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65:環球影城的道具屋,這棟屋子是否讓你覺得很眼熟?某部大片就是在這裡拍的,猜猜是哪一部?)
再來說我和座艙長們的互動。
公司裡有一位長得很像美國連續劇裡的黑人的座艙長,猛然一看他,會讓人以為他是黑人,再仔細看又覺得他像印尼人,我們給他取個外號叫做「阿諾」。他對我說過一個笑話,讓我笑了好幾年。
當年正在流行「小蜜碼」這個名詞,意思就是「小情人,小第三者」,有一天我們一起飛的時候,他突然抓著我感嘆說:「妳說,妳說,我到底哪裡不好,為什麼別的座艙長都有『小蜜碼』,我卻只有『歐蜜碼』?」(歐蜜碼是台語,黑漆漆之意)
※ ※ ※
我們公司除了這位黑人座艙長之外,還有一位金髮的座艙長。
沒錯,我們公司裡,的確有一位長得像北歐人種的座艙長;他的五官就是外國人的樣子,只差眼珠是褐色的。我第一次看到他時,還嚇了一跳,心想:這個老外該不是跑錯地方了吧?怎麼跑來我們空服處拿東西呢?
後來聽待命室裡的大姊們說,原來他是中德混血兒,媽媽是德國人,他長得偏像那邊的基因,所以是金髮,但他的國籍是道地的中國人;後來他娶了我們公司的日本小姐,所以他的兒子就有三國血統,真算得上是國際家庭。
有次和他一起飛時,他說起一則笑話;他說笑話時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像是個冷面笑匠。說到這裡,你可能會很奇怪,為什麼會有一堆人告訴我笑話呢?
那是因為我們的工作很辛苦,一忙起來時,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忘了,可是等客人都服務完畢之後,我們又很無聊,所以大家都會找幾個笑話來說,算是我們這行業的特殊之處吧!
話說這位金髮座艙長說:「有一天,我到洛杉磯去,租了一輛車開,沒想到上路沒多久就被一個騎摩托車的美國警察攔下,他說我壓到分隔線,要我秀出我的駕照。
我告訴他說:『對不起,警察先生,因為我是中國人,所以不太懂美國的交通規則,不知道開車的時候不可以壓到分隔線……』
我話還沒說完,那位警察竟然仰天大笑說:『哈!哈!哈!真好笑!你若是中國人,那我就是日本人了!』警察完全不相信我的話,開了一張罰單給我,揚長而去。」
他說完,我們這些空服員全笑了,因為他的確一點也不像中國人了,難怪那名警察認為他在耍他,所以不客氣地因為這種小錯,開張罰單給他。
有一次,我看到一位剛上飛機的歐巴桑,手裡拿著登機證,滿臉迷糊不知自己的座位在哪裡,我們這位金髮的座艙長走過去說:「請讓我幫妳看座位。」
那位歐巴桑當場跳起來,滿臉驚訝說:「你會說中文啊?」
旁邊的大哥說:「他還會說文言文呢!」
後來我飛歐洲線時,遇到一位法國人,他告訴我──他打算要來我們華航當空服員。我說:「我們不招收外國男空服員。」
「妳騙我,我前些日子才看到過妳們有一位座艙長是外國人!」
他看到的百分之九十九,就是我們這位金髮的中國人!
空服員的愛情與婚姻
唉……說起這個,我是不是該把標題改為「空服員愛情血淚史」?
我一直認為——空服員談戀愛比別人辛苦太多太多了。這個隨時要離開的工作,除了讓我們很難交到真心的男友之外,想要保有一段真情也很勞心勞力。因為時空的限制,我們常不能清楚地認識一個人,瞭解他的家庭,不管男友是住在台灣還是在國外。
我們是常飛到別的國家,在飛機上也能很容易認識一大堆條件很好、卻住在國外的男人,但想要真正瞭解他的一切,是有困難度存在。我們只能在飛到當地時,匆匆和他見面,吃頓飯,就要回飯店睡覺,等待接飛下一班任務。
舉例來說,我們熬夜飛到洛杉磯,到了目的地只能休息二十四小時,就又要飛回臺北;這二十四小時內,若強撐著不睡去見男友,是件筆墨難以形容的痛苦事,不但昏頭脹腦神志不清,還嚴重傷害身體健康。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見了這個男友二十次,我們還是不十分清楚他的為人和身世,若是你,會要賭上一生的幸福嫁給他嗎?我有一位同梯次的同學,嫁到當地的豪門,可是她每天早上五點,要到家族所開的超市視察,有時候過年、過節忙不過來時,還要下場幫忙;這些事,恐怕是她當年認識丈夫時,根本不會想到的。我曾在頭等艙服務過她的先生,在聽他說我同學有多能幹時,我只有心疼。

(照片66:這位是帶我去瑞士玩的大姊楊美瑩,她是我見過最熱愛旅遊的華航空服員,全世界的國家除了共產國家不得其門而入外,她大概都去玩過了。我們因事先知道因為飛機調度的關係,必須在荷蘭待上二個星期,所有的組員全計畫好要去別的國家玩,幾乎所有人都選法國,只有她選擇去瑞士,而我想保留機會和將來的老公去法國玩,於是便和她同行。)
那好,不選住在國外的對象,就選住在台灣的男人吧!
新交的男友不熟,我們不讓他知道我們的班表,可是一旦熟悉之後,男友大都會清楚知道我們每月的班表,知道我們這一趟要飛哪裡,飛去多久,所以能完全掌控我們的行踨,等我們休假留在臺北時,他就可以扮演一個真心的男友。
偏偏我常聽到空服員的愛情事件,都是花心男人惹的禍:往往我們才飛出去,他們轉身就又認識別的女人,到處留情。我們無法像固定在地面上工作的女性,可以時時打電話給他,或是跑到他工作、住的地方,去瞭解他真正的去向。只能在沒飛的日子裡,還要配合他的時間,和他見面。
在情感中,我們就像在二個時空裡擺渡的過客;在任一個時空中,什麼也掌握不住、什麼也看不清。也就是這個原因,讓我決定和已經認識十三年之久的同班同學,攜手共度人生,至少我們認識的時間夠久,清楚瞭解彼此的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