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蘇雲在陽明山上看夜景後,她反而沈默起來。打電話給她時,聽得出她女孩般歡喜甜蜜的嗓音,但邀她出來時,卻總是用工作忙碌來推辭。
(兩人的電話對話…)
(鈴…,鈴…)
「喂?」
「程風嗎…嗨,我就知道是你!」
「生活還開心嗎?晚上要不要出來聊聊?」
「開心,但…改天吧,最近比較忙…」
「只是想告訴妳:我很想妳!」
「我也是。」
「那要不要另約時間?」
「讓我考慮一下好嗎?我覺得進展太快了,有點擔心。」
「唔…,我了解妳的心情。」
「謝謝你的體諒,你真好!」
「別這麼說,好好照顧自己,等妳電話!」
「好的,再見。」
不知怎麼搞得,兩人的距離似乎近在呎尺,而她卻忽然駐足,在你手臂搆不著的地方靜靜地張望你。
我知道她在掙扎,在自制和情感的懸崖邊徘徊著。
往後一步退,雖然可以自保,依然我是我,她是她,兩人僅能遠遠相望,止於路上巧遇時的點頭問候,這是她所要的關係麼?
往前一步走,卻是另一番風景,我在前面守候著她。有了熱吻,有了身體上的接觸,她每走一步都是急遽下降的陡坡,來時輕鬆,回頭卻百般艱難,逐漸地步向男女獨處的天地,那是上帝創世前的伊甸園。問題是:她如何確認我是她的亞當,而她就是我的夏娃?
如果我們不是搭檔的一對,她又何必浪費心力,弄得遍體鱗傷?
因此蘇雲選擇冷靜,選擇避不見面,她只是要確定她願不願意這麼無悔地走下去。
我也只能壓抑見面的衝動,僅止於禮貌的關懷。
兩人極有默契般,不談陽明山上的吻與淚,彷彿那只是夢中的情節。
男女的問題總是太核心了,敏感、易碎,牽一髮而動全身。在那即將墮入愛情的時候:像是彼此心許,又像是極度困惑;是身體上的感動,也是心靈的掙扎。「愛與淚」千百年來不就是男女相愛時必然的命題?只是這命題,兩人暫時不敢作答罷了!
我小時候家窮,父母為了溫飽嚐盡柴米夫妻的辛苦,再多的情趣也被生活重擔壓垮了。尤其在第一次感情挫折後,更把心力全用來衝刺事業,不空想感情的事情。不知不覺就到了四十,青春就這麼蹉跎了。
蘇雲呢?廿八歲的她不可能全無戀愛經驗,莫非她有過心靈創傷或難以啟齒的過去,否則她為何不敢輕易接觸愛情?
這牽扯到個人隱私,等到雙方心扉打開,自然會彼此坦白,互相療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