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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段：2）策先生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既然答应定国公要教导他这长得如同黑熊的大儿子卫冠军跟自己学习兵法，倒也没让他三跪九叩的向自己拜师，而是让下人们去准备了一个沙盘，开始仔仔细细的给他讲解起来自己读过的那些兵法。

  从那以后，站在门外伺候的人经常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策先生字正腔圆的考校道：“若敌人布下八门金锁阵法，你要如何应对？”

  卫冠军也认认真真的回答：“直接抡着俺那六十四斤重的狼牙棒子杀出一条血路。”根据多年的经验，只要一直打穿对面的中军，击杀对敌的主将，再砍倒对方的帅旗，这场战争就算是胜利了！

  外面的下人们听了以后，莫不摇头：策先生教了一个月，就教出了这么个结果么？

  策先生的声音中带有一丝颤抖：“若是敌军将领轮番出来叫阵呢？”同时策先生在心里不停的安抚自己，大器晚成，朽木可雕。

  卫冠军仍旧认认真真的回答道：“一巴掌拍死！”老子倒是要看看是他们的头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策先生的声音就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听得门外候着的下人们缩了缩脖子：“那你带领的人马呢？”

　　不带人马上阵，纯粹为了自己出风头，让兵士看热闹么，这憨大个究竟哪来的自信，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卫冠军一本正经的回答：“俺是万人敌！”

  只听屋里策先生口喷鲜血，以及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去！”

深度求索的DeepSeek :

策先生倒在椅子里，袖口沾着血，胸口起伏。

卫冠军站起身来，七尺高的汉子，站着像堵墙。他没动，低头看着策先生，瓮声瓮气：“先生，您吐血了。”

“你看出我吐血了。”策先生闭着眼，“兵法没白教。”

卫冠军挠挠头，琢磨这句话像是夸他，又像不是。他在营里待惯了，将军骂人也是这个调调，他分不太清。

“那俺去叫大夫？”

策先生摆摆手。

卫冠军站着不走。策先生睁开眼，见他杵在灯影里，一脸坦然，没有愧疚，没有惶恐，甚至没有“我是不是气着先生了”那点后知后觉。

策先生忽然笑了一声。

他笑自己。收徒之前，定国公把长子夸得像头猛虎，他以为是谦辞，现在才知道是写实——真是一头猛虎，一头读过兵书、知道八门金锁阵、但仍然坚持抡棒子破阵的猛虎。

比纯莽夫难教多了。

“你不怕死？”策先生问。

卫冠军认真想了想：“怕。”

“怕还冲？”

“怕归怕。”卫冠军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拄，咚一声，“冲归冲。俺冲了，兄弟们就不怕了。”

策先生没说话。

半晌，他撑着扶手坐直，伸手把沾血的帕子叠好，搁在沙盘边角。

“万人敌，是吧。”他声音还有些哑，但不再咬牙切齿。

卫冠军点头。

策先生看着他，灯火下那张脸黑得像炭，眼神却亮，像营火堆里烧透的木柴。

“行。”策先生说，“明日讲围城。不讲怎么冲出去，讲怎么不让别人冲进来。”

卫冠军眨眨眼：“那要是被人围了呢？”

策先生沉默片刻。

“……再讲怎么里应外合。”

卫冠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门外下人远远听见屋里又说起话来，隔得远，听不真切。只隐约听见“狼牙棒”“中军”“帅旗”这些词，间或还有策先生拔高了的“不是那么回事”。

声音里倒没再带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