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今社會,個性化和獨特性已成為人們追求的時尚潮流。客製化公仔模型正好滿足了這一需求,讓每位客戶都能擁有一個獨一無二的精美公仔,展示他們的品味和風格。
客製化公仔模型具有以下幾個特點,使其能滿足客戶的個性化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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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根據客戶需求設計:客製化公仔模型從客戶的想法出發,充分了解客戶的喜好和需求,將客戶的創意融入到公仔設計中,打造出符合客戶期望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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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特性:每個客製化公仔模型都是獨一無二的,這意味著客戶可以擁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作品,體現出他們的個性和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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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性化風格:客製化公仔模型可以根據客戶的喜好,選擇不同的顏色、材料和細節,創建出獨特的風格,讓客戶的個性得到充分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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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價值:客製化公仔模型可以成為客戶與家人、朋友之間的特殊禮物,表達彼此的情感,增強人與人之間的聯繫。
客製化公仔模型為客戶提供了一個展示個性、獨特風格和情感價值的媒介,讓客戶在眾多的商品中找到自己的定位,享受到獨特的成就感和滿足感。
客製化設計流程
步驟01.客戶需求溝通與設計初稿
在客製化公仔模型的設計過程中,首先需要充分了解客戶的需求與想法。
我們會與客戶進行深入的交流,聽取他們對公仔模型的設計理念、顏色選擇、材料要求等方面的意見,若有基本設計圖,我們會協助優化。
在充分了解客戶需求的基礎上,我們的設計師會根據客戶的想法,繪製出初稿,供客戶參考。
步驟02.詳細設計與客戶反饋調整
在完成初稿後,我們會根據客戶的反饋和建議,進行細節方面的調整和優化。
設計師會對公仔模型的造型、細節和顏色等方面進行修改,以確保符合客戶的期望。
在調整過程中,我們將與客戶保持密切聯繫,確保他們的需求得到充分體現。
步驟03.確認最終設計稿
在經過多次調整和優化後,我們將會給您呈現一份最終的設計稿。
客戶可以對此稿件進行最後的審核,確保所有細節和要求都符合他們的期望。
在客戶確認最終設計稿後,我們將開始進行公仔模型的製作,為客戶提供一個完美的、符合他們個性化需求的作品。
高品質材料與技術
步驟01.3D建模與3D列印技術
在客製化公仔模型製作過程中,我們採用先進的3D建模與3D列印技術,確保公仔模型的細節和外觀能夠完美呈現。
3D建模技術能夠讓我們在設計過程中更加直觀地調整和優化模型,而3D列印技術則使我們能夠高效且精確地將設計轉化為實物。
步驟02.多種材料選擇,如樹脂、ABS塑料等
為了滿足不同客戶的需求和預算,我們提供多種材料選擇,如樹脂、ABS塑料等。
這些材料具有各自的特點和優勢,例如樹脂具有良好的表面光澤度和細節呈現能力,而ABS塑料則具有較高的強度和耐用性。
我們將根據客戶的需求和作品特性,為其推薦合適的材料。
步驟03.精細的手工塗裝與打磨
除了使用先進的技術和優質材料外,我們的團隊還擁有專業的手工塗裝和打磨技巧。
透過精心的塗裝與打磨,我們能夠確保公仔模型的顏色和細節更加生動與真實。
此外,我們還會根據客戶的需求,為公仔模型添加不同的表面處理效果,如仿真銀髮、金屬感等,使作品更具特色和個性。
3D建模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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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仿真塗裝客製化公仔模型是展現您獨特品味與創意的絕佳方式。
無論是送給親朋好友的特殊禮物,還是為您的收藏櫃增添新成員,我們專業的團隊將竭誠為您打造獨一無二的公仔模型高雄3D列印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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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模型原型設計
現在的廚房里,不管是使用煤氣罐還是天然氣,只要用手指輕輕扭動旋鈕,湛藍色的火焰便從燃氣灶孔噴薄而出。望著那閃動的藍色火焰,感嘆現代廚房生活的先進與方便的同時,我情不自禁地回憶起“那時”通過割柴來生火做飯的情景來。 “那時”是在農村,也是在生產隊當社員的時候。那時生火做飯、燒炕取暖都是用的柴禾,我們農村都把柴禾叫做柴火,就是現在,老家還這樣叫著呢。 那時一到九月上旬,莊稼收割前夕,生產隊都要放十天左右的假,目的就是讓社員利用放假這段時間上山割柴火,以備好一年的柴火供家庭使用,我們都把那段割柴時間叫做割“秋板柴火”。 我們那里是半山區,割柴都要進到山里去。早在生產隊放假前夕,就有的社員早早地進到山里,在溝塘或山梁處,用鐮刀間隔幾米的距離割出一趟趟柴火鋪子來,那意思就是這塊溝塘或山梁的柴火歸我割了,換句話就是這個地方我占了。那時的老百姓都很大量,也知道有個先來后到的規矩,于是自己再另尋割柴的去處。好在那時山很大,割柴的地方很多,大家也就不太計較誰搶先占領割柴的領地了。 割柴真是個辛苦活兒。想起當時割柴火的情景,仿佛那種勞累與艱辛又來到了自己的身上。那時割柴,上級(主要是林業部門)也是有要求的,不準砍大樹、不準割幼樹、不準砍樹丫。只準割蒿草和荊棘以及榛子秸柳條之類的灌木。老百姓不愿意割蒿草,不抗燒,火苗又不硬,都愿意尋找帶有木質性質的灌木來割,抗燒火苗還硬。 為了利用生產隊放假這段時間多割些柴火,老百姓拉家帶口真是起早貪黑地干。有的人家早早吃完早飯,帶上中午飯就來到了山里,來到自己的割柴領地,頭不抬眼不眨地割起柴來。割柴是很累的體力勞動,總是彎著腰,時間長了腰酸背痛的,只有磨刀的時候才能歇上一小會兒。俗話說“磨刀不誤砍柴工”,這話一點不假,鐮刀不快了,割柴費勁還不出活兒,所以,上山割柴的人都要把刀磨得快快的。當感到鐮刀不快的時候,就會拽過一捆柴火,一屁股坐下,拿過鐮刀,往磨石上吐上一口唾沫,在鐮刀刃上磨起來,磨到一定的時候,用手指肚刮刮刀刃,或者用手指甲貼在刀刃上擋一擋,還可能用草葉在刀刃上“走一走”,總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試驗判斷是否把鐮刀磨快了,也就是鐮刀刃是否鋒利了。 割柴的過程是伴隨著危險的,有時候一不注意就會被鐮刀割破了手指,或者被荊棘的尖刺扎得手掌血跡斑斑。還有那些來自自然界的小動物,也會對人造成傷害。有一種昆蟲我們管它叫“洋拉子”,身上長滿刺兒,就潛伏在灌木葉子的正面或者背面,一旦皮膚碰到它,就會被蜇到,被蜇到的地方立馬隆起一片疙瘩,又癢又疼,這種痛癢要持續很長時間才能慢慢消失。還有一種馬蜂,躲在草叢中,它們不飛起來,你很難發現,一旦不注意驚擾了它們,它們就會嗡嗡地叫著,圍著你輪番攻擊,不把你蜇得臉上身上掛點彩是不會罷休的。我就被馬蜂襲擊過。那天快到中午了,我正用鐮刀一刀一刀地劃拉著,突然碰到了一個馬蜂窩,馬蜂頓時嗡嗡亂叫著團團飛舞,好在我有預防,穿著長衣長褲,袖口褲腳都用小繩系著,馬蜂鉆不進去。我用上衣把頭緊緊地裹了起來,心想,除了腦袋別的地方你隨便蜇去吧,只要不破相就行。結果,臉是保住了,胳臂和小腿還是被馬蜂蜇了幾個大包,又紅又腫,疼了好幾天。我的鄰居也在那一天被馬蜂蜇了,而且蜇在了臉上,腦袋大了一圈,徹底地脫相了。 除了“洋拉子”和馬蜂,還有蛇。蛇是我最怕的,都說蛇怕抽煙的人,我不會抽煙,在割柴的時候,也會卷上葉子煙抽幾口,盡管嗆得涕淚橫流,也是照抽不誤,為的就是驅趕蛇。可是不靈,我在割柴時發現蒿草中蜷曲著一條蛇,慢慢地蠕動就是不走。沒辦法,蛇不走我走,我離開了有蛇的地方,去別的地方割柴。 割柴雖然有累有苦有危險,但是也有樂趣。那時山貨很多,割柴閑暇小憩時,我們會摘取山葡萄,把一串串珍珠般的山葡萄摘下來裝在草帽里,連洗都不洗,坐在草地上就大口大口地吃起來。有時還能摘到青綠色、圓溜溜的圓棗,吃上一口,澀中有酸,酸中有甜。中午時分,到了開飯時間,大家會拿出從家里帶來的玉米面大餅子和咸菜疙瘩,就著山泉水,吃得津津有味兒。有時我們會撿些枯木干枝,升上一堆火,把從家里帶來的玉米棒子插上一根木棍放在火上燒烤,不大功夫,玉米的香味便出來了,放在嘴邊一啃,又香又解餓,啃得嘴唇一圈黝黑。 遇上下雨天,我們會用割下來的柴火搭起一個小窩兒,蜷縮在里面,聽雷聲轟鳴、聞雨點滴答、看彩虹橫空、瞧綠葉掛珠兒……那情那景,好不愜意。 傍晚時分,大家會把一天割的柴火一捆捆地碼起來,一堆堆地在各自的“領地”排列開來。當我們披著晚霞走下山的時候,回望著那一排排碼好的柴火堆,一天的勞累與艱辛早被收獲的喜悅與愜意代替了。 割柴留給我的記憶是辛苦的,更是美好的。 >>>更多美文:原創散文
鐮刀 鐮刀,華夏五千年民間常用的普通工具,從遠古石器時代走來,從戰國冶鐵技術中走來,經過漫長墾荒與農耕采收,經過封建奴役與帝制壓迫,也經過殖民掠奪與革命反抗,深深刻著中國最廣大人民群眾的階級烙印。 鐮刀是民族農業社會的象征,是中國農民階層的代表。當我們的祖先用自己的智慧,從發明使用鐮刀的那一刻起,就把勤勞和勇敢深情地播進了遼闊的沃土,讓希望和夢想放飛于九州大地。 春種夏耘,秋收冬藏,鐮刀锃亮,稻黍麥香,糧豐食足,國泰民安,鐮刀劃過滄海桑田的歲月,凝結著農民樸素的情感,深含著對土地無限的深情,在生命里閃耀著璀璨光芒。 透過這種光芒,我看到了農民堅忍不拔的氣節,看到了民族不屈不撓的精神,看到了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的頑強。于是,在無數個火熱的七月,我還看到東方巨龍的兒女揮舞鐮刀,收獲沉甸甸的理想和果實,連同中國的命運一起繪制在中國共產黨黨旗上。 鐵錘 鐵錘,由工人親手打造。不僅代表著工人階級的勞動,還是一種民族力量的象征。正如一首久經傳唱的紅歌:這力量是鐵,比鐵還硬;這力量是鋼,比鋼還強。 在風雨飄搖的歲月,是工人兄弟燃起通紅的爐火,鍛造出一把把鐵錘,聯合大刀、長矛、火炮,形成銅墻鐵壁的力量,迎著封建統治彌漫的煙霧,頂著白區圍追堵截的槍林彈雨,沖出內亂外侵的重重封鎖,誓死捍衛保家救國的英雄誓言。 無數革命先驅前仆后繼,把鐵錘舉過高昂的頭頂,歷史的風云定格成東方巨龍的力量,從南湖紅船到遵義會議,從井岡之火到安源罷工,從萬里長征到陜北窯洞,從西柏坡到天安門城樓,正是工農的眾志力量,匯成新中國的燦爛曙光。 中國共產黨經歷歲月滄桑,苦難的中華民族從屈辱走向覺醒、從愚昧走向文明、從落后走向發展、從科學走向富強。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沒有工人階級先鋒隊,就不可能捍衛革命先烈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 鐮刀與鐵錘映紅鮮艷的黨旗,繼續深化改革開放揚帆起航,中華兒女放飛七月激情夢想,挺起長城般不折的腰板,昂起高山般堅強的頭顱,以波瀾壯闊的勇氣、披荊斬棘的膽略、奮發圖強的拼搏、開拓創新的求索,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奮力前行。 >>>更多美文:情感日志
三毛:背影 那片墓園曾經是荷西與我常常經過的地方。 過去,每當我們散步在這個新來離島上的高崗時,總喜歡俯視著那方方的純白的厚墻,看看墓園中特有的絲杉,還有那一扇古老的鑲花大鐵門。 不知為什么,總也不厭的悵望著那一片被圍起來的寂寂的土地,好似鄉愁般的依戀著它,而我們,是根本沒有進去過的。 當時并不明白,不久以后,這竟是荷西要歸去的地方了。是的,荷西是永遠睡了下去。 清晨的墓園,鳥聲如洗,有風吹過,帶來了樹葉的清香。不遠的山坡下,看得見荷西最后工作的地方,看得見古老的小鎮,自然也看得見那藍色的海。 總是癡癡的一直坐到黃昏,坐到幽暗的夜慢慢的給四周帶來了死亡的陰影。 也總是那個同樣的守墓人,拿著一個大銅環,環上吊著一把古老的大鑰匙向我走來,低低的勸慰著:“太太,回去吧!天暗了。” 我向他道謝,默默的跟著他穿過一排又一排十字架,最后,看他鎖上了那扇分隔生死的鐵門,這才往萬家燈火的小鎮走去。 回到那個租來的公寓,只要母親聽見了上樓的腳步聲,門便很快的打開了,面對的,是憔悴不堪等待了我一整天的父親和母親。 照例喊一聲:“爹爹,姆媽,我回來了!”然后回到自己的臥室里去,躺下來,望著天花板,等著黎明的再來,清晨六時,墓園開了,又可以往荷西奔去。 父母親馬上跟進了臥室,母親總是捧著一碗湯,察言觀色,又近乎哀求的輕聲說:“喝一口也好,也不勉強你不再去墳地,只求你喝一口,這么多天來什么也不吃怎么撐得住。” 也不是想頂撞母親,可是我實在吃不下任何東西,搖搖頭不肯再看父母一眼,將自己側埋在枕頭里不動。母親站了好一會,那碗湯又捧了出去。 客廳里,一片死寂,父親母親好似也沒有在交談。 不知是荷西葬下去的第幾日了,堆著的大批花環已經枯萎了,我跪在地上,用力將花環里纏著的鐵絲拉開,一趟又一趟的將拆散的殘梗抱到遠遠的垃圾桶里去丟掉。 花沒有了,陽光下露出來的是一片黃黃干干的塵土,在這片刺目的,被我看了一千遍一萬遍的土地下,長眠著我生命中最最心愛的丈夫。 鮮花又被買了來,放在注滿了清水的大花瓶里,那片沒有名字的黃土,一樣固執的沉默著,微風里,紅色的、白色的玫瑰在輕輕的擺動,卻總也帶不來生命的信息。 那日的正午,我從墓園里下來,停好了車,望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發呆。 不時有認識與不認識的路人經過我,停下來,照著島上古老的習俗,握住我的雙手,親吻我的額頭,喃喃的說幾句致哀的語言然后低頭走開。我只是麻木的在道謝,根本沒有在聽他們,手里捏了一張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白紙,上面寫著一些必須去面對的事情——:要去葬儀社結帳,去找法醫看解剖結果,去警察局交回荷西的身份證和駕駛執照,去海防司令部填寫出事經過,去法院申請死亡證明,去市政府請求墓地式樣許可,去社會福利局申報死亡,去打長途電話給馬德里總公司要荷西工作合同證明,去打聽寄車回大加納利島的船期和費用,去做一件又一件刺心而又無奈的瑣事。 我默默的盤算著要先開始去做哪一件事,又想起來一些要影印的文件被忘在家里了。 天好似非常的悶熱,黑色的喪服更使人汗出如雨,從得知荷西出事時那一刻便升上來的狂渴又一次一次的襲了上來。 這時候,在郵局的門口,我看見了父親和母親,那是在荷西葬下去之后第一次在鎮上看見他們,好似從來沒有將他們帶出來一起辦過事情。他們就該當是成天在家苦盼我回去的人。 我還是靠在車門邊,也沒有招呼他們,父親卻很快的指著我,拉著母親過街了。 那天,母親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材衫,一條白色的裙子,父親穿著他在倉促中趕回這個離島時唯一帶來的一套灰色的西裝,居然還打了領帶。 母親的手里握著一把黃色的康乃馨。 他們是從鎮的那頭走路來的,父親那么不怕熱的人都在揩汗。 “你們去哪里?”我淡然的說。 “看荷西。” “不用了。”我仍然沒有什么反應。 “我們要去看荷西。”母親又說。 “找了好久好久,才在一條小巷子里買到了花,店里的人也不肯收錢,話又講不通,爭了半天,就是不肯收,我們丟下幾百塊跑出店,也不知夠不夠。”父親急急的告訴我這件事,我仍是漠漠然的。 現在回想起來,父母親不只是從家里走了長長的路出來,在買花的時候又不知道繞了多少冤枉路,而他們那幾日其實也是不眠不食的在受著苦難,那樣的年紀,怎么吃得消在烈日下走那么長的路。 “開車一起去墓地好了,你們累了。”我說。 “不用了,我們還可以走,你去辦事。”母親馬上拒絕了。“路遠,又是上坡,還是坐車去的好,再說,還有回程。” “不要,不要,你去忙,我們認得路。”父親也說了。“不行,天太熱了。”我也堅持著。 “我們要走走,我們想慢慢的走走。” 母親重復著這一句話,好似我再逼她上車便要哭了出來,這幾日的苦,在她的聲調里是再也控制不住了。 父親母親默默的穿過街道,彎到上山的那條公路去。我站在他們背后,并沒有馬上離開。 花被母親緊緊的握在手里,父親彎著身好似又在掏手帕揩汗,耀眼的陽光下,哀傷,那么明顯的壓垮了他們的兩肩,那么沉重的拖住了他們的步伐,四周不斷的有人在我面前經過,可是我的眼睛只看見父母漸漸遠去的背影,那份肉體上實實在在的焦渴的感覺又使人昏眩起來。 一直站在那里想了又想,不知為什么自己在這種情境里,不明白為什么荷西突然不見了,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父母竟在那兒拿著一束花去上一座誰的墳,千山萬水的來與我們相聚,而這個夢是在一條通向死亡的路上遽然結束。我眼睛干干的,沒有一滴淚水,只是在那兒想癡了過去。對街書報店的老板向我走過來,說:“來,不要站在大太陽下面。” 我跟他說:“帶我去你店里喝水,我口渴。” 他扶著我的手肘過街,我又回頭去找父親和母親,他們還在那兒爬山路,兩個悲愁的身影和一束黃花。 當我黃昏又回荷西的身畔去時,看見父母親的那束康乃馨插在別人的地方了,那是荷西逝后旁邊的一座新墳,聽說是一位老太太睡了。兩片沒有名牌的黃土自然是會弄錯的,更何況在下葬的那一刻因為我狂叫的緣故,父母幾乎也被弄得瘋狂,他們是不可能在那種時刻認仔細墓園的路的。 “老婆婆,花給了你是好的,請你好好照顧荷西吧!” 我輕輕的替老婆婆撫平了四周松散了的泥沙,又將那束錯放的花又扶了扶正,心里想著,這個識別的墓碑是得快做了。 在老木匠的店里,我畫下了簡單的十字架的形狀,又說明了四周柵欄的高度,再請他做一塊厚厚的牌子釘在十字架的中間,他本來也是我們的朋友。 “這塊墓志銘如果要刻太多字就得再等一星期了。”他抱歉的說。 “不用,只要刻這幾個簡單的字:荷西·馬利安·葛羅——安息。” “下面刻上——你的妻子紀念你。”我輕輕的說。“刻好請你自己來拿吧,找工人去做墳,給你用最好的木頭刻。這份工作和材料都是送的,孩子,堅強呵!” 老先生粗糙有力的手重重的握著我的兩肩,他的眼里有淚光在閃爍。 “要付錢的,可是一樣的感謝您。” 我不自覺的向他彎下腰去,我只是哭不出來。 那些日子,夜間總是跟著父母親在家里度過,不斷的有朋友們來探望我,我說著西班牙話,父母便退到臥室里去。窗外的海,白日里平靜無波,在夜間一輪明月的照耀下,將這拿走荷西生命的海洋愛撫得更是溫柔。 父親、母親與我,在分別了十二年之后的第一個中秋節,便是那樣的度過了。 講好那天是早晨十點鐘去拿十字架和木柵欄的,出門時沒見到母親。父親好似沒有吃早飯,廚房里清清冷冷的,他背著我站在陽臺上,所能見到的,也只是那逃也逃不掉的海洋。 “爹爹,我出去了。”我在他身后低低的說。 “要不要陪你去?今天去做哪些事情?爹爹姆媽語言不通,什么忙也幫不上你。” 聽見父親那么痛惜的話,我幾乎想請他跟我一起出門,雖然他的確是不能說西班牙話,可是如果我要他陪,他心里會好過得多。 “哪里,是我對不起你們,發生這樣的事情……”話再也說不下去了,我開了門便很快的走了。 不敢告訴父親說我不請工人自己要去做墳的事,怕他拚了命也要跟著我同去。 要一個人去搬那個對我來說還是太重的十字架和木柵欄,要用手指再一次去挖那片埋著荷西的黃土,喜歡自己去筑他永久的寢園,甘心自己用手,用大石塊,去挖,去釘,去圍,替荷西做這世上最后的一件事情。 那天的風特別的大,拍散在車道旁邊堤防上的浪花飛濺得好似天高。 我緩緩的開著車子,堤防對面的人行道上也沾滿了風吹過去的海水,突然,在那一排排被海風蝕剝得幾乎成了骨灰色的老木房子前面,我看見了在風里,水霧里,踽踽獨行的母親。 那時人行道上除了母親之外空無人跡,天氣不好,熟路的人不會走這條堤防邊的大道。 母親腋下緊緊的夾著她的皮包,雙手重沉沉的各提了兩個很大的超級市場的口袋,那些東西是這么的重,使得母親快蹲下去了般的彎著小腿在慢慢一步又一步的拖著。 她的頭發在大風里翻飛著,有時候吹上來蓋住了她的眼睛,可是她手上有那么多的東西,幾乎沒有一點法子拂去她臉上的亂發。 眼前孤伶伶在走著的婦人會是我的母親嗎?會是那個在不久以前還穿著大紅襯衫跟著荷西與我像孩子似的采野果子的媽媽?是那個同樣的媽媽?為什么她變了,為什么這明明是她又實在不是她了? 這個憔悴而沉默婦人的身體,不必說一句話,便河也似的奔流出來了她自己的靈魂,在她的里面,多么深的悲傷,委屈,順命和眼淚像一本攤開的故事書,向人訴說了個明明白白。 可是她手里牢牢的提著她的那幾個大口袋,怎么樣的打擊好似也提得動它們,不會放下來。 我趕快停了車向她跑過去:“姆媽,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叫我。” “去買菜啊!”母親沒事似的回答著。 “我拿著超級市場的空口袋,走到差不多覺得要到了的地方,就指著口袋上的字問人,自然有人會拉著我的手帶我到菜場門口,回來自己就可以了,以前荷西跟你不是開車送過我好多次嗎?”母親仍然和藹的說著。 想到母親是在臺北住了半生也還弄不清街道的人,現在居然一個人在異鄉異地拿著口袋到處打手勢問人菜場的路,回公寓又不曉得走小街,任憑堤防上的浪花飛濺著她,我看見她的樣子,自責得恨不能自己死去。 荷西去了的這些日子,我完完全全將父母親忘了,自私的哀傷將我弄得死去活來,竟不知父母還在身邊,竟忘了他們也痛,竟沒有想到,他們的世界因為沒有我語言的媒介已經完全封閉了起來,當然,他們日用品的缺乏更不在我的心思里了。 是不是這一陣父母親也沒有吃過什么?為什么我沒有想到過? 只記得荷西的家屬趕來參加葬禮過后的那幾小時,我被打了鎮靜劑躺在床上,藥性沒有用,仍然在喊荷西回來,荷西回來!父親在當時也快崩潰了,只有母親,她不進來理我,她將我交給我眼淚汪汪的好朋友格勞麗亞,因為她是醫生。我記得那一天,廚房里有油鍋的聲音,我事后知道母親發著抖撐著用一個小平底鍋在一次一次的炒蛋炒飯,給我的婆婆和荷西的哥哥姐姐們開飯,而那些家屬,哭號一陣,吃一陣,然后趕著上街去搶購了一些島上免稅的煙酒和手表、相機,匆匆忙忙的登機而去,包括做母親的,都沒有忘記買了新表才走。 以后呢?以后的日子,再沒有聽見廚房里有炒菜的聲音了。為什么那么安靜了呢,好像也沒有看見父母吃什么。“姆媽上車來,東西太重了,我送你回去。”我的聲音哽住了。 “不要,你去辦事情,我可以走。” “不許走,東西太重。”我上去搶她的重口袋。“你去鎮上做什么?”媽媽問我。 我不敢說是去做墳,怕她要跟。 “有事要做,你先上來嘛!” “有事就快去做,我們語言不通不能幫上一點點忙,看你這么東跑西跑連哭的時間也沒有,你以為做大人的心里不難過?你看你,自己嘴唇都裂開了,還在爭這幾個又不重的袋子。”她這些話一講,眼睛便濕透了。 母親也不再說了,怕我追她似的加快了步子,大風里幾乎開始跑起來。 我又跑上去搶母親袋子里沉得不堪的一瓶瓶礦泉水,她叫了起來:“你脊椎骨不好,快放手。” 這時,我的心臟不爭氣的狂跳起來,又不能通暢的呼吸了,肋骨邊針尖似的刺痛又來了,我放了母親,自己慢慢的走回車上去,趴在駕駛盤上,這才將手趕快壓住了痛的地方。等我稍稍喘過氣來,母親已經走遠了。 我坐在車里,車子斜斜的就停在街心,后望鏡里,還是看得見母親的背影,她的雙手,被那些東西拖得好似要掉到了地上,可是她仍是一步又一步的在那里走下去。 母親踏著的(www.lz13.cn)青石板,是一片又一片碎掉的心,她幾乎步伐踉蹌了,可是手上的重擔卻不肯放下來交給我,我知道,只要我活著一天,她便不肯委屈我一秒。 回憶到這兒,我突然熱淚如傾,愛到底是什么東西,為什么那么辛酸那么苦痛,只要還能握住它,到死還是不肯放棄,到死也是甘心。 父親,母親,這一次,孩子又重重的傷害了你們,不是前不久才說過,再也不傷你們了,這么守諾言的我,卻是又一次失信于你們,雖然當時我應該堅強些的,可是我沒有做到。 守望的天使啊!你們萬里迢迢的飛去了北非,原來冥冥中又去保護了我,你們那雙老硬的翅膀什么時候才可以休息? 終于有淚了。那么我還不是行尸走肉,父親,母親,你們此時正在安睡,那么讓我悄悄的盡情的流一次淚吧。 孩子真情流露的時候,好似總是背著你們,你們向我顯明最深的愛的時候,也好似恰巧都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影。什么時候,我們能夠面對面的看一眼,不再隱藏彼此,也不只在文章里偷偷的寫出來,什么時候我才肯明明白白的將這份真誠在我們有限的生命里向你們交代得清清楚楚呢。 三毛作品_三毛散文集 三毛:三毛致賈平凹的信 三毛:我的寫作生活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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