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志建
一種熱淚盈眶的感動
我是一個很「另類」的心理諮商師,我常常在聽別人說故事,但不分析故事。
13 年前,我找到了一個十分適合我風格的諮商學派:敘事治療 narrative therapy 故事治療,一改傳統〈心理治療的世界觀〉的治療方式,既不分析也不診斷,就是讓個案敘說自己的故事罷了。
個案從敘說故事中理解自己,並重新發現生命的意義,進而重寫生命故事,生命的改變就在其中,十分神奇。
單純地說故事、聽故事,案主的生命故事就會被〈重寫 re-author〉了,真有這麼簡單嗎?
不,要「單純地」去說故事、聽故事,是件很難的事。
我們的腦袋越來越複雜了,要「簡單」,還真不簡單哩。
在傳統理性科學的教育下,人的腦袋越來越複雜,我們一天到晚在思考要如何「解決問題」。偏偏,聆聽故事的腦袋,不是解決問題的腦袋,需要單純、簡單。
我們必需把自己〈變回五歲的孩子〉。
〈把自己變成五歲的孩子〉,是一位督導跟我說的話,她不是做敘事的,但她很會聽故事。有一次聆聽完我做個案的故事,她有感而發,對敘事做出如此深刻的回應。
做敘事、聆聽故事,需要一顆有如孩子般單純的「赤子心」。
進入生命的腦袋,是情感的、靈性的、直覺的,感通的,小孩子都是這樣聽故事的。
如果用理性的左腦聽故事,人會急於算計、分析、問題解決,這也沒什麼不好,只是,你喜歡別人用這種方式,來聆聽你的故事嗎?恐怕沒人喜歡。
我們找人訴說心事,只期待對方能聽我、懂我,這就夠了。
有時,甚至連建議都不需要。我們要的,真的很簡單。
心理治療是生命底層交流的工作,有如藝術,是心靈的運作,需要有美感。
然而,美感的前提是「你要有感動」。
聆聽故事也需要感動,一種熱淚盈眶的感動。
「熱淚盈眶」是做敘事、聆聽故事的最高境界,這些年教敘事,我最想傳達的就是這件事。
學敘事,我們得〈換腦袋〉。
從左腦到右腦,從認知的理性到生命的感通與感動。
〈只有生命可以抵達另一個人的生命。〉
聆聽故事不是靠腦袋,需要生命的投入,是一種靈魂的運作。
透過說故事,我在敘述我的事實,期待讀者也可以體會「故事療癒」的美好。
這本書在解構我們對心理專業的認識與學習方式。
誰說學習心理專業,非得要從深奧的理論、專有名詞開始。
敘事,就是說故事嘛!回到敘事「說故事」的本質,展現敘事的原始風貌。
我只說故事,只要你是愛聽故事的人,都會喜歡。真理,就藏在故事中。
先從我的生命故事〈另謀出路〉說起。為什麼要從我的故事說起呢?
敘事裡有個很重要的概念叫〈透明化 transparent〉。
適當地自我表露,以一個「人」的姿態去靠近人。
敘事也是很重視「實踐」的學派。做敘事,卻不說自己的故事,根本是騙人的專家。
如洛爾 Jim Loehr 所言:
〈生命即是故事,故事即是生命 Life as story, story as life〉。
透過故事敘說,深深理解自己、也療癒自己。
「只有生命可以教導生命。一個人不可能給別人他身上沒有的東西。」
如果我不說故事,不親自體會故事的美好,我如何運用故事去療癒他人?
一切療癒,由我開始。
為什麼說故事就能產生療癒?
故事除了用在心理治療,還可以用在做研究嗎?
故事算是一種知識嗎?
說故事是「語言」的運作。
語言背後是一種價值、是一個文化。語言是有力量的。
有人告訴我,看了文章以後,她開始反思自己並立刻改變對孩子的說話方式,於是親子關係大大改善。你看,語言(故事)是有力量的,果真不假。
故事的生命療癒
故事為什麼能產生療癒?要如何聆聽故事?
如何說故事及回應故事,是做敘事的重點。
神奇的隱喻魔法
正如心理學家克洛斯 Henry Close 所言:
「透過故事與〈隱喻 metaphor〉,將使諮商的型態變得更加豐富又有趣,過程也充滿了驚喜。」
確實,隱喻故事,常常是引領個案通往「領悟」的通路,為生命找到新的出口。
隱喻故事,不只可運用在敘事諮商專業上,更可以運用在日常生活的人際關係、親子教育、學校輔導等等,效果卓著。
命名也是一種「隱喻」。人怎麼命名自己,其實也是在〈定位〉自己。
其中一篇講我「敘事王子」這個雅號由來的故事,竟引發許多網友的回應,很多人開始在想:那我要如何幫自己「重新命名」呢?
自由書寫的心靈療癒
寫我這幾年如何運用自由書寫做敘事個案及工作坊的故事。
什麼是自由書寫?自由書寫如何操作?
為什麼它可以帶出療癒?
為什麼它是我這幾年做敘事很重要的方式?
期待讀者也可以心領神會,進而享受自由書寫的樂趣與「自」療。
本書是我這幾年的「敘事實踐」,記錄了一個台灣敘事工作者的「在地實踐知識」,期待這個經驗也可以傳承下去。
「療癒」之道就在故事中。
故事是活的,透過「對話」,故事才可以「生生不息」。
故事的力量,就是這樣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