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在某港產作家的小說裡讀到這句古詩.  原詩"煢煢白兔, 東走西顧. 衣不如新, 人不如故."出自漢代古艷歌, 作者已不可考.  (註: 煢ㄑㄩㄥ/ )

這些年來不免懷疑: 真的"衣不如新"嗎?  穿著最舒適的衣物都是舊衣服, 經過多年來的穿脱洗等翻滾折磨, 已經適應體型, 常有人稱讚好看的也是這些舊衣服.  新衣服也有, 見客吃飯才穿, 以免形象太寒酸.

鞋子更是新不如舊! 有雙短靴已經足足跟我十年冬季, 給鞋匠縫補過至少三次, 穿起來還是很暖和又帥氣!  這款式現在很少看到了, 擔心如果真的穿壞不能修補, 買不到可怎辦才好?! 因此有時根本捨不得穿它.  每年冬季結束, 總要將靴子仔細清潔上油, 風乾之後再用棉紙塞進鞋內維持鞋型, 然後好好收藏起來.  期望它能再陪我走過下一個冬季.

新鞋子有什麼好? 除了新鮮之外, 並不適穿.  雙脚也需要一段時間適應新鞋, 剛開始脚跟都會磨損破皮, 經歷痛苦的磨合期! 在脚與鞋的適應期間所留下的斑斑傷痕久久無法退去.  我的雙腳與新鞋缺乏溝通的能力, 只好用膠帶貼後脚跟, 友人建議可在鞋的內側上一些臘... 但是我情願穿舊鞋或是無拘無束的涼鞋拖鞋.  倒也不是鞋子的品質不好所致, 友人買的 Bally 照樣會咬脚!

"人不如故"嗎?  有時確實是.  老友有種默契, 是還沒與新朋友建立出來的默契.  新朋友需要時間認識彼此, 探測水溫, 慢慢發展成為老友, 時間可長可短, 有時流於泛泛, 空洞貧乏的關係, 經不起時間的磨損.

相交十年以上很久沒聯絡的老友, 一旦見面又可以馬上銜接沒有隔閡.  是君子之交, 感動於彼此不受時空影響仍然心意相通, 緬懷共同經歷過的黃金歲月!

週末, 接獲國外友人打到手機的問候電話; 因為意外, 來不及轉變情緒; 趁回音不斷, 剛好藉此空檔思考此電的原委; 沙沙聲中, 雙方沉默但不覺尷尬, 突然問: 如果我來台灣工作, 妳覺得如何?  爲什麼呢? 我問. 三秒之後的回答: 想練習學了幾年的中文...

於是, 我再次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