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蝙蝠俠」電影「黑暗騎士」，會不會是史上最出色的一部
「蝙蝠俠」影片？我想很可能美國眾多評論或影迷會給予肯定的
答案。雖然這不見得是我的想法，但20年來6部真人主演的「蝙
蝠俠」電影，「黑暗騎士」就算不是我心目中的最佳，起碼排名
也不會在亞軍之下。

先要來講講，近20年前，橫掃全美票房的「蝙蝠俠」在台灣的狀
況。眾所皆知，台灣觀眾對美式漫畫英雄片，始終不見得全盤接
受，「蝙蝠俠」卻很幸運地，算是僅次於「超人」在台知名度最
高、最被認識的美漫英雄人物。至少，6年級的大叔如我，也是
從小就從電視卡通知道有這麼一位全身黑的超級英雄。

1989年，台灣觀眾最期待的好萊塢大片，除了「法櫃奇兵」3集
「聖戰奇兵」以外，應該沒有別的，「聖」片首映前3周，恰巧
對岸發生了震撼全球的「天安門事件」，接下來20天，台灣票房
一片慘淡，直到「聖戰奇兵」登場，市場才恢復活絡。然而，在
美國，「蝙蝠俠」在暑期賣座大戰上勇冠三軍，將「聖戰奇兵」
踢到「老二」位置，台灣觀眾當然不得不對此片感到好奇。誰知
，被延後到雙十節檔上映的這部「蝙蝠俠」，直到9月中，也只
出了一款神秘海報，海報上連片名都沒打出來。

那時大叔對這張海報只有一個很奇怪的印象：這啥東西？嘴巴張
開上面兩顆門牙，下面兩顆臼齒嗎？嘿嘿，當年大家都習慣看有
色彩的部分，誰知道這海報上黑色的部分才是重點，仔細一瞧黑
色陰影的形狀，就不難看出是「蝙蝠」的標誌了。

台灣觀眾從暑假等到10月初，「蝙蝠俠」在美票房狂勝「聖戰奇
兵」的報導也已看了不少，電影原聲帶裏「王子」演唱的插曲「
Batdance」在各大舞廳播放到爛，西洋樂迷耳熟能詳，片子首映
周末，4家戲院（當年北市外片上映時，戲院最多只能4家）門口
也都排了長龍，只不過，不知片商排片時有何問題，以如此聲勢
的大片，北市4家戲院分別是西門町的豪華（那時還是1500座位
的大戲院）與銀獅（今日獅子林新光影城其中一廳）加上東區的
忠孝跟福星（是在當年鴻源百貨，今日的環亞廣場地下樓，兩廳
都只有一百多個座位的超迷你戲院，竟只有一個廳在演），陣容
組合不算堅強（「聖戰奇兵」首映時是當年UIP兩大龍頭戲院國
賓、豪華雙線聯映，搭配東區的忠孝跟北區的長春），或許院商
對本地觀眾的口味比較有了解，不敢太寄予厚望吧？

記得「蝙蝠俠」上映首日，我也湊熱鬧去排隊，在「福星」門口
排沒多久就知道買到票的機會不大，當下轉往忠孝，站了四十多
分鐘，才終於買到票。看完全片，才發現鬼才名導提姆波頓果真
連拍這種大公司、大投資的商業主流電影，也不肯乖乖聽話，就
有自己的另類作法。除了很炫的「蝙蝠車」展示外，其他大多數
內容，對主流觀眾的口味都嫌「怪」，有種令人不知所謂的感覺
。飾演小丑的傑克尼柯遜明顯誇張過火，米高基頓扮蝙蝠俠又刻
意收斂演喜劇時的嘻皮笑臉（想想他上一部跟提姆波頓合作，竟
是扮「陰間大法師」！！），而金貝辛格除了金髮性感外，還是
個不折不扣的花瓶。坦白講，當年初看完全片，除了期待過大失
望也大外，還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無巧不巧，和「蝙蝠俠」在台灣同檔對打，票房跑第2名的影片
，居然也是漫畫改編，由杜夫朗格主演的「雷弓彈」，他在片中
扮演的是美國另一大漫畫公司Marvel旗下的英雄Punisher，但「
雷弓彈」忠於原著程度不高，又配合杜夫的打仔風，加入相當多
血腥暴力的畫面，被列為限制級，累積票房僅及「蝙蝠俠」的一
半，儘管如此，「雷弓彈」在台算是表現亮眼，而「蝙蝠俠」則
和在美國的威猛相差一大截。

如果不是「蝙蝠俠大顯神威」找來我的偶像之一蜜雪兒菲佛飾演
貓女（當然若非安妮特班寧懷孕辭演，蜜雪兒也無法順利接拍，
因此要感謝「播種」的華倫比提？），可能對這部「蝙蝠俠」續
集，我也不會那麼期待。在進戲院之前，也曾擔心此片會像上集
一樣讓我看得莫名其妙，還好，提姆波頓在此集火力全開，放手
拍出自己要的成人童話感覺。片子起首「企鵝」的身世，從畫面
、配樂、導演手法，無一不令人聯想到提姆代表作之一「剪刀手
愛德華」，讓人已先有3分好感，接下來情節一路往黑暗晦澀方
向發展，企鵝勉強壓抑獸性討好人類不成而翻臉，貓女無人關愛
被害導致心生仇恨而抓狂，看起來是童話奇譚，實際上卻是用心
理學的理論來分析都很難在三言兩語間說清楚的。漫畫電影可以
充滿那麼多內涵，還包裝在童話夢幻般的場景內，實在讓人大開
眼界。

「蝙蝠俠大顯神威」可能是「蝙蝠俠」系列中正反派組合設計最
精巧的一部，「蝙蝠俠」是正中帶邪，「企鵝」是邪中帶哀，「
貓女」是哀中帶正，3人都是半人半獸的怪胎，唯一一個從頭到
腳都是正常人類的商業大亨馬克斯，反而是最純粹的壞人，甚至
作惡的背後連一絲令人同情的苦處都沒有。片子尾聲，一群可愛
的企鵝身上綁炸彈，朝高譚市發射，不得不讓人對提姆波頓的奇
詭想像力拍案叫絕，創造出影史上最可愛又致命的秘密武器。丹
尼狄維托飾演的企鵝，在眾多真企鵝的哀悼下滑進冰湖之中，哀
婉的氣氛直逼「剪刀手愛德華」，讓人沉鬱不已。

貓女和蝙蝠俠與馬克斯的結局，令人又是一嘆，如果是尋常好萊
塢商業片，貓女在看到蝙蝠俠為了自己，在旁人面前親手揭露真
面目（請注意，在前後6部電影裏，只有貓女能讓蝙蝠俠在有旁
人的場合，自己揭下面具），早就會感動地放下芥蒂，追隨他雙
宿雙飛。而我們的貓女反應竟是在心裏掙扎後，繼續向死敵馬克
斯前進，想要報仇，馬克斯則不停對她開槍，宛如凌遲，貓女卻
沒有停下腳步，拼著一口氣給仇敵「死亡之吻」，恨的力量比愛
更強烈，在商業片裏絕對是驚人的鋪陳。

最後一段，在應該闔家團圓的耶誕夜，高譚市守護神蝙蝠俠竟是
孤單寂寞、愛人已逝（觀眾跟他都只看到貓女與馬克斯被高壓電
炸得火花四射），偶爾見到有貓女的影子飄過，高興地想要去與
她見面，發現只是一隻野貓，只好倖倖然離去。等他走遠，貓女
的背影才在畫面上出現，原來她也寧可孤獨，不想跟蝙蝠俠享受
兩人的甜蜜生活。哪有一部暑假大片，敢這麼悲淒沉鬱的結束呢
？使「蝙蝠俠大顯神威」永遠穩坐我心目中「蝙蝠俠」電影的第
一名，蜜雪兒菲佛的貓女則無論是當年被此片之黑暗大受驚嚇而
不滿的美國觀眾，或是不討厭此片的影迷，一致公認的精彩，也
成為難以被取代的經典表演。

無論在台灣或美國，「蝙蝠俠大顯神威」票房都比前集下滑，可
見「太黑」絕對不投觀眾所好，因而換導演之後拍攝的3、4集，
風格為之一變，輕鬆、搞笑、五顏六色，賣座稍有起色，卻讓漫
迷大失所望。個人雖也都還是去戲院看了，卻一點都不喜歡，只
可惜提姆波頓也不會再接手了。

直到3年前，電影公司推出重啟「蝙蝠俠」傳奇的「開戰時刻」
，這一回，片子沒上映，我的期待就很高，因為男主角克里斯汀
貝爾可能是從以前到現在最有蝙蝠俠氣質與外型的一位，味道對
了，不用很用力演，都至少成功一半以上。何況導演克里斯諾蘭
的名作「記憶拼圖」怎麼看都經典，由他來執導、回歸陰暗風格
的「蝙蝠俠」，應該不至於大大走樣吧？

結果又是出我意料，我並不喜歡「開戰時刻」。誠然這一回真的
風格偏寫實，但劇情拖太長，節奏失準，克里斯不擅拍動作場面
的缺點尤其讓後半段應該要讓觀眾看得血脈賁張的部分，有些味
同嚼蠟。如果說他是部以蝙蝠俠心態為重點的劇情影片，或許及
格，要當成大型漫畫英雄動作巨片，還真有不少可以進步的空間
。倒是漫迷很愛、影評也支持，紛紛稱之為影史最出色的蝙蝠俠
電影，再次證明每個人看電影都有不同的觀點和結論。

對「開戰時刻」的失望，使我對「黑暗騎士」並沒有很高的期望
，加上從希斯萊傑驟逝後，所有焦點都在他的表演上，而從以前
到現在，個人從沒有欣賞過這位演員（當然都是偏見居多，就是
覺得他戲是還可以，但長得實在不夠帥又號稱帥哥偶像，光靠演
技還不足以讓我克服對他外貌的不滿意），小丑也始終不是我喜
歡的蝙蝠俠反派，因此對「黑暗騎士」老有一種莫名的排斥感。
直到，終於看了這部片的試片...........

這次克里斯諾蘭的表現簡直是脫胎換骨，片長比上集更長（2小
時半），節奏卻簡潔明快，不拖泥帶水，完全把上集那種又慢又
悶的印象粉碎。由於拍動作戲真的不是他的強項，「黑暗騎士」
嚴格來說，類似其他漫畫英雄片的壯觀動作場面，比重沒那麼高
，規模沒那麼大，卻靠著鋪排緊密的劇情，始終抓住觀眾的注意
力，甚至跟著全情投入，這就非常不簡單。

演員方面，還是沒被希斯萊傑征服，也覺得他的小丑實在造型太
醜怪（但也真的符合劇情需要啦！），會比較搶眼是得利於角色
的設計（從頭到尾，就這麼一個大反派，這樣還不能比較搶，那
還能怎麼辦？），可是小丑其實也不是個好角色，沒有太多背景
，就只為使壞而使壞，是個平面的人物。

反觀曾在「蝙蝠俠3」被搞爛的雙面人，在「黑暗騎士」就很有
發揮，故事有頭有尾，將他從嫉惡如仇，到被害得女友身亡、自
己毀容而性格巨變，鋪陳得頗為細緻，一向演技沉穩的艾倫艾克
哈特也演出成功，反而比小丑更抓住我的視線。對我而言，「黑
暗騎士」其實是在講雙面人的故事，小丑的故事反倒沒有完整發
揮，至於蝙蝠俠克里斯汀貝爾，除了造型更帥，俊俏到無以復加
之外，這次是真的謹守分際，讓反派發光，看來高明如克里斯諾
蘭，也不見得清楚如何讓蝙蝠俠比反派搶眼，這個是否該向「蜘
蛛人」山姆雷米討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