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胡幼偉》新媒體時代緬懷大師
http://opinion.chinatimes.com/20170420005660-262104
在現代中國新聞史中,歐陽醇先生與樂恕人先生是兩位備受敬重的經典人物。兩位前輩曾於中國文化大學新聞系任教多年,文大新聞系及系友會將於5月10日隆重紀念兩位恩師的百歲冥誕。
對曾經親炙兩位老師言教與身教的華岡新聞人而言,兩位恩師的典範,不只是客觀存在過的璀璨史頁,更是後生晚輩難以忘懷的親身經歷。
歐陽教授和樂教授一生充滿傳奇般的新聞工作經驗。他們是一等一的採訪寫作高手,從青年時期開始,就喜歡承擔高難度的採訪任務。在《戈壁遊俠》這本新聞名著中,我們看到歐陽老師在邊疆大漠中的歷史見證,若非對新聞工作無比狂熱,又豈能在如此艱困的採訪環境中苦中作樂?更難得的是,這種對新聞工作的專注與投入,貫穿了歐陽老師的一生。
在擔任《中國時報》總編輯多年後,他本可功成名就,退休享受人生;卻因為終身新聞人的特質,毅然在年事已高之際,承擔起《新聞鏡》周刊和《文星》雜誌復刊的編務,那種以一當百、無懼困難與挑戰的新聞鬥志,讓人產生不可置信的肅然起敬!
樂恕人老師是中國現代新聞史中的另一位傳奇人物。他年輕時曾因搶發日軍偷襲珍珠港事件新聞而震驚全國;他也是二戰結束後,紐倫堡大審開庭首日唯一在場採訪的中國記者。樂老師於1944年時,與卜少夫先生等新聞人共創《新聞天地》雜誌,並長期擔任該雜誌駐歐洲與日本特派員。
他年輕時遍遊全球20餘國,採訪過包括教宗在內的眾多國際重要人物,也是我國第一位戰地記者。民國38年後,他長年旅居日本,成為新聞界極少數幾位日本通之一。民國70年起,應中國文化大學創辦人張其昀博士之邀,返台任教於文大新聞系,主授新聞採訪課程。
樂老師一生豐富而又傳奇的採訪經驗,成為華岡新聞人絕佳的學習典範。和歐陽老師一樣,他也把一身的採訪本領,傾囊相授給學生。尤其在國際新聞採訪方面,老師豐富的旅外經歷,為學生們提供了最好的第一手教材。
在兩位恩師百歲冥誕之際,懷想他們對新聞工作的終身投入,以及對台灣新聞教育的無私奉獻,真有萬般感慨。如今,台灣各新聞傳播系所及新聞媒介組織已有最新的傳播科技軟硬體設備;高學歷的新聞教育與實務界人士也比比皆是,但像歐陽老師與樂老師樹立的功業,卻是在這個新媒體時代不易再見。大師雖已去,典型在宿昔。我們唯有努力再努力,才能報師恩於萬一,不辱恩師千載英名!
(作者為文化大學新聞系教授)
【文學紀念冊】亮軒/露冷春風絳帳寒──敬悼戲劇家崔小萍老師
https://reader.udn.com/reader/story/7048/2375390
2017/03/31 10:41:34 聯合報 亮軒 文提供
老師在我的書房跟我們夫妻兩人徐徐道出了她受到的十年折磨的故事,她講得平靜,不覺到了天亮。老師說了一句話,差不多是結論,她說:「要是你,一定早就自殺了!」「因為你聰明,越是聰明的人越是受不了。我傻,才活了下來。」……
這一處墳場離家很遠,就在一大片微微起伏的田野裡,有幾處墳墓錯落散布其間。墳前有石板的小桌。我懷裡揣著幾張空白稿紙,我要到這裡來寫幾段戲劇的台詞。對一個初中生,倒也不覺困難,若已經上大學,大概沒有這樣的膽量。
稻禾高到了膝蓋,順著窄窄的田路、踢踢蹭蹭一路走了過來,要找一個清靜的地方寫戲詞兒,就到了這兒,一個我逃學的時候常常路過或是停留的地方。頭上清清爽爽的藍天白雲,腳下密密雜雜的青草,放眼四圍,最近的人家也在遠遠的山邊。
就在石板上寫下若干喜怒哀樂兼老少的段子,有哭有笑有憤怒。別無選擇,我非寫不可,因為中廣的崔小萍導演說,你去找找劇本,選幾段,星期六下午兩點來試音。「劇本?」十二歲的男孩沒見過。若回說沒見過,就怕她把我給否決了,想當廣播劇團團員的夢想就成了泡影,我點頭如搗蒜,這就是在這兒炮製段子的來由。
六十多年前,廣播是最廣泛傳播媒體。而最大的電台便是中廣,在全台灣有二十三個分台。當時收音機都是大型的傳播工具,有時一個村子也只有一座,整個部隊也常把大喇叭掛在大樹上,定時播出中廣的新聞與節目。廣播節目中最受歡迎的,就是每個星期天晚間全國聯播節目的廣播劇。在廣播劇播出時段,街上行人稀少,家家都在聽。五十分鐘的劇播完了之後,「以上廣播劇是由崔小萍導演,李林配音,唐翔錄音……」人人耳熟能詳。家家店面,只要有收音機,都把喇叭朝街上聲音放得大大的,便是一路上從頭走到尾,幾乎可以聽完整齣的廣播劇。
崔小萍的大名無人不知,她有時也參與編劇、演出。我小學時聽到她演《清宮祕史》,那個慈禧太后的威嚴、狠毒,似乎這個老佛爺的幽靈就活在真空管裡。當時大家都窮,看電影的機會很少,聽廣播劇不用錢,卻是每周一次不可省卻的享受。早年北平曾經有一位說書先生在電台說書,他的節目播出時,街上一定行人稀少,此人姓王,因此有了「王靜街」的名號。崔小萍導演也許同樣可以尊之為「崔靜街」。從孩提到少年,許多廣播劇演員的名姓,還有他們主持的節目,個個都是大家心目中的大明星,我也想當大明星。幾天以前,我終於決定自薦報名。建中對面史博館前有個公用電話,就直接打了去,請「崔女士」說話。那時還搞不清該怎麼稱呼。
電話那頭真的就是崔小萍,我嚇得頭髮根根豎立。我終於自道了身分,不料她很和氣,因此我的膽子也就大起來,迫不及待的要跟她見面,跟她說我要參加劇團,可不可以現在就去看她?她遲疑了一下,問道你下課了嗎?
我從建中走到了當時在新公園邊上的中廣,著童軍短褲制服,背著書包,見到了此生結緣甚深的崔老師。
她個子小,腳下高高的高跟鞋,腦後緊緊的紮了一根辮子。連身裙裝到腿肚,顯得很俐落。高跟鞋在地板上篤篤篤篤的,小個子的人步履都急。胸前掛著一只碼錶,後來發現,她是我一生見過使用碼錶最神乎其技的人,排演廣播劇,不論中間多少次重來喊卡,只那麼一趟,錄製完成的廣播劇錄音帶計時,跟她碼錶上一秒不差,從來用不著重新再算。
平生第一次進發音室,四壁都裝著柔軟的隔音皮墊,聽得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我照著我寫的那幾段詞兒,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立在麥克風前,也不知她去哪兒了。突然之間她的聲音響遍發音室:「開始!」我吞了口唾沫,照著自己寫的段子演了起來,她坐在對面控制室角落,根本看不到。老師導廣播劇,只管聽,從來不會從大玻璃窗看看我們。老師聽到哪一段有問題,就從擴音器中傳話:「卡!再試試。」要是一試再試都沒達到她想要的標準,她就示範一次,那時我們當中任何人,個個突然覺悟真就該那麼演!比老師年紀大的演員常見,有的十分知名,她一視同仁,感覺上沒有一個不怕她,不是因為她有多兇,而是因為那一絲不苟的工作態度。碼錶永遠在胸前的崔老師,說話簡潔有力,是我心中永遠的形象。
演完出來,老師走過來說了一句:「聽起來你很有經驗嘛。」真的不知她講的是真是假,總之,她錄取我了。我激動得沒法說話,深深一鞠躬就忙忙下樓。老師從上面梯口叫住我:「小弟弟,我們廣播劇演出沒有什麼酬勞,只有一點車錢。」我連連點頭而去,誰要錢啊?
一個星期後,我接到了老師寄來鋼版油印的劇本,我的角色是個在少年觀護所的小流氓頭,一共有八句詞兒。這八句詞兒,就是我進入廣播生涯、戲劇世界,再到文學美學哲學世界的開始。
幾個月之後,我就想該當個劇作家了。我讀了幾齣啟明版的外國劇本,想要更上一層樓。有點怕直接跟她說,寫了一封信去。後來老師當面告訴我,要是對戲劇有興趣,就要讀藝專影劇科,好好的學。這幾句話暗藏心中,我不可能跟家裡的長輩開口,除了換頓打,什麼好處都沒有。專科學校聯考前,我背著大人,偷偷改了志願,第一志願便是藝專影劇科,這在當時是很不尋常的,因為大多數人都把它填作最後一個志願。我終於當了崔老師的學生,而且,加入唯一需要通過測試的編劇組。
老師的專職在中廣,藝專為老師預備了一個走廊邊小小的單間,門前有幾棵小樹。老師在有課的前一天便到小單間來住宿,有時也利用這樣的一個晚上趕劇本。我常常就在門前的走廊上跟老師說話,師生二人在燈下站著可以說到夜闌人靜。我的問題很多,老師也都把她的經驗心得一一告訴我。那個時候方知老師真的是厚積而薄發,她讀過的戲劇方面的書真多,也知道了她不見得都是從第一場開始寫,常常是從中間的某場發展擴張而成全劇,我覺得匪夷所思。
之後老師更是頻頻找我演戲,她導的《窗外》就以我們青田街的家為主要的實景,我則擔任場記。服兵役之後,我主動考入中廣,成為正式的廣播員。
崔老師在電台的風格跟許多人不一樣,她從不閒扯,更不搭腔,有交情也是工作關係。跟上級簡直不來往,打牌吃酒她都不會。她孤獨,然而充實,並不寂寞。但是後來她受到了一次打擊,是在她所受更大的所謂匪諜案的打擊之前。
中廣應該還是保存了老師導演的廣播劇一千部左右,她劇本寫得也非常好,後來知道老師早在二十幾歲大陸時期就導演了許多齣中外名劇,共同合作的許多人都是近代兩岸戲劇史上響噹噹的人物。廣播劇之於她,應該算是小試牛刀了,人人折服。可是,忽然之間有一天,導播組長宣布,以後廣播劇導演由每個導播輪流擔任。我沒有聽到崔老師任何一句抱怨的話,然而她一定非常失落。這是外行領導內行最典型的例子,把藝術家的工作當作會計一般。我不認為這跟她後來涉嫌匪諜有什麼關係。只見老師用更多的精神放在戲劇教育上面,成了她一生的志業。
過了一段時間,發現她忽然好幾天直到好幾個星期都沒來上班,漸漸傳出她被捕的消息。
在那個年頭,要抓誰就抓誰,一年半載才知道人在何處的很平常,有無生死不明?不得而知。就這樣,崔老師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快十年。這十年間,我曾兩度進出中廣,也成了家有了孩子。
有一天,公司有人私下問我說明天要請剛出獄的崔老師吃飯,你來不來?
是個大寒流的冬天,我們一致很驚訝的是看來老師依然年輕,歲月沒有在她多難的生命中劃下太深的刻痕。她依然話少,也沒有太傷感的樣子。餐後,我私下邀請老師到家裡坐坐。
老師在我的書房跟我們夫妻兩人徐徐道出了她受到的十年折磨的故事,她講得平靜,不覺到了天亮。我們聽得毛骨悚然。從她的陳述中,有兩點我永遠忘不了,一個是那些人從來不用證明你是不是匪諜,他們用各種方式折磨你,要你恨不得千方百計變成真正的共產黨,槍斃了算。但是他們不一定接受,於是繼續受折磨,直到他們同意你終於是個共產黨為止。老師說,他們接受了她無休無止的供述,終於停止偵訊之後,回到牢房後她大哭了一場,那一種受盡欺凌的況味,是江河一般的淚水也洗不盡的。
另外,老師說了一句話,差不多是結論,她說:「要是你,一定早就自殺了!」「為什麼?」「因為你聰明,越是聰明的人越是受不了。我傻,才活了下來。」
這一句話,到如今我還在想。
老師是傻,人家約談她一次又一次,她嫌煩,居然自己收拾個小包包跟人家說,我就住在這兒,講清楚了再走。另外她又主動把一生的日記交了出去。她的確是坦蕩蕩,人家一點也沒領情。老師是個天大的呆子。
第二天,我們昨天跟老師吃飯的事讓人給報告了上去,受了警告。
那些人應該明明知道她絕對不會是個匪諜,卻必欲置之死地,非常可怕。判決書上也只說她曾經「意圖」顛覆政府,卻沒有證據。然後又說她在台演出許多左派的戲劇,但那些戲劇都是政府核准演出的。老師卻被判了無期徒刑。直到老總統去世,才獲得減刑,足足坐了九年四個月的牢獄。
老師仁厚單純的本性未變,記得老師在她的《天鵝悲歌》新書發表會時說,她從前就是基督徒,但是在受難時才發現先前不算是真正的基督徒,受難後才是。我想老師以性命證實了善良是無限的,信仰也是無限的,老師是人性光明面最崇高的典型。
今年2月1日,大年初五,老師還跟我們在一起歡聚,聽她唱她最愛唱的〈初戀女〉。老師一向就那麼純真。記得幾十年前,吉永小百合出道未久,演出了一部純情愛情片,老師看了,感動到不行,就掏錢請一夥又一夥的人去看這部電影,她也一次又一次的帶著面紙去陪哭還是獨哭。這麼善良純真的人,任誰一眼就看得出她不會是個匪諜,要是共產黨會派她來顛覆我們的政府,共產黨不會有今天。
但與老師相處,六十多年來我們語不及私。至情無語,許多話都深深的藏在心裡。
今年2月18日,電影中心為老師辦了幾天的一生回顧展,好多朋友學生圍在她身邊,她非常高興,第一天就一連看了兩場,一場是她導的,一場是她得到亞洲影展最佳女配角的作品《懸崖》,李行導演也在場陪著她。誰會想到幾天後,她就住了院,看看沒什麼,都要出院了,最後兩天卻一落千丈。
我趕到老師的床前時,老師剛剛離開人世,身邊有幾個常陪她的學生。牧師說,人的耳朵是最後失靈的。我俯身輕輕撫弄著老師的滿頭白髮,端詳著老師沉靜的容顏,我附耳跟老師說了些話,都是在她活著的時候不會表達的言語。我謝謝老師引導了一個不懂事的莽撞少年,走上了他一生無悔的路。如果不是還有別人在床邊,我一定會深深的吻她,淚水一定會滴在她身上,那是犯忌的。恍忽間,覺得六十幾年來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跟老師那麼親近,那麼相知。我到底沒有說出老師我愛你。現在,老師,我要跟您說:「老師,我愛你!」
●崔小萍追思禮拜,定於4月1日上午十時,在台北市復興南路二段280號,聖公會聖約翰座堂舉行,追思禮拜後舉行公祭禮儀。遵崔老師遺願,懇辭奠儀、花籃、花圈等一切貺禮。
攝影大師送給蔣經國的一張照 拍下上萬名國軍的奮鬥
https://udn.com/news/story/9/2345062?from=udn-referralnews_ch2artbottom
2017-03-15 23:34聯合報 記者陳宛茜╱即時報導
1960年,台灣中部的橫貫公路通車,成為首條串聯東部與西部的公路系統。此一重大工程動用了1萬多位退伍國軍,耗時3年9個月,而主事者乃時任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就業輔導委員會主任委員的「小蔣總統」蔣經國。
1962年,攝影大師郎靜山以中國攝影學會理事長身份,獲邀參觀並拍攝橫貫公路。他發揮從中國書畫領悟而得的「集錦」攝影技法,將橫貫公路190公里的美景精華盡收於作品《東西橫貫路》中。並將這幅作品送給蔣經國。畫中還有送給「經國先生」的題款。
這幅極富歷史意義的攝影作品,4月3日將在蘇富比於香港會議展覽中心舉行之「光之繪畫」拍賣專場中登場,估價20萬到30萬港幣(80萬到120萬台幣)。
拍賣會中呈獻來自重要私人收藏的24幀郎靜山作品,包括紀實、人物、靜物、裸體,橫跨他長達90年的創作生涯。從攝於1928 年的中國史上第一幅裸體攝影《假寐》、 1934年郎靜山首幅「集錦」作品《春樹奇峰》、乃至結合兩岸三地景物、表達藝術家民族情懷的《煙波搖艇》。
攝影大師郎靜山送給蔣經國的作品《東西橫貫路》,估價120萬台幣。圖/香港蘇富比提供
送蔣經國的這張照 創下郎靜山世界拍賣紀錄
https://udn.com/news/story/7314/2383669?from=udn_ch2cate6638sub7314_pulldownmenu
攝影大師郎靜山送給蔣經國的作品《東西橫貫路》。圖/香港蘇富比提供分享
攝影大師郎靜山首個專題拍賣「光之繪畫」,3日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的蘇富比拍賣會中登場,24幅作品全數成交。其中一幅「東西橫貫路」,以81萬2500港元(約台幣325萬)拍出,不僅比原本估價高出近3倍,更刷新郎靜山作品世界拍賣紀錄。
這張照片對台灣人深具意義。他是郎靜山送給前總統蔣經國的照片,也標誌台灣一段重要歷史。
1960年,台灣中部的橫貫公路通車,成為首條串聯東部與西部的公路系統。此一重大工程動用了1萬多位退伍國軍,耗時3年9個月,而主事者乃時任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就業輔導委員會主任委員的「小蔣總統」蔣經國。
1962年,攝影大師郎靜山以中國攝影學會理事長身份,獲邀參觀並拍攝橫貫公路。他發揮從中國書畫領悟而得的「集錦」攝影技法,將橫貫公路190公里的美景精華盡收於作品「東西橫貫路」中。並將這幅作品送給蔣經國。題款中的「壬寅」乃1962年,畫中還有送給「經國先生」的題款。
「光之繪畫」拍賣會中呈現來自重要私人收藏的24幀郎靜山作品,包括紀實、人物、靜物、裸體,橫跨他長達90年的創作生涯。
袁青/藝術是王道
2017-04-03 23:56聯合報 袁青(時尚觀察家)
https://udn.com/news/story/7341/2381925?from=udn-relatednews_ch2
我很榮幸,以非科班之身分,不只一次受邀實踐大學擔任畢展的評審,一南一北奔波下來,感觸很多。一方面驚訝於有些入圍作品,論工藝和創意都己超過學生的視野和製作技術,但另一方卻又感嘆於科班教育下的年輕人會不會擱淺在現實的框架裡?時裝只是販賣Look?追求Style嗎?
被白色和棕色皮革包裹的超模「黑珍珠」娜歐蜜等人,成為秀場受人注目的裝置藝術,藝術家THOMAS DE FALCO意圖回顧古代繩結和織布藝術性,喚起人們對TOD'S皮革工藝的尊重和傳承。 圖/袁青提供分享
事實上,美麗角力的背後,好的設計,某種程度上其文化和內涵己超越時空,甚至可以成為當代的印記,所以,本身就是藝術品。而藝術之可貴在於預見,在於啟迪對美感的培養和淨化。也許很多人只注意到已故設計師Alexander McQueen亞歷山大麥昆他那雙讓模特兒不斷跌倒的「犰狳」高眼鞋和狀似魚鱗般阿凡達的彩妝。但深究其用心,設計師之所以如此發想,實際是對人類未來的嘲諷,也是環保的警示,他更提出了指引,只不過選擇的媒介是時尚。
上個月我飛到米蘭參加了一場TOD'S的秋冬秀,無獨有偶, TOD'S請來以繩結線條為創作素材而聞名的藝術家THOMAS DE FALCO融合傳統和前衛,在開秀之前,透過將白色和棕色皮革包裹在包括超模「黑珍珠」娜歐蜜等人身上的人體裝置,意圖閱展及回顧古代繩結包裝和織布的藝術性,同時點出TOD'S優雅皮革手工製作超越流行永恆性的品牌價值。古法技工轉化為前衛設計,又一次証明藝術和工藝的相遇。
藝術是通往當代時尚的橋梁。致力現代藝術展覽以及建築、電影和哲學,成為解析當代精神的前哨,繆西婭普拉達(Miuccia Prada)對於當代藝術的支持和貢獻,毋庸置疑。我走在這幢由1910年代釀酒廠改造而成的Prada藝術基金會,老建築與新的創建,彼此對話,如今己是米蘭的地標之一,抱著幾近膜拜的心情,遊走欣賞其共享的永久收藏和不定期藝術展項的多元性,在這裡,不同語言與學科既相互獨立,又和諧共存,不斷啟迪智慧,促進文化傳承和發展。以「文化是一種有效的知識與學習工具」做為基礎理念,難怪Prada每次米蘭秀場都如同一項裝置藝術,令人目瞪口呆。
逛累了,走進館內由電影「布達佩斯大飯店」導演韋斯安德森(Wes Anderson)設計,天花板與牆壁裝飾象徵著米蘭地標建築伊曼紐爾二世拱廊(Galleria Vittorio Emanuele)縮影;而散置其間粉彩色的家具、椅子和水磨石子地面,彷彿向五、六十年代義大利電影致敬;我何其有幸,一個人沈浸在如老電影場景的(The Bar Luce)咖啡廳,心情是渴望的,激動的,只因為想起了作家艾倫狄波Alain de Botton的那句「藝術,是人類進化的一種反省。」
下一則: 羅傑‧摩爾 台灣彩色電影之父-蔡東華 張學友教我們的事 大陸正劇的守護者----《少帥》太陽馬戲5創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