巧方便力,因此,在深入六地之甚深緣起之後,因大悲大願而起於無邊殊勝妙行。這說明了菩薩若未得方便波羅密,則將入實際海證實際,即無法發起大悲為首,智慧增上,善巧方便,廣度眾生。就好比有人不曉船法,乘船入海,將沒溺而死。如果知道了船法,則雖入於大海,而能不被沒溺。所以,菩薩也是如此,要能有方便慧,才能入於實際而不作證。七地菩薩有能力入於實際而不作證,是因為了解到動寂無二,而發起大慈大悲之心,以大方便大願力,不退菩薩道,亦不捨菩薩事,修習波羅密無有間斷。此為大乘菩薩道於修六度萬行之根本,更起而修十度中後四度之方便、願、力、智,廣度眾生之後得智的運用,亦為十地之中,七地菩薩「遠行」之至為重要的一地。
七、以大方便力起殊勝行
七地菩薩得滅定三昧,而不作證智,所以成後大方便。經文中有十句是顯其以大方便力所起的勝行,其義如下:
此菩薩得如是三昧智力,以大方便,雖示現生死,而恆住涅槃;雖眷屬圍繞,而常樂遠離;雖以願力三界受生,而不為世法所染;雖常寂滅,以方便力而還熾然;雖然不燒;雖隨順佛智,而示入聲聞辟支佛地。雖得佛境界藏,而示住魔境界;雖超魔道,而現行魔法;雖示同外道行,而不捨佛法;雖示隨順一切世間,而常行一切出世間法。所有一切莊嚴之事,出過一切天、龍、夜叉、乾闥婆、阿脩羅、迦樓羅、緊那羅、摩侯羅伽、人及非人、帝釋、梵王、四天王等之所有者,而不捨離樂法之心。
前面說菩薩以願力行於實際而不作證,得寂滅勝行,已攝無著行,此則能攝平等隨順一切眾生迴向。因為得滅定三昧,不作證智,而能成後大方便。此段經文為第七地呼應於由第六地欲入第七地所應修習十種方便慧,亦攝十迴向品的等隨順一切眾生迴向,亦為七地菩薩所需完成的行相,由於修方便慧,圓滿功用行,方得入於八地之無功用行。我們可由此經文中,了解到七地菩薩在有中所要起的殊勝行包括了凡夫、亦轉二乘入佛慧,並亦化魔、常行一切世間法,亦不捨離天、龍、夜叉、乾闥婆、阿脩羅、迦樓羅、緊那羅、摩侯羅伽、人及非人、帝釋、梵王、四天王等。
澄觀《華嚴經疏》卷四十一:「經有十句,論為八種共對治攝。謂後三為一故,能治所治二行共俱互相攝故。如示生死為所治,以?住涅槃為能治,能治攝於所治,則不為生死所染,亦得以涅槃為所治。示現生死為能治,能治攝於所治而不證於涅槃。」 此十大方便力,可與前之入地所修十種方便慧對照,則更能明了何謂方便波羅蜜行。其釋義如下:
經 文 釋 義
雖示現生死,而恆住涅槃。
此意即以般若空性之智,起大悲不捨眾生,示現生死,然而卻能恆住涅槃。
雖眷屬圍繞,而常樂遠離。 七地菩薩雖示現眷屬常圍繞,而心常遠離,不為其眷屬所著。
雖以願力三界受生,而不為世法所染。
修行至七地之方便波羅蜜,能以願力受生於三界,也不為世法所染,此與凡夫之業力受生不同,凡夫因業力受生三界,常為世法所染。
雖常寂滅,以方便而還熾然。雖然不燒。
七地菩薩能入滅定,故常寂滅,然而因為以方便力而還熾然。《十地經論》中說:這是「家不斷行」,也就是遠離煩惱使,而示貪欲行事。家不斷而示有妻子,雖然還熾然,然而卻不為所燒。澄觀《華嚴經疏》說此句,具有「空中方便慧,有中殊勝行。」
雖隨順佛智,而示入聲聞、辟支佛地。
此意即雖隨順佛智,但不只是教化凡夫眾生,也轉二乘人入佛慧。
雖得佛境界藏,而示住魔境界。
此句亦是慈悲不捨眾生,因此,雖得佛境界藏,而示住魔境界。示住魔境界是指「雖知五欲即道,含攝佛法。而飲食資身,睡夢資神,皆順五欲、十軍 ,是魔境界。」 順五欲即順生死,所以,是魔境界。
雖超魔道,而現行魔法。
雖超魔道,而現行魔法,是示現老、病、死、衰退,即四魔 等法。所謂超魔道即不行其因,其意為有生必老、死,若不求有生,則不行其因。修行方便波羅蜜能超魔道而現行魔法。
雖示同外道行,而不捨佛法。
雖示隨順一切世間,而常行一切出世間法。
所有一切莊嚴之事,出過一切天、龍、夜叉、乾闥婆、阿脩羅、迦樓羅、緊那羅、摩侯羅伽、人及非人、帝釋、梵王、四天王等之所有者,而不捨離樂法之心 第八、第九、第十為轉行,轉諸凡夫煩惱之所行,所轉煩惱有三種轉。
第八句是「見貪轉。」因為外道著見,所以示同外道所行,令彼轉離諸見著。
第九句「是障礙轉。」《探玄記》中說:「化轉無明,謂智不能達世及出世,名為障礙,化離名轉。」
第十句是「貪轉。」《探玄記》中說:「菩薩現受勝妙樂具,過天龍等處而不著,令彼見已生尊心,各令捨已所貪五欲,故名攝取轉彼貪心。」 因為,不捨離樂法之心,七地菩薩能遍同天、龍、夜叉、乾闥婆等之修學菩提福智而樂無著。
第四節 遠行地之位果
第七地菩薩以修方便波羅密行的智慧,住於遠行地,因為以大神通力大願力故,能多百佛千佛乃至多百千億那由他佛,見佛時以無上深心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衣服飲食、一切供具等等,皆悉奉施,並能以如是之善根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佛所也能專心聽法受持,聞受持已,得到如實智慧光明,隨順修行,且守護諸佛的正法,對於辟支佛、 聲聞的問難所不能壞,也能利益眾生,菩薩住於遠行地中,於無量劫乃至無量百千億那由他劫,彼諸善根,轉更明淨,調柔成就,如遠行地經文說:
佛子!菩薩成就如是智慧,住遠行地,以願力故,得見多佛。所謂:見多百佛,乃至見多百千億那由他佛。於彼佛所,以廣大心、增勝心,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一切資生悉以奉施,亦以供養一切眾僧,以此善根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於佛所恭敬聽法,聞已受持,獲如實三昧智慧光明,隨順修行。於諸佛所護持正法,常為如來之所讚喜,一切二乘所有問難無能退屈,利益眾生,法忍清淨。如是經無量百千億那由他劫,所有善根轉更增勝。譬如真金,以眾妙寶間錯莊嚴,轉更增勝,倍益光明,餘莊嚴具所不能及;菩薩住此第七地所有善根亦復如是,以方便慧力轉更明淨,非是二乘之所能及。佛子!譬如日光,星月等光無能及者,閻浮提地所有泥潦悉能乾竭;此遠行地菩薩亦復如是,一切二乘無有能及,悉能乾竭一切眾生諸惑泥潦。此菩薩,十波羅蜜中,方便波羅蜜偏多;餘非不行,但隨力隨分。
遠行地菩薩所修位果之調柔果中,於諸佛所護持正法,常為如來之所歡喜讚歎,對於二乘的問難亦不退屈,這是因為利益眾生是有中殊勝行,法忍清淨是空中方便智,此二雙行,方為善修無相行。遠行地菩薩如是經過無量百千億那由他劫的修行,所有善根轉更明淨。此乃因為七地以方便慧而轉更明淨,修行功用究竟;因此,非二乘所能及。經中以真金作為譬喻,法藏在《探玄記》中說:「眾寶嚴金,是示現一切菩提分法方便,功用行滿足。」 澄觀在《華嚴經疏》中說:「金喻證智、信等善根,眾寶間錯,即一切菩提分法方便行,功用滿足,所以,能令前善根轉勝。」 這一地菩薩在十波羅蜜行當中,是以方便波羅蜜為偏多,其攝報果多作自在天王,善為眾生說證智法,令其證入。願智果則是「此菩薩若發勤精進,於一念頃,得百千億那由他三昧,乃至示現百千億那由他菩薩以為眷屬;若以菩薩殊勝願力自在示現,過於此數,乃至百千億那由他劫不能數。」
第六章 結 論
第一節 地前與十地方便波羅蜜行之差異
從前面各章節所述有關方便波羅蜜之論說,得知方便波羅蜜最重要的是在於以大悲為首;因此,能夠空中起方便慧,有中起殊勝行。大乘佛教的宗旨並非只是個人的解脫而已,而在於雙行自他二利,以達自覺覺他圓滿;尤其,如是之教法於《華嚴經》中,更是處處可見,菩薩為救護一切眾生而無量劫修行,即使虛空有盡時,而大智大悲大願大行卻無有窮盡。方便波羅蜜行以大悲為首,廣行華嚴無盡廣大深遠的智悲願行,不捨眾生受諸苦,而於證得般若波羅蜜之空、無相、無願,而起德行妙用,與諸眾生的八萬四千煩惱同住,為的就是要能令眾生亦得出離種種無明、煩惱,同時亦使其具足大悲心,令得續佛慧命,佛法永久住世;此即為不忍聖教衰,不忍聖教衰之本源,亦即不忍眾生苦之大慈悲心。
本文之方便波羅蜜行以《華嚴經》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的方便波羅蜜行為研究範圍,因此,略說明其位階的不同教法。
十住位
十住位之方便波羅蜜行:「十住法門創生如來智慧之家是真佛子,十住是住佛所住,能夠有法身妙智慧海,因為生在如來智慧家,三界無明已頓時盡,唯有習氣,漸漸以法對治。」因此,不退住的菩薩能聽聞有佛、無佛,有法、無法,有菩薩、無菩薩……等等,心不對轉,並轉深堅固不動。此因約理為無,約事為有,有即無之有,聞有亦得無,不為有所動。無即有之無,所以聞無亦得有,不為無所動。因此,能夠得以有無雙行,此為第七住之所以名為不退住。第七不退住菩薩有無雙行無礙,能夠會事入理,亦能從理向事,即能通達隨相離相的般若之智,亦能起離相隨相的大悲之善巧方便。以念念淳至事理雙現前,同於七地。
此是其本分所應修之行相,於勝進分則需勝學理事無礙,事事無礙之廣大法;其目的在於欲令增進於一切法善能出離,有所聞法,即自開解,不由他教。
十行位
十行位之方便波羅蜜行: 無著位的菩薩心無所著起諸萬行,主要是因為通達法性畢竟空,所以能染污的境界或清淨的境界都無所著。此行位菩薩能長時一切皆無著,因為此位菩薩如諸佛法而觀察。菩薩看到眾生沒有正知正見,受到流轉生死之苦,乃以悲智無著起行度化眾生,為一眾生乃至為一切眾生,其心始終無疲厭,且其心廣大;並以大誓願令眾生心無有動退,亦不生一念染著想。此為無著行位菩薩所起的大悲行。
十迴向位
十迴向位之方便波羅蜜行:等隨順一切眾生迴向的菩薩所行的方便波羅蜜,善集無量善根,將此無量善根迴向菩提,迴向眾生,迴向實際。菩薩摩訶薩教導眾生具足財施、法施的能力,並亦令其能究竟迴向,亦能再續佛佛命,具大悲不捨眾生,因此,猶如此迴向位之菩薩摩訶薩般的迴向眾生、迴向菩提、迴向實際。其經中談及教導眾生修因至果的因行六位行法與因圓果滿的圓融行,此亦是現在修學者與未來修學者,由凡夫位修行所必經之歷程。此位菩薩所行方便波羅蜜,亦以大悲不捨住眾生,所以勸令眾生發最上菩提心,普入於深法海中,哀愍五趣的眾生。其說已如文中所明釋。
十聖位
十地之方便波羅蜜行:十地中的遠行地乃寄位菩薩乘,遠行之意乃既可遠至前六地,亦遠至後三地;其所修為無相功用行圓滿,而入於後三地之無相無功用皆悉成就。其地位於十地當中乃最為關鍵的一地。大乘菩薩道的修行,若只講六波羅蜜,則六地般若現前時,不能勝進於七地的空中起無量方便智,有中行無量殊勝道,則將偏於空、無相、無作,若偏於空、無相、無作,則無法遠至後三地,則十波羅蜜無法圓滿,十波羅蜜若不得圓滿,則菩薩摩訶薩無法生起深廣無盡的悲智願行,因此遠行地的菩薩勝行中,自所行智慧力超過一切二乘之上、以願力行於實際而不作證、以大方便力起殊勝行等,皆是此位菩薩顯現其大悲不捨眾生。
第七地方便波羅蜜行的教法中,令修學佛法者,了解華嚴一佛乘之普賢願行的生命境界需一再勝進,更要發起修習大方便智力、大精進力、大願力,乃能過染淨二地,乃至於廣大無盡之普賢行願。第七地與第六地的菩薩,身語意業皆超過二乘,但其差別在於前六地非自智力,而第七地是自所行智慧力超過二乘。所以,此位方便波羅蜜之實踐,乃為佛法修行者所絕不能空過。經云:「以大悲為首,智慧增上,善巧方便所攝。」正是第七遠行地修行方便波羅蜜之旨要;透過經文中所說之入地修十種方便慧及住地的菩薩勝行與出地之位果,更能明瞭所謂方便波羅蜜行的重要,因此,菩薩應修方便波羅蜜行。
總而言之,菩薩修方便波羅蜜行,乃於空中起無量方便智,有中行無量殊勝道,因此,其智悲願行無盡,依於大方便善巧智慧,而無盡萬行莊嚴,即如〈普賢行願品〉中的四無盡境 ,盡未來際劫恆悲智願行。
第二節 方便波羅蜜行運用於現代生活
佛法起源於印度至今已有二千多年,其間諸多學說義理,一再的開展與衍生,其主要原因也是相應於當代生活環境的變遷。《華嚴經》是十方三世切諸佛所共說、共護之經,其宗旨並非只是解脫道而已,更是要以普賢行願行於菩薩道,達到一切三世間圓滿。因此,佛法也必然能運用於現代的生活,利益於當代的眾生;尤其《華嚴經》講一即一切的事事無礙境界,包含了一切人事物,無不在其中,因此,更能融合與運用在當代的生活中。而方便波羅蜜行所開展出來的的層面非常廣,包括了發菩提心、大悲心、大願心、十波羅蜜、四攝法、四無量心、七菩提分、八正道等等,乃至於後三願、力、智波羅蜜及等妙覺位的圓滿。瞭解了這些佛法的深義與廣利之後,即能運用在於現代社會,如文化、教育、經濟、環境保護、身心淨化,家庭、工作、救濟……等等,以方便波羅行的心無所著而起諸無量行,以大悲為首之心,於空中起無量方便智,作種種利益眾生的廣大殊勝行,運用在於現代社會,讓社會更趨於和諧,讓每個人能安心在自己的崗位中盡心盡力,盡自己的本分,生活自在,並隨分隨力,竭盡所能,對社會上的各個層面有著一份關懷之心,讓佛法的智慧,落實在現代的生活當中,使周遭的人、事、物皆能趨向於更良善、圓融的境界。
後 記:無盡感恩!今筆者有善根、福報、因緣,幸遇華嚴大經,幸遇諸善知識,並且能夠三年受教於華嚴專宗研究所,承蒙諸位師長諄諄教導。學院裡的種種課程及共修法會、《華嚴經》講座、《華嚴經》春秋誦經法會、佛七、行法的加行、論文的發表、慈孝獎學金、冬令救濟……等等,點點滴滴,感動在心,無限感恩,此即是實踐《華嚴經》之方便波羅蜜行。
華嚴專宗學院暨研究所與一般學校的不同,不只是弘揚佛法,更是弘揚《華嚴經》的聖地,並培養弘法的人才,續佛之慧命,令無量的眾生得以有因緣,了解佛法的重要,並起而行。因此,至此修學非單為研讀華嚴一乘教義,更是無盡善根的啟發與培養,是修行佛性的顯發,是學習菩薩道的實踐,是普賢菩薩的萬行莊嚴,其意義與功德至為珍貴、深遠,乃至盡未來際令法身慧命得以無盡成長的良因良緣。
期勉更善自珍惜此一良緣,以此經為生命之究竟歸依處,學習再學習,精進再精進,發願再發願,迴向再迴向,實踐再實踐,窮盡再窮盡,願生生世世盡未來際恆不捨離、恆不退轉受持此經,並以如是所修善根迴向菩提、迴向眾生、迴向善知識、迴向龍天護法、迴向真如實際。願此經正法久住,廣為流傳,受益更多的人,令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的眾生皆能有因緣,受持此一乘圓教無盡無盡三寶之深廣教法,得入於《大方廣佛華嚴經》中之廣大不思議解脫境界,恆行普賢菩薩之悲智圓融無盡,願行廣大無邊。
附錄:隨順一切眾生迴向之六位行法的行布與圓融
(一) 成行布:修因至果的因行六位行法
修善趣賢首位之行
為令一切眾生得利益安樂故;為令一切眾生得平等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能捨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一切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歡喜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永離貧窮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一切財寶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無數財寶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普施、無量施、一切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盡未來劫無斷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一切悉捨無悔無惱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悉捨一切資生之物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隨順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攝取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廣大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捨無量莊嚴具供養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無著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平等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如金剛極大力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如日光明施心故;為令一切眾生住攝如來智施心故。
成種性位中修行
為令一切眾生善根眷屬具足故;為令一切眾生善根智慧常現在前故;為令一切眾生得不可壞淨心圓滿故;為令一切眾生成就最勝清淨善根故;為令一切眾生於煩惱睡眠中得覺悟故;為令一切眾生滅除一切諸疑惑故;為令一切眾生得平等智慧淨功德故;為令一切眾生功德圓滿無能壞者故;為令一切眾生具足清淨不動三昧故;為令一切眾生住不可壞一切智智故。
成解行位中修行
令一切眾生成滿菩薩無量清淨神通行故;為令一切眾生修集無著善根 故;為令一切眾生念去、來、今一切諸佛心清淨故;為令一切眾生出生清淨勝善根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