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常有蜜蜂飛進來，在屋內高空盤旋。忽焉聞其嗡嗡聲，忽焉見其影掠過，行踪不定，十分擾人。

這日，勞動之餘喜歡點根煙在家四周打轉的老爺子在日光間外平臺大聲叫我「快來看」。上次他用這種忍悛不禁的叫聲要我看，是要我看一隻平生僅見、肥胖得飛不動的大蜜蜂。

這次也是。

老爺子觀察了許久了，常常跟我報告蜜蜂的活動情形。上星期他留心追踪找到了蜜蜂都往戶外車庫後的細竹林中飛。「蜜蜂在竹林下築巢。」他做了結論。

這回他另有新發現。

（蜜蜂由木柱後牆縫往外三隻三隻的飛出。斜線是上層木板透下的光線）

「這些傢伙在木板底下。」他要我由木板縫中看下去：「看到沒？在水管後面靠牆線……飛出來了！」老爺子大叫。如說書人般他生動地邊說邊表演：「看到沒？就像飛機起飛降落，『咻』三架由裡面飛快飛出，『咻』三架同時飛回降落……厚！比香港機場都忙。」

真的。由上往下看，每幾秒就有三隻蜜蜂由木板底下飛快齊飛走，不多久又有三隻飛快地齊飛回……還真像機場忙碌的飛機起飛、降落，超有趣。但老爺子把我叫來要說的不是這個：「看到那隻肥得飛不動的大蜜蜂沒？」

順著他手勢，我看到一隻在我們四周緩緩移動的肥胖大蜜蜂：「它不是住在這裡的居民嗎？」

（被困住飛不出去的肥蜂）

「是呀，它跟在剛起飛的三隻出來的。」老爺子搖頭：「吃得這麼肥變得又笨又懶了。別的蜜蜂忙著起飛降落，他出來老半天，還沒飛過坡頂，懶得工作，半路就飛回來。笨，繞了半天圈子，硬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老了吧。」想了想：「痴呆了也不一定。」

「腦滿腸肥，」老爺子再次做結論：「準是貪官！」

事實如何我不清楚，但迷路回不了家或亂飛飛到屋裡怎麼趕都走錯路的，總是一些胖蜜蜂卻是沒錯滴。

20071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