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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11)放生2
2024/05/01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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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回降臨人界,亞倫的呼吸器拔除,手指與眼球有反應,一旁的莉蒂姨、貝克和查亞高興到灑花,就連克莉絲蒂也來了!

 

隔鄰病床上的我還是四平八穩地躺於床上接受科學儀器的輔助維持生命,見狀說不難過騙人滴。母親這樣做還真應了大頭俠說的話:「亞倫生妳便躺平,別想鑽回去!」

 

可我總覺得一絲絲不對勁,說不上來的怪!

 

這回見著養父母的臉不再顯露出憂心,反而有種期待感應,似歡喜又有點兒小擔心,這擔憂之感受絕非針對女兒重生與否,反而似擔憂別種生靈的性命安危。

 

隔壁的莉蒂姨、貝克和查亞時不時跑來探視,三人臉上露出無比歡欣笑容,和養父母的言談舉止間好似亞倫重生才是頭等大事,莉莉我醒不醒來算其次,這讓我生出不悅之心。

 

逆馬的!才短短二個月時間植物人的生與死再無人聞問,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的事非僅這一樁,因靈體往返過多回聽力大衰退又不懂唇語,實在不知這些至親好友在歡喜些什麼?為何放棄我?為何絲毫不擔憂?只好黯然重返無形界,再不返回無形界我就甭混了!

 

我被放生了,徹底放生,好似魂無依附是應該的,更似不認識的陌生人平躺到最後與至親毫無關聯,如此這樣要行屍一生,可能要數十年光景方得解脫,這是什麼道理?

 

「沒道理,甭想了,跟我一起面壁吧」,大頭俠笑著說話。

 

無形界一個月,人界三年。某一日大頭俠問我要不要嘗試度彼岸河,探探有無可能穿越彼岸花(註)抵達極樂世界。

 

「不要!彼岸花花葉永不相見,葉落花開花落葉發,雖說通往彼岸,孰知通往地獄還是天界?我的怨念尚未完全消除,我與亞倫這一世註定無法一起,這樣沒有盡頭和結果的愛戀難道還不夠,難道還要再嘗一次絕望之苦痛?」

 

「這樣啊,若再給一次機會讓妳與亞倫好好道別,妳可以放下執著和懸念看看不同顏色的彼岸花葉落花開綻放紅藍金白粉之五顏六色之天界?」

 

我圓睜大眼,萬萬想不到還有一次機會與摯愛道別。

 

「好了好了別再叨唸甚麼放下執著之類的狗屁話,耳朵長繭了,別再開示,我走就是

 

不願再聽那執著放下的狗屁話,我掩耳以光速重返人界。弱不禁風的魂跑回醫院,病床居然是空的!我的活死人軀殼在哪兒呢?

 

 

「記不記得三年前剖腹產的那位斯克特小姐?」一名整理床單的房務人員問。

 

「記得」,另一名收拾雜物的清潔工反問:「怎麼了嗎?」

 

「沒什麼,看盡奇奇怪怪的事那麼多,還是很難想像一名植物人可以撐到足月剖腹才被醫生宣告死亡。妳不知拔管那一刻那名母親哭得多麼傷心,就連路過的我都陪同掉眼淚,哭不停,那是雌性動物特有的感知感應,雄性生物很難理解。」

 

房務人員說這話時彷彿昨日才發生她說的這回事兒。我見著她說話時眼眶泛紅鼻頭也紅,好似回到三年前場景。

 

清潔工聽她描述時陪同蹭蹭鼻子,以濃烈的鼻音回應房務人員的話:「是啊,只有做過母親才知拔管決定的艱難和苦楚。這位斯克特小姐好運道,她的孩兒平安產下,她自己也不用再受苦,是說那名嬰孩現在在哪兒呢?」

 

「可能母親收養了吧,不是還有多兄弟姊妹嗎?」房務人員聳聳肩,示意兩人收拾清潔房務完畢,該離開病房了。

 

我聽完這番話呆坐床頭,腦筋一片空白,不明白發生何事,她倆口中的斯克特小姐,難道在說我嗎!

 

剖腹產?宣告死亡?母親收養?嬰孩下落?一連串的問號浮出,我茫然了…

 

註:石蒜,多年生草本植物,花形獨特,具有長而細之葉和高大花莖,花莖上的花瓣呈現倒披針形,向後開展及捲曲,雄蕊和花柱突出。

花語各國不同,因「花、葉永不相見」的特性,葉落花開、花落葉發,猶如離別和死亡象徵,又稱彼岸花。此花多生長於墓地或荒山野嶺,有接引亡者通往黃泉之路象徵,故有地獄花、幽靈花、死人花等別稱,給人不祥意涵。

然佛教中成佛悟道之處稱做「彼岸」,日本文化將佛教與彼岸花相連結,故其有天界之花的別稱「曼珠沙華」。

花色有紅、白、金、藍、粉等,各國意義不同,有者不祥,有者吉祥,有者喜悅,有者帶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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