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星期和魚販訂了一尾大的紅條鮭。

那魚販和我年紀差不多，每次去市場，他總愛拉著我聊釣魚經驗。從潮汐、水色，聊到哪種餌容易咬鉤，常常一站就是半小時。
他老婆總在旁邊一臉不好意思，嘴裡念著：「你不要一直纏人家聊天啦，客人還要買東西耶。」
可看得出來，她其實也高興自己老公有人能和他聊。

今早，她突然賴我一句：
「我老公不在，你趕快來！」
我愣了一下，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連忙回她：
「今天有紅條鮭了嗎？」
她立刻補一句：
「對啦！你不是有訂？阮ㄤ現在不在，你就不會被他纏著聊天啊！」

噢…

所以有些話，真的不能少字。

假日早上的市場總是擠滿人。我買完魚，又繞去熟悉的菜攤。
胖胖的老闆娘把一袋袋青菜遞給我時，塑膠袋提把不小心緊緊纏住她的食指。我沒注意，順手接過便轉身離開。
才剛起步，忽然聽見她緊張喊道：
「帥哥不要這樣啦，我老公在旁邊，我不能跟你走……」

我回頭，看見她壯碩的老公正站在旁邊憋笑。
我也忍不住大笑：
「放心，我也不要！」

市場裡的人，話總愛講一半。
那些沒說完的字句裡，有時藏著一天最熱鬧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