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原以為我們二人可能要包棟了,
結果傍晚時來了一男一女,還是外國人,
再晚一點又來了二位國家公園的工作人員,
在做例行性的巡檢,
約莫晚上七點多又來了台北來的一對中年男女,
他們摸黑進來,男的手上還拿著相機,
言談中好像是來拍鳥和動物的,
看起來二人都像退休人士。
我說妳們二人真好命,
二人一起到處遊山玩水
又有多少退休人士能像妳們一樣?
她們笑了。
至於二位外國朋友,
我們在外面的長桌泡熱茶請她們喝,
她們很高興。
我還不知道她們是情侶還是夫妻?
只能怪自己的英文太破,
只能比手畫腳,
把所有能說能寫的英文全部搬出來,
終於弄懂了,
她們來自德國。
她們是第一次來,
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
我們就在山裡相遇了,
該不會是千里來相會吧。
當我知道她們是從德國來時,
她們很開心,
還問我這山屋有網路嗎?
當然是沒有網路,
山裡面是與世隔絕和外面斷了連繫,
晚上看她們也是煮泡麵吃,
小背包裡就是一個睡袋和一包泡麵,零食。
第二天一早我邀請她們一起合照,
她們答應了,
還問我要走完全程需要幾天時間?
下次她們還要再來。
德國人的人生觀很務實,
不開名車買名牌包包,
工作賺了一點錢,
就會到處去旅行。
她們是羨慕到世界各地去旅行看看不同文化風景的人,
而不是炫富光鮮亮麗的人。
這一點在這一對德國人身上也是能看到,
我也試圖透過英文和她們表達,
這人生觀我個人是很認同的,
值得我們學習。

第二天一早的晨曦,
是可以看到玉山群峰的雲海的,
只是被前面的大樹擋住,
有點可惜,
不然還是很美很漂亮。

這一個方向是往更高的山上,
也是古道的一部分。

第二天的傍晚,
山屋一下變熱鬧起來,
先遣部隊大約10人來到山屋,
她們說她們總共有20幾人,
今晚會住在這裡。
她們是中部一所森林學校的高中學生,
請了有經驗的山友帶她們來山裡面體驗山中生活,
每個人的裝備和食物自己揹,
晚餐也是自己煮,
前一晚山友在山下時就把該教的都教了,
再帶她們上山來。
和這一位山友聊天,
又變成了鄰居,
也真是太巧,
世界真的不大。
我說高中生肯到戶外來,
又是自己揹重裝,
實在是很難得,
可能是她們人生中的第一次,
這對她們以後的人生經驗會有很好的幫助。

午後的陽光灑在山屋和林間,
一個溫暖的午後時光。

人都走了,
黃猴貂也不客氣,跑出來了。

這麼近距離看黃猴貂,
把手邊能用的手機、
相機都用上了,
深怕一下就不見了。

總共看到二隻,
幾乎都在一起。

現在大多數人是手機不離身,
所以到了深山裡沒有網路是很痛苦的事,
因為不能打卡發文,
不知道有沒有被我說中的朋友?
我倒是還好,
上網都用電腦在上網,
算是異類山頂洞人那一種。
第二天我們就是再往上往抱崖走,
這裡的工作人員告訴我們,
中間有一處地方是可以收到訊號的,
我們就打算走到那裡再折回山屋。
穿越森林,
這一棵算是比較大棵的,
看起來像是人造林,
若是原生林會比較巨大。

若不是有森林涵養水分,
我們又怎會有水喝?
大家都應該好好愛護森林,
不只為了我們自己,
也為了地球的永續。
在山裡面最痛恨的就是把千年神木支解的現場,
看了就令人很痛心,
不解怎會有人幹這種事?

地衣
和真菌長得十分相似,
實際上它們是不同的生物體。
真菌只是組成地衣的一部份。
地衣是由兩種不同生物結合而成的共生體───
真菌加上藻類或藍細菌。
真菌本身無法產生能量,
而地衣這複合生物,
能利用藻類或藍細菌的葉綠體進行光合作用。
此外,藍細菌亦有固氮的功能。
這是一種大自然的生物化學反應,
把空氣中的氮轉化成便於生物使用的氨。
通過這種結合方法,
不僅為真菌與藻類或藍細菌本體帶來好處,
且為整個生境帶來正面的影響。
這種互惠互利的關係對各方都有好處。

林間長滿了蕨類,
這也就是為何瓦拉米會叫蕨駐在所的原因了?
它的原住民語意,就是蕨類很多的意思。
所以我們第一天上山時遇到了一位專門來這裡作蕨類研究的人。
但從這樣一路走來,
是瓦拉米山屋進來之後更多,
是滿山滿谷的在長。

上到了稜線,
看到我們的護國神山,
中央山脈。
今天又是藍天白雲的好天氣,
雖說登山很累,
有人說會走到懷疑人生,
但看到這山景就一切都忘了,
這比上健身房還要好,
更環保又自然。

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
一路上都有水源可以就近取水。

這裡的石頭呈白色狀,
比較接近太魯閣峽谷的石頭。

以前的日警駐在所,
生活在森林之中,
乾脆也叫綠駐在所,
名符其實。
再往上稜線山頭又出來了,
又再一次和我們說哈囉。

走在森林裡不悶很舒服。

森林裡的光影實在是太美了,
一切都值得了。

林間都長滿了蕨類,
除了樹木外就全部都是蕨類。

我們終於到了有網路訊號的地方,
這裡就是以前的多土袞駐在所。
它是在一位轉變處,
有一望無際的視野,
也難怪有訊號。
地勢突出視野佳,
在以前這裡也是日警加強監視布農族人的最佳地點,
多土袞的原住民語意為「樹頭」很多的意思。
原來的駐在所現在只剩下荒煙漫草了。

酒瓶
應該是日本清酒之類的吧
少說也有幾十年了。
相信這清酒陪伴了不少日警度過多少漫漫長夜?
在這深山裡駐警,
和以前古代駐守萬里長城的將士們一樣,
孤寂漫長的長夜,
只有酒能陪他們度過,
不然長期的駐守,
是多無聊的一件事。
石頭砌成的地基依稀可見。

我們走到多土袞大約花了三小時時間,
打好了卡,也和家人通訊好了,
雲也變厚了,我們準備好要下山了。
這一路上遇到了一隊,
一男三女是從新康下來的,
遇到我們很高興說,
我們是她們三、四天以來,
第一次見到的人。

回到山屋後又是不一樣的景像,
山嵐瀰漫充滿了仙氣,
像不像是神仙住的地方?

瓦拉米,就是蕨駐在所。
前面已經講過了。

這一路上到八通關的西出口都是黑熊最常出沒的熱點,
黑熊也是最能代表台灣的大型動物。


終於等到我們的山友了,
他們是走新康從抱崖下來,
早上五點開始走,
到山屋已是十點了,
大概走了五分之三的路程,
今天他們就要下山了,
到登山口大概要走快要30公里。
還是揹重裝,
所以登山好玩嗎?
一點都不好玩。
接到他們後也算完成任務了,
我把背包裡的乾糧全部倒出來給他們,
他們走了七天,
能吃的應該也差不多快吃完了,
大家能平安下山是最好,
山上就是互相照顧。

合照一張就要下山了,
和瓦拉米山屋說拜拜囉
還有14公里要踢出去。

在我們走到佳心時,
又遇到了在瓦拉米碰到的那一群高中生。
而帶領他們的這一位山友算是沒有白交,
看到我們也到了,叫我們一起下去,
說今天有長老要帶領他們到石板屋去。
長老正在準備祭祀用品,
有米酒、香煙、檳榔、山醏肉、水和飲料。

由長老到大石頭旁生火,
這是一種儀式,
類似古代的狼煙,
長老在向祖靈祈禱完後又向對面山谷中大喊,
山谷都是回音,
向祖靈和族人預告,
邀請他們一起來。
等到對面的族人聽到再上來的話,
我想可能一天都不夠,
反正就是備好酒、美食和族人共享。
這是他們的文化。
包括米酒也要每人喝上一口,
山豬肉每人都吃上一口,
不能帶回,
要分享給族人和朋友們。
長老還說要我們舉起酒邀請他們的祖先喝酒,
長老說他們會很高興。
帶了朋友來看他們,
還共飲了這一瓶酒。

長老打開石板屋大門讓我們進去參觀,
大門進去後就是大石頭是絕對不能踩到的,
因為底下是他們的祖先,
而這是長老他父母親的埋葬之處。
布農族是採立葬,夫妻合葬。
老人家在面向太陽的方向,
身體彎曲向前坐著,
男人在左邊,
女人在右邊,
二人合葬在一起。
而有埋葬祖先後這房子就不能住人了,
要另外選一處地方再重新蓋新石板屋。
屋子裡面另外有石臼,
和放小米儲存糧食的地方。

曾經在屏東霧台看過石板屋,那是魯凱族的。
而這是布農族,所以說石板屋不是哪一族才獨有,
那麼這二族的石板屋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這是一個好問題,
最大不同之處是魯凱族的石板屋是有窗戶的,
而布農族的並沒有。
用石板來蓋屋是就近取材又堅固,這很好理解。
但不開窗戶又是什麼原因呢?
我想就是防禦作用,
不管是敵人或是動物,
從外面看根本就不知道屋子裡面的狀況,
而躲在屋子裡面的人,
早就拿好武器給你迎頭痛擊了。
所謂中央山脈的守護者,
布農族靠山吃山,
這是住在山裡面布農族人祖先的智慧。

石板屋蓋得很漂亮很有藝術感。

我們第一天在佳心看到的帳棚,
原來就是長老們在修繕石板屋所搭的,
終於解開了真相。

不管是旅行或是登山,
所遇到的人、事,物,
都是獨一無二的,
是這一次登山或是旅行的故事,
也會是以後回想起來的回憶。
若是旅行只到景點,
登山時只去摸山頭,
和周圍的人、事、地、物沒有任何的連結,
就單調陽春了一點,
有了這些人,事,物,
故事不是更精彩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