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航訓練」是海軍官校學生畢業前、重要的職前實習、也是官校學生期望與等待四年的、最感興趣「課程」。「敦睦遠航」顧名思意即可知；除官校學生的遠洋航行訓練外、敦睦邦交、宣慰僑胞亦為任務重點。六十年班的遠航訓練、歷經航綫變更、訪問日程調整、任務艦更換、颱風等因素、堪稱：一波三折!出訪地區風土人惰差異頗大、也可謂：多彩多姿! 首先是「目的地與航綫」謠言滿天飛、「中南美」、「澳洲」、「沙烏地」等、都在傳言中。事實上；總部在作計晝之初、必需規劃幾個不同航綫、擬訂出主、副等幾案、上呈報國防部、再交由外交部、依外交途徑作業；徵尋欲訪之友邦之同意及安排到訪適當日程、協調港區碼頭、油水等後勤支援事宜、甚繁雜。六十年班最後定案的航綫是；左營→關島→中途島→夏威夷(珍珠港、檀香山港)→中途島→冲繩→韓國(釜山、鎮海)一>左營。四月四日登艦、七月一日遠航結朿返校、歷時88天、航訓全程約12173浬、航行11031小時。 遠航訓練概分；岸訓與航訓两階段、岸訓課程包括「外交禮儀」、「訪問國家地區風土民情」等。航訓又分；國內「環島航訓」與國外「遠洋航訓」两部份、環島航訓是為「遠航」做熱身；檢視計畫週延性、磨練任務艦及學生鼓號樂隊、海軍儀隊、軍樂隊等、國外訪問時接待、表演的臨塲經驗、以及訓練納編人員之耐波性、為適應長期的海上生活作準備。(七之一)

「環島航訓」起始日期己忘了、好像是四月十九日至二十三日吧! 任務艦「襄陽」(DD-1)、「衡陽」(DD-2)從左營出發、沿東海岸北上、O42O抵基隆後、專車前往台北参觀忠烈祠、故宮等地。O421 18OO離基隆港、經台灣海峽到澎湖、O422 O8OO泊馬公「測天島」。停泊各港口時、標準作業模式；艦艇開放参觀、酒會、鼓號樂隊、軍樂隊、儀隊表演、餐會(長官們的事) 。值得一提的是泊「馬公」第一天晚上、「救國團」熱情的安排、在當地社教館、舉辦了一個；以「土風舞」會為名的交際舞會、邀請我們學生参加、馬公高中女生「伴舞」、過程如何？因對跳舞沒興起、加上「在地」的死黨同學「王大」、已私下約好、請吃生猛海鮮、我們一伙下了巴士就閃人、聽說「那夜他們跳舞」、氣氛極佳、要不然怎麼會成就幾對姻緣？O423下午返抵左營後、接獲上級命令；考量國防安全因素、衡陽艦任務改由「鐘山艦」(PF-43)執行、這是两種不同類型的船、我們才剛適應DD艦環境、又得從新開始去適應、另一個新環境。(七之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人生際遇很奇妙、高中時的哥們李繼孔、政戰學校畢業後、也分發到海軍、有次聚會閒聊時、有感而發：「要是你能跟我們一起去遠航、那有多好! 」他說：「不可能的事、就要談它! 」遠航前夕、某個晚餐後休息時间、他騎着摩托車、到學校找我、說有要事需私下相告、遂一起到抽煙的密地；「小白宮」後花園、剛到地頭、他就要我立正站好聽令、並一本正經的說：「命令! 着派政戰中尉李繼孔担任六○敦睦支隊新聞官」。「眞的？」「不要懷疑長官! 」不可能的事變成了可能、世事難料! 岸訓第三天近午、剛下課、準備返艦午餐、我跟一票同學、從東碼頭休服中心教室出來、看到他在路邊樹陰下、座在「寶貝」的新機車上、我們走近時、他叫我過去、說有私事、要其他同學保持距離、却又大聲的說：「我看到喜帖、XXX要結婚了! 」十公尺外的同學們、都聽到了、剎那间都圍了上來、「初戀情人結婚了! 新郎不是我、抽根煙吧! 」那段時日、同學們除了安慰外、還私下相約、暗中注意我行動、生怕我想不開、因「她」在班上巳不是秘密、也有好哥們請喝啤酒、讓我借洒消愁、沒喝到的同學、可能心有炉意、在漫長無聊的航行中、杜撰了「開香檳」的故事。過來人都知道「失戀」不是愁、而是椎心之痛、所幸有遠航、在大風浪中、被暈船的昏沉與痛苦、意外的抵消了! (這一段請看官們對我家那口子保密! ) (七之三) 「啟航」(在此特別感謝朱柏平同學提供的筆記!) 敦睦支隊啟航是海軍的大事、由總司令宋長志上將、親臨主持歡送儀式、五月四日晨、两艘任務艦掛滿全艦飾外、在靠泊的左營東5、東6碼頭上、早已搭建好的司令台、掛上了紅底金字橫披、舖上了紅地毯、两側觀禮台也用國旗與海軍信號旗、佈置的美侖美奐、典禮開始前、穿着白制服的各艦官兵代表、佈滿碼頭、觀禮棚內將星雲集、依程序；總司令訓話後、支隊在威壯的軍樂聲中、众人的歡送下、風風光光的啟航、但當天、總司令訓示完、後段儀式就終止了、經詢問隊長後才知；在菲律賓東方有一個颱風(巴比絲)、在關島附近也有一個颱風(艾美)形成、在海象不佳、航安的考量下、延期啟航、期待落空、難免有些許失落感。由於處於待命啟航狀況、全員停止放假、艦隊司令部為安撫支隊官、生、兵情緒、當晚貼心的安排；陸戰隊藝工隊、在两棲部隊禮堂、為支隊官兵表演一場、八點多、大家正看得興高彩烈時、節目突然叫停、宣佈所有人員立刻返艦、準備「緊急開航! 」 這可是有遠航史以來、頭一遭。十點多、支隊在夜暗中、偷偷摸摸地出港。既然今天要走、什麼不早上風光的出航? 在海象、航安、任務及重新安排國外訪問日程的困難度等、多重因素考量下、考驗指揮官的「決心」! 支隊長劉和謙少將、看完海軍氣象中心「2OOO」氣象報告及上級提醒；要衡量支隊延期對國外行程安排的影响、而決定立即啟航。出港後；支隊加速(18節)、趕在菲律賓海域的颱風前、通過巴士海峽、過了颱風威脅海域、支隊再減速、讓關島附近的颱風離開後、再加速進入關島海域、也就是要在两個颱風的夾縫中航行、海上風浪之險惡、可想而知、唯有如此、才能按計畫行程、執行任務、可苦了我們! 那五天航行、只有極少數同學、三餐正常至飯廳用餐、班上有两位暈船大王；楊士光、陳學平躺在床上都吐、根本無法進食、胃裡沒東西吐、最後吐到膽水中夾着血絲、只有靠打「點滴」維持生命、最讓人佩服的是拐子、頗有自知之明、啟航前買了二、三十桶金鷄餅乾及一箱「槓子頭」等、作為暈船時維生乾糧、全放在床下(他睡下鋪是跟我換的) 、 餓了、只要伸手就可取食。在襄陽艦的彭家棟、航行中腹痛如絞、船上缺乏檢測儀器、醫官也束乎無策、嚇壞了長官們、還沒抵關島、就通知了美國海軍、要求支援。支隊於 0510 0800 0510 0800抵達關島、說也奇怪、一進港就他老兄就沒事了、靠碼頭時、美海軍醫院救護車、已在岸上等候、一解除進出港、美軍醫護人員迅即登艦、雖然家棟兄行動已如常人、都不由分說、硬要他躺上擔架。約一個多小時後、救護車回到船邊、見他被两名醫護兵押回來；拿了個人行李、在向長官報備後、又坐上救護車返回醫院。經醫院檢查、造成腹痛的原因是；膀光結石、X光顯示又多又大、須儘速手術取出。風浪大時；結石在膀光中滚動、不痛才怪! 他是我們班上、唯一未完成遠訓練的同學、因回台灣的交通安排困難、他就一直住在美軍醫院、每天吃着特等伙食與美國水兵們打混、一個多月後、從美國新接收的DD艦返國、途經關島時、他才出院、搭便艦返回國門、雖然他沒能完成遠航是項損失、但除了手術成功外、一個多月處身在英語環境裡、練就了一口很溜的英語會話、而且被美軍醫療級伙食、養得白白胖胖、也算是補償吧! 班上145位同學、襄陽艦73位、鐘山艦72位、民國六十年為辛亥年、分組確定時、襄陽艦同學謔稱我們為「七十二烈士」、彭家棟離艦後、大家都成「七十二烈士」了。(七之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關島」(航程1551浬) 五月十日晨抵關島、距港口約十餘浬時、矇矇中、發現航綫前方、有艘全白色中型船隻。有英明長官判定為；美海岸巡防部的「迎賓船」、即令信號兵、用灯號連絡、半天沒回應、近到目視距離、才看到掛的是「蘇聯」國旗、外型是遠洋魚船、據美軍說、那是條「情報船」、長期駐守在近關島的公海上、那還是越戰期間、關島是美國B-52長程轟炸機基地、情報船主要就是；蒐集B-52出擊情資。「她」不違國際海洋法、老美也拿「她」沒法度! 第一次進美軍「P×」、規模近似「大賣場」、民生物品應有盡有、讓人眼花瞭亂、物品價格、是以距離美國本土遠近、計算基礎、愈遠愈低廉、當時美國「KENT」香煙、每包市售價格美金2毛5分、P×售價僅1毛1分、差距甚大、但只有軍人及眷屬才能進入、購物超過5元美金、要出示身份證件及簽名、支隊官、生、兵均獲發臨時美軍身份證、故可進入購物、當年台灣經濟尚未起飛、軍人生活困苦、士官們都視出國接艦或遠航、為「拼經濟」最佳機會。班上同學進PX採購、經統計、第一名是；LeV'S牛仔褲、因在台灣很貴不說、還很難買得到、最令人羨慕的是個子矮小同學、可到童裝部選購、同廠牌、同式樣牛仔褲、童裝部價錢是成人的一半。 另一件令我印象深刻的事是；美海軍在軍官俱樂部、舉辦的歡迎酒會、只邀請支隊軍官與官校學生、俱樂部位在山頂、風景與視野均極佳、美軍軍官大部份都携眷参加、但個人點的所有酒類或飲料、價錢需自付、我們中方客人、則一律免費招待、酒單上；一長串鷄尾酒名、土包子的我們聽都沒聽過、眞不知該從何點起？三個死党一商量、依酒單序、每人點一杯不同的、再相互交換品嚐、不好喝、就到外面角落、偷偷倒進水溝、再去吧枱另點一杯、如法泡製、嚐了多少杯也記不得了、酒保對我等的酒量、應很佩服。酒會中認識一位帥哥；美國海軍上尉飛官、對自已飛行技術、非常自豪、言談中、根本瞧起其他軍種飛行員、也難怪、在航母上起飛、降落、本來就是一件；具高難度及高危險性的工作、美國海軍飛行員、幾乎都有這種自傲心態。酒會中、有一位引人矚目、金髮碧眼、身材曼妙的大美人、原來就是他太太、當「她」回到他身邊時、他立刻帮我們介紹、這會兒、鬼靈精的「王大」、用懷疑的語氣問：「什麼尊夫人沒去好來塢？」、他不解的說：「你這話什麼意思？」、王大回說：「我們聽說美國漂亮的女人、都在好來塢! 」、這可是大大的恭維、聽得上尉心花怒放、非要自掏腰包、請我們喝酒、不能拒絕!最後醉倒的當然是「他」老兄。 關島居民約十三萬多、華僑人數僅百餘人、在關島停泊期間、美軍安排有巴士(分两批)、載我們至島上各名勝地點旅遊、每輛巴士上、配置導遊小姐乙位、都還頗具姿色、個性開朗、大方、雖相處僅六、七小時、跟部份「獵艶高手」同學、像是一見如故、O512 15OO離開關島那天、她們還來碼頭送行、就在完成啟航準備、人員全上甲板、站進出港部署時、众目睽睽之下、碼頭上两位身穿白制服的同學、各緊抱一位導遊小姐、在火辣辣的熱吻! 長官們都看呆了、「這成何體統 !」那個年代、我們的兩性間觀念、還很保守、但他倆事後並未受到任何處份、我猜最好的理由是；「宣揚國威! 」。(七之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遠航： 駛往中途島(航程2342浬) O512出關島後、太平洋的風浪、直如其名、平靜了許多、航行中、除了「暈船大王」(這位楊姓同學睡我下舖、他甚有自知之明、上船前就準備了乾糧；3O桶金鷄餅乾、為航行中賴以維生主要食物) 外、同學們已能適應、正常值更、上課。支隊繼續向東行駛、每2~3天時間就要撥快1小時、過了國際換日線、(5月2O日13OO全体着白制服、後甲板集合、頒發過換日線證書後、日期換為5月19日)撥慢一天、好像是「賺」了一天、但回程時則都補了回來。支隊為降低時差所造成的困擾、調整時間、均律定在當日O8OO、如此僅影响；早、中餐間相隔的時間、也就是「撥快」時、中餐提早了一個小時用餐、「撥慢」就晚一小時用餐。 船上淡水甚為寶貴、航行中均實施「淡水管制」、除飲水機飲用水24小時供應外、民生用水每天早上起床後、開放15分鐘、供洗臉刷牙用、船上視淡水存量、每二至三天、下午開放一次淡水供洗澡、時間也只有半小時、每次開放與關閉、都會擴播、學生有專用浴室、約六、七坪大、底端有四個沐浴蓮蓬頭、左右壁各裝有五個洗臉盆、每次滿身肥皂泡沫、當大家開始冲水洗澡時、都在比賽衝鋒陷陣、72個人把浴室塞得滿滿的、聰明的同學告訴我、他的作法是；水來後、當同學們開始打肥皂時、向浴室向最裡面擠、自然會沾得滿身肥皂、同學們開始冲水時、再向浴室外擠、出了浴室、身上的皂沫也被冲乾淨了！我比較笨、同學們輪值機艙更時、很少有人願意下機艙、去忍受41至44度C的高温、我沒本事但守規距、絕對準時上更(躭多久則看心情)、沒幾天、就跟輪機班長及士官兵們混熟了、得知艙底有一水龍頭、是不受管制的、因機艙温度太高、四個小時更值完、全身上下、由裏到外、衣褲全被汗水濕透、冲個澡是應該的、但仍然是違反艦規、故對外絕對保密、我成了他們一分子、當然也享受了此特權、每天都可洗澡。(七之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中途島(一)」 「中途島」顧名思意、是位於太平洋中部小島、總面積約25平方公里的珊瑚環礁、戰略地位甚為重要、195O年以前、是美國海軍的重要的前進基地、第二次大戰中、著名的「中途島海戰」、是太平洋戰爭的轉捩點、促成日本軍閥敗亡的命運。5月20日通過「國際換日線」。支隊於次日! (依然是5月2 O日)O63O抵達中途島、進港航道週邊、猶見二戰沉船殘骸、寂靜地聳立在海水中、像墓碑、默默地向世人警示着、戰爭的殘酷。 敦睦支隊停泊中途島、主要原因是任務艦艦載油量、無法直接由關島駛抵夏威夷、必需補給油水。中途島從未開放其他國家軍艦進入、在「敦睦」史上、也是空前絕後的、是一個花錢也去不了的地方、我們六十年班何等幸運?中途島碼頭不大、屬棧橋型、海水清澈、游魚可數。陸地上；環境清幽、樹木蒼天、因列為鳥類保護區、類別與數量均多、也不怕人。印象較深的两種、一是大体型的「信天翁」、翅展超過两公尺、是最善長滑翔的鳥類之一、性温馴、鳥巢就築在樹根上、陸上行動緩慢(俗稱呆鷗)、為怕傷害牠、島上車輛速限僅4哩、故在島上、牠可是橫行無阻、傍若無人、有同學開玩笑說：「笨鳥！有胆搬到台灣去!」、信天翁以食烏賊、魚、蝦為生、依中國人「食」的觀念：牠「很補」! 信天翁因体型大且重、起飛、降落都需助跑、增加浮力或剎車減速、學飛的幼鳥降落時、技術不佳、常會翻跟斗、只見牠爬起來、立即抬頭挺胸走開、一付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模樣、令人忍窘。 另一種鳥是紅尾燕鷗、通体白色羽毛、尾端却有两根一尺多長、鮮紅色的羽毛、甚漂亮、由於巢築在矮樹上、紅尾毛很容易被人拔走、島上小朋友(美軍子弟) 手上拿了一把、來跟我們交換紀念品、我也換了一隻、經多次搬家後、也不知遺落何方。(七之七) 遠航(續)；「中途島(二) 」二次世界大戰後、商用飛機在科技進步下、航程可跨太平洋两岸、因不需降落中途島加油、中途島重要性隨之降低、美軍保留補給站功能、僅留小部隊駐守、眷屬亦可同行、島上生活用品、全由美國夲土運補、因是艱苦地區、物價甚低! 島上的PX雖小、但應有盡有、當鼓號樂隊表演完畢、P×內的知名品牌的香煙、肥皂、只剩空貨架、為了不虛此行、與繼孔兄商量後、合買了一大盒氷淇淋嚐鮮、當中餐。台灣海軍的購買力、嚇壞了老美、中午後即宣佈PX停止營業、可能是怕影嚮島上生活物資供應、 但第二天早上又恢復營業、想必是盤點後、發現除了香煙、香皂外、其他物品甚少購買、加上可消化庫存吧! 應島上美軍「邀」求、當天下午舉行一場疊球友誼賽、任務两艦因無人會打、推辭了、任務就落在學生身上、坦白說：班上跟本沒有疊球隊、在學校壓根兒也沒打過、在輸人不輸陣心態下、臨時召集了十來位、曾經打過棒球的同學、倉促成軍、從容赴戰、這可是島上大事、美軍與眷屬幾乎傾巢而出、同學們也帶着樂器加油、觀戰、美軍也不落人後、拿了鼓等打擊樂器出來、震耳的鼓號聲及加油聲、炒熱了比賽氣氛、終塲9比8、主隊勝、賓主盡歡、做了一次成功的「軍事國民外交」。海上漂盪了八、九天、晚上放假、每個人都想逃離狹窄、擁擠的船艙、然島上休間設施、只有座三球道的保齡球館及一間不是每天放映的小型戲院、放假也無處可去！眼尖的徐覲峯、發現有俱樂部、就相約進去瞧瞧、美國海軍階級分明、各基地都設有軍官、士官長、士官兵各專屬俱樂部、我們官校學生身份、沒資格進軍官俱樂部、去士官兵俱樂部也不宜、自認最適合身份的應是士官長(C、P、O) 俱樂部、沒想到一進門、就引起裡面的人員側目、經理即出來檔駕、說我們走錯了地方、因為我們身穿白軍服、戴有年級肩牌、與美軍軍官制服、非常相似、被誤認為軍官、經比手畫腳解釋：「我們是官校學生、在中華民國的階級待遇比照士官長」、那位黑人經理「喬治」(C、P、O) 、隨即大聲轉述給在塲老美們聽、贏得在塲老美歡迎的掌聲、並邀請我們入座、大家都點啤酒(最便宜、美金三毛一缶) 、經理喬治却搬來一箱、說是對剛才的失禮陪罪、我們也回敬「長寿」煙、人與人之間距離、在煙酒的催化下、迅速拉近、也就東、南、西、北的聊起來、其他同學從窗外看到我們、也都進來了、人越聚越多、喬治當下宣佈：今晚為「中華民國海軍官校1971年班之夜」、每人只要付三毛美金、啤酒喝到飽、同學們如雷的掌聲及感謝聲中、酒過三巡、喬治帶着酒意、又站起來、大聲說：「今晚中華民國海軍全部Free(免費) 」。那晚俱樂部的氣氛Hight到不行、近十點鐘、要返艦收假、距碼頭4、5百公尺距離、他老兄非要開車、以比走路還慢的限速4哩之車速、送我幾個回船、下車後、從行李箱中、拿出一打樣品酒、分送每人三瓶、他還叮嚀、因數量不多、不要讓別人知道! 怪不得堅持開車。 5 月2 1日 1 5 OO離開中途島。到夏威夷後、我們特別邊購小禮物、為回程再訪中途島時、討酒喝找借口。(七之八) 「珍珠港」(A-LOHA! ) (航程1154浬) 5月26日清晨抵珍珠港外、錨泊等候領港時、大伙聚在舷邊、好奇的眺望着陸地、從外海看、港口並不大、但看不見港內情形、猶記得；民航機起降甚頻繁、幾乎每分鐘一架次。9點準時進港、進入港口後、才發現港區水域遼闊、靠泊之各型艦艇、數不清、從前只在影片中看見過的艦型；航空母艦、重巡洋艦、核子動力潛艦等、全眞實地呈現在眼前、進港航程中、目不暇給、同學們指指點點、好不興奮、令我們印象深刻的是；美軍各型作戰艦均裝置了飛彈、艦砲數量明顯減少、警覺到飛彈作戰時代已來臨。珍珠港是一個大海灣、碼頭區水域就有26平方公里、其他水域尚可錨泊約百艘艦船、是一天然良港。陸地面積超過4千公頃、為美國海軍太平洋重要基地、太平洋艦隊總部所在地、基地幅員廣闊、 在港區探險中、發現基地、艦隊、陸戰隊、航空隊均各有專屬的P×、由PX設置數量、可略識「她」的龐大。 泊珍珠港两天期間、美軍安排的参訪、僅有乘遊艇環港一週、途中参觀；在日本偷襲攻擊下、沉沒的「亞利桑納」號戰鬥艦紀念碑(館)、整座白色中空船型建築、以沉沒的「亞利桑納」艦、露出水面之桅頂為中心。走在裡面、看着牆面密密麻麻的烈士名字、想着腳下、永眠水中的一千多位英勇海軍官兵、心底泛起一絲淒然地悸動、默哀水下的英靈。 夏威夷華僑熱情的晚宴、記得的只有；開始時的致詞、那位廣東話翻譯官、很爛！根本未將主、客双方「頭目」致詞的精義表達出來、大家心中都納悶、為什麼不找學生、我們同學中、國學造詣、口才好的廣東人、好幾個、支隊長為何不用？還有就是、第一次看到聞名已久的夏威夷「草裙舞」。(七之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夏威夷續」： 第一天、任務艦開放参觀期間、發現有位穿便服的年輕「洋鬼子」、沒人招呼、獨自在甲板上東張西望、就主動迎上去、担任導遊、以盡地主之誼、帶他到餐廳、吃完炒飯、水餃、西瓜等、他眼中的新奇食物後、表明他是CVA一34航空母艦少尉機械官、並約我次日下午、去参觀他的船、第二天、我興冲冲的準時赴約、航母就停泊在臨近市區的碼頭、沒有圍牆及鐵絲網等任何阻絕設施、也無憲兵或衞兵等警衛、毫不設防、碼頭上滿是觀光客在拍照、這跟我們的安全認知差距頗大。遠遠的就看見、穿着軍服的「洋鬼子」、已佇在梯口等我、爬了五、六樓高的舷梯、才踏上梯口、開始「大觀園」之旅；空間高大的飛機庫、停滿着機翼摺疊的A一7攻擊機、P一6B電戰機、E一2C預警機、直昇機等各型飛機。坐電梯上到了遼闊的飛行甲板、聽他解說甲板上設施；彈射器、攔截鋼纜等裝備。錨鏈艙中、巨型錨機、每個重量達1O0磅以上的巨大錨鏈環。寬敞豪華的官廳、菲律賓藉的勤務。似百貨公司的「副利社」等等、讓我大開眼界、像逛迷宮般、一個多小時、暈頭轉向地、跟着他爬上爬下、在艙間中、眞的！連船頭船尾都弄不清濋、這個参觀航母的機緣、除了我、班上可能沒有第二人吧？臨別我把制服上的「龍章」取下、送給他作紀念、他却拿出一夲當月的「PLAYBOY」回贈、這本書在當年可是「搶手貨」(回到船上同學們搶着看)。(七之十) 擅香山停泊期間、旅遊之記憶己模糊、5月3 O日O 7 O O乘巴士環島参觀的行程中好像有；火山國家公園(DiamondHead) 、會噴海水的風洞岩、夏威夷土著文化村及同學們最嚮往的「威基基」海灘；感興趣的不是美麗的風景或雪白沙灘、而是沙灘上玩水的「比基尼」女郎、那個年頭、台灣民風還很保守、沒人敢穿三點式泳裝、参觀後、大家都嚷不虛此行、言談中、發現早已有同學、私下專程去「觀光」過了。全班約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同學、在擅香山「成熟」、端賴中國城的「成人電影」及「脫衣舞俱樂部」、彌補了「生理衞生第八章」未授課的空白。 擅香山四天的美好時光、轉瞬即逝、O 5 3 O 1 5 O O在熱情華僑的歡送下、依依不捨的離開擅香山商港、支隊出港後、即加速朝中途島急駛。遠洋航行的副食準備、甚重要、或許是經驗不足、為了「新鮮」、全採購「溫体」肉品、於啟航前夕、才全部搬運上船、由於數量太多、將肉類冷凍庫塞得滿滿地、冷凍温度雖然在零下15度C、仍無法有效、迅速地降低、堆放在中間的肉品、以致腐壞、襄陽艦因而利用夜暗、拋海不少鷄、鴨等肉類、造成損失、或因怕長官責怪而隱瞞、但帳目上；消耗量又與實際庫存數不符、為學生伙委發現、要求公佈眞相、這可惹腦了艦上聰明長官、為了消彌伙食帳目差異、最佳的作法、就是讓「學生伙委」無法執行職責、「離艦」！則是最直接之手段、遂以「陽字號與山字號艦型不同」為藉口、建議將两艘艦上學生互換、俾增加學生學習機會、其實两型艦除噸位不同外、輪機、兵器、通信電子等、各系統均大同小異、在官面堂皇的理由下、支隊長未明究裡、竟然同意! 船上官員私下又放話；「利用換船時機、可抖出學生採購的違規物品！」這傳言、可惹毛了我們這群毛頭小子。(七之十一) 「返中途島」 六月二日下午、又抵達中途島、隊職官宣佈；「明日早點名時(O62O)、開始換船行動、動作要快、一定要在早餐(O7OO)前搬完、各人利用時間整理行李。」第二天一早、不滿的情緒爆發出來、沒有任何約訂、PF一43艦的同學們、都以極慢的動作、整理着行李(其實大部份都已整好) 、在軍中「抗命」可不是兒戲的事、「怠工」就無可奈何了、好不容易才習慣了環境、大家都不願換船、尤其我們在鍾山艦的同學、跟船上官兵相處非常融洽、船上照顧我們又無微不至、學習情形也頗佳(當年無GPS、遠洋航行定位靠「測天」及「羅遠」、同學們自組「定位小組」天不亮就起床測天、協助船上掌握船位) 、每次靠港、都會聽到襄陽艦上同學、抱怨艦上伙食及不合理待遇、天堂的人怎會想入地獄呢？拖到九點多、襄陽艦上同學行李、都已搬至碼頭、鍾山艦同學則毫無動靜、隊職官見狀不妙、就親自動手、帮同學搬行李、才帮一個搬出來、轉身去帮另外同學搬時、剛搬出來的那位、又自行搬了回去、來來回回累得他們一身大汗、也不發脾氣、弄得同學們反而不好意思、沒吃早餐也餓了、胳臂彆不過大腿、搬吧! 遲至十一點多才搬完、隊職官們終於鬆了一口氣、只是島上的美軍及眷屬們、在碼頭一端看着、定是滿頭霧水、晚上當然又去了C、P、O C L U b借酒平服心中的「小不平」。(七之十二) 琉球」： 從中途島直駛琉球(冲繩) 、全程29 6 5浬、依襄陽艦油櫃儲油量計、已是極限距離、以經濟速率航行、應無問題、但「應變油量」太少、若遭遇颱風或其他因素延誤、則可能發生燃油耗盡、失去動力之緊急情况、所以第二天站進出港、準備啟航時、才御下油管、停止加油、以儘可能的讓燃油滿櫃出航、託老天爺之眷顧、一路風平浪靜、順利地於十二天後(O 6 1 5 )、安全靠泊琉球東岸、中城灣美軍加油碼頭。民國六十年、是美國決定：次年(6月 1 6日 )結束美軍託管、將「琉球」歸還(?)日本的一年、島上政情紊亂、分為「美國派」：希望由美軍繼續託管。「日本派」：回歸日本。「中國派」：遵重歷史回歸中國。「獨立派」主張琉球獨立。支隊抵達第二天(O 6 1 6 ) 晚上、正逢「獨立派」(大多數為社會基層人士) 舉行「暴動」(抗議回歸日本示威遊行) 、支隊可能未接獲信息、當天下午照計畫放假、「那覇」街頭遍佈穿着白制服的支隊人員、日落後、示威遊行開始、我們竟被視為「日本海軍」、衝動的遊行羣众、以暴力相向、甚至攔下公共汽車、砸破車窗硬拖「日本海軍」下車、遊行羣众、英語都聽不懂、群情激動下、情況十分危急、所幸有好心的當地人與華僑、及時伸出援手、解說我們身份、才得以解危(圍) 、受點小損傷、自是難免。當支隊長官獲悉「情况」、當天晚上、可說是渡秒如年、不停的要各單位報告未返艦人數、碼頭上；也佈署了警戒及醫護人員、尤其過了收假時間(22OO) 、仍有人員未返、幹部們也耐不住性子、都到碼頭來等、十一點半左右、人員全部安返、結束了驚魂之夜、但憑添了不少冒險故事。我是在下午五點多、看見有警察於街道十字路口集結、並在穿着防暴装、好奇心驅使下、上前詢問原因、得知有「暴動」、也接受勸告、幾位同學即隨便吃完簡單晚餐、六點不到、已坐上公車返艦、無緣「冒險」經歷。就遊覽所見、古寺廟中、供奉的都是中國神明、牌坊及門上對聯均為漢字等、文化、歷史、傳統、均充分展示琉球群島是中國的屬地、可能是中國領土太大、沒將這個小島看在眼內、二戰勝利時、就未將它納入主權要求、便宜了日本鬼子。(七之十四) 遠航:「韓國」(航程5 4 7浬) 離開琉球駛向韓國時、我們在海上已漂盪了迨Q餘天、每天過着刻板而枯燥的生活、加上出國的新鮮感己失、及身上的銀两也所剩無幾、同學間彌漫着「思鄉」情緒、都在祈禱來個颱風、讓支隊回近在咫尺的基隆港避風、那可有多好! 無奈天不從人願、四天後、在大霧中駛進釜山港、碼頭上歡迎的陣仗、大的嚇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擠滿了碼頭。樂隊、布招、獻花、當然是少不了的、一靠好碼頭、一群小學生就蜂擁而上、見到人就親熱地喊「大葛(哥) 」、滿口的山東腔、原來當地華僑學校、因祖國艦隊蒞臨放假四天、這四天從早到晚、船上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跟着我們吃、喝‧像在自已家一樣、同學們也不吝嗇、把發的軍用水果缶頭(鳳黎、荔枝) 分送給小朋友、他們如獲至寶、沒拿到的第二天就來要、每位同學都亳無保留、傾襄相送。就當年的經濟發展而言、韓國落後臺灣約二十年、華僑生活也不富裕、多數年長的華僑都希望；我們把他的閏女帶回台灣。可惜班上同學「無緣」(其他年班學長、學弟有因遠航而結為姻緣、我們班上只有一位「琉球緣」)。 第二天、参觀旅遊(只記得有個名金星社的電子廠)、全体同學分乘五輛巴士、在憲兵車開道下、一路上狂飊、紅燈不甩也就罷了、即將進入平交道的火車頭、也聽令緊急倒車、最樂的人、大概是巴士司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飊車機會、還沒有交通違規顧慮、無不油門踩到底、俗話說的好：「樂極生悲」！路途中、就出了两次小車禍、人員除了小擦傷外均安、但仍有傷心的人；新買的「雷朋」太陽眼鏡摔壞了。五輛車的人、最後擠在三輛巴士上、回程時間也造成了两個多小時的延誤、原訂十二點的華僑各界午餐宴、開席時已近下午三點、大家都餓扁了、但華僑們熱情仍熾、在高亢的情緒與乾杯聲中、那好入口的「白干」、不知不覺中、一杯一杯傾倒入了空腹、保守估計；在塲餐叙人員三分之一醉倒、除了少數人外、其他都是半醉半醒之間、某位謝姓同學(下巴稍長的那位) 跟我划洒拳、運氣不佳又不服輸的情形下、十拳輸了九拳、九杯「白干」下肚後、已醉茫茫、希望他己忘了！(怕他公報私仇) 。(七之十五) 「韓國(續) 」：餐會氣氛甚High、由於開席時间太晚、結束時已過了晚餐時間、將醉翁們安排好、護送回船後、長官宣佈就地放假。不知是誰吆喝；「走、逛望月洞去！」帶着七、八分醉意、迷迷糊糊地跟着一伙人走、到了地頭才知是「酒吧」街、在台灣從沒進過酒吧、終於開了洋葷、一間一間串门式的觀光、韓國女人清一色的單眼皮、蘋果臉、當今韓劇中的美女、絕對是「人工產品」、逛着看着、不知覺中、身邊的同學越來越少、當年生活困苦、本就沒帶多少錢出國、又無節制、在前幾站都己花光、沒啥搞頭、在滿足了好奇心後、就與「郭粑」散步回船休息。晚上九點多、準備收假集合時、有一位身材壯碩的同學、很沮喪地獨自坐在艦尾的舷邊纜樁上、落寞而無神的双眼、望着夜暗的海水、對大伙高談闊論的冒險故事、充耳不聞、同學們發覺有異、就上前關心、探訽原因、只聽到他似喃喃自語的說；「我完了！我完了！」「什麼事嘛？」大伙急着問。「我有病、imPotent！(陽萎、英語很棒) 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再仔細追問後、才知；原來是下午逛酒吧時、聽到酒女開價便宜、一時性起、就進了「房間」、那知上了床、不論洒女如何誘惑、挑逗、就是「不舉」！ 班上的徐姓花花公子正好也在、以過來人的口氣說:「你沒經驗啦！酒喝多了後、這是正常現象、不信你明天再去試一次、保證你行！」第二天晚上收假時、那位仁兄、一掃前一天的沮喪、抬頭挺胸、雄糾糾、氣昂昂地吹着口哨回船、愉悅之情溢於言表、但大伙仍關心的問他；「試俥的結果如何？」只見他双拳搥胸大聲說：「I am Man！」頗有「泰山」之氣勢。不知有多少同學是在韓國「成人」的?相信不在少數。 離開釜山那天、碼頭的温馨塲面甚為感人、或許是小朋友在船上混了幾天、有了感情！軍樂隊離別的序曲才奏出、船纜還未解、就有幾位在隊伍中的小學生、已開始飲泣、像傳染病般、當各纜打單時、連老師也被感染、碼頭上一片哭聲、讓我們帶着感傷、帶着沉重的感情包伏、揮別釜山、到今天回想起來、心底仍有些許沒名地淒淒焉！(七之十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鎮海」： 出釜山港後、僅两個多小時的航行、支隊便駛進了韓國軍港「鎮海」的港道、支隊即下令學生站、但又過了两個多小時後、才看到碼頭、可憐的是我們學生、無緣無故的被罸站了將近两個小時。鎮海為一天然良港、接待我們的主人；韓國海軍官校緊臨港邊、當天的晚宴就設在港中、突堤碼頭上、張灯結綵的佈置、在夜色中營造了頗佳的氣氛、徐徐拂面的清凉海風、讓人心曠神怡、為菜色平庸的餐會加分不少。 第二天；跟韓國海官學生遊鎮海市街、途中看到對街有两位辣妹、就隨口誇了两句、有位韓國官校學生、立即張口大喊並向她們招手、两位妹妹毫不猶豫的跑了過來、總算見識到他們官校學生、在當地的祟高地位。晚餐前、隊長點了15位同學名字、我在其中、原來是鎭海當地有15位士紳、各邀請三位同學到家中晚餐、我們15個是「頭」、自行再找两位同學作伴、要找當然找自已哥們、我就找了「郭粑」與「老梅」、接送的軍車來後、每組各上一輛車、只有司機知道要去的地址、到了地頭見到主人、才知我們被分配到的是；鎮海高中校長家、他請了五位學校英語老師作陪、完全用英語交談(除了一位外老師外、其他老師的英語發音、帶着濃濃的韓國腔)、早知如此、我應找两位英文成績好的同學作伴、在騎虎難下的情況下、三個英文「沙漠」只好硬着頭皮上陣、剛開始他們對着我講、我翻譯給伙伴聽、他們再用英語回答、酒過三巡後、在醉意壯胆下、我也加入「聊天」行列、這一餐飯吃了約5個半鐘頭(183O一23OO)、酒喝了不少、多少道菜算不清楚、因為從頭到尾、女主人跟她女兒一直在忙進忙出地收碟子、上菜、總之酒醉菜飽、賓主盡歡。席中、我們也曾禮貌的邀請女主人上桌、但男主人立即用肯定的語氣說：「女人家不可以上桌！」當年韓國婦女地位之低、可見一般。在琉球時、也能感覺到婦女沒有地位、這好像是亞州地區通病、所以大家共同的結論是；「台灣女孩是天之嬌女！被台灣沒出息的男人給慣壞了」。(七之十七) 「回航」(航程1 O 5 O浬) 鎮海是遠航訪問的最後一個港口、O627晨、在歡送旋律中離港後、直駛左營、全支隊都歸心似箭、讓長官們不解的是；用同樣的俥速、為什麼航速比過去快了許多、大概是順流吧! 明明是頂着「黑潮」南駛、大家也心照宣；機艙值更在偷偷加俥。在釜山、支隊採購了一批木箱稻殼包裝的「韓國小蘋果」、出航前分發學生每人一箱、取代了原來允諾、放在冷藏庫的「美國蘋果」、在沒有專屬的空間情形下、學生無奈地、只得堆放在；住人已嫌狹窄的住艙裡、在無冷氣(故障) 的環境下、還沒離鎮海、住艙內就充滿爛蘋果的氣味、只得開箱檢視、每天挑撿出爛的吃。那年頭蘋果是高貴水果、原想帶回家孝敬父母的心願、被逼得放棄、船上毁諾也就算了、用低價品換高價品的差價呢? 國外副食津貼是以美金計、到遠航結束、經費支用帳目、連形式上都沒對學生交待、那時；無申訴管道、心中的不滿、只有往肚裡吞、這不好的記憶深刻腦海、後來担任遼陽艦副長、執行71年班敦睦任務時、這些-都成為我處事的警惕。 支隊駛近台灣北部時、因時間充裕、或許「釣魚台」正置熱門新聞、支隊特調整航向「繞經釣魚台、宣示主權」、抵達後、發現两艘日籍魚船在附近海域作業、支隊两艦駛近時、我們的韓國爛蘋果、就成了攻擊武器、他們也很「識像」地加速遠離、這一事件、因外交敏感度太高、上級指示；禁止對外發佈新聞。離開釣魚台不久、船進入雨區、傾盆大雨一來、同學們個個急忙下住艙脫衣、拿肥皂、在雨中洗了一個難得「天然淋浴」。(七之十八) 「返抵國門」 六月卅日下午支隊安抵左營港外、各艦在桃子園海域下錨、經聯檢組人員檢疫、安全檢查後、第二天(七月一日) 依序進港靠泊、東五碼頭上歡迎陣仗與送行大致相同、唯一差別的是有一長列化美美的女生、手上捧着花束準備献花、敦支隊伍整理好後、總司令宋上將蒞臨、登上「閱兵臺」、儀式開始！司儀洪亮的聲音主導着程序進行、「献花！」「接受献花代表出列！」我站在排面班、清楚的看見；從支隊長、參謀長、各艦艦長及官兵代表等近二十個人、裡面却沒一個學生代表、長官不是口口聲聲強調：敦睦以官校學生為主嗎？從這個小地方就明白、全是屁話！位在觀禮棚中的校長池孟彬中將、好像也發現了這不合情理的安排、臉色鐵青地迅速衝上台、在總司令耳邊講了些話、宋上將立即指示程序暫停、要求派學生代表、加入接受献花行列、(據瞭解；司令部前一天、就將受献花人數通告了支隊、這種大塲面當然要事先安排、並通知相關個人、所以司儀口令一出、很快的每個人依階級順序站成一列。) 現塲立刻凝結着尷尬氣氛、支隊官員迅即拉下兩位已佇在献花小姐前的士兵、同時；要官校隊職官、儘快找兩位學生去頂替、隊長就近要我去、「不食嗟來食」的同理心、我們排頭幾個都斷然拒絕！結果拉了兩位、排在後面個矮的同學(是誰?從實招來、坦白從寬)、充當學生代表接受献花、我們年班的遠航、最終畫下了一個「不完美的句點」。池校長當然看得一清二楚、後來酒會中向他敬酒時、他還口頭安慰我們：「忍一時風平浪盡、退一步海闊天空」。雖然心中累積了很多不滿、但在接受媒体採訪時(我被安排受訪) 、仍然歌功頌德了一翻、再不滿也不能「下」海軍面子、可不是？遠航的後遺症是畢業前夕、全年班破歷年記錄的、約有63位同學打報告轉「補給」、學校長官均無法理解、大家所持的理由同是；不適應海上生活、但真正最主要的原因是；遠航期間支隊與艦上的作為、讓大家對艦隊產生失望的情緒反應、此事件害苦了張副總隊長、一個個召見、並苦口婆心的要我們打消念頭。畢業後、最初的分科；補給17位、陸戰隊2O位(李富隆自願由海軍轉陸戰隊) 留在艦隊1O8好漢、總計145位。(七之十九) 「遠航後記」 海官校學生畢業前的「遠洋航訓」、在海軍軍官的的養成教育中、是重要的課程之一、很多國家都有此一訓練課目、足見其必要性、然而訓練成效、除指揮官之重視外、端視執行團隊的用心程度、也就是「支隊」、「任務艦」、「官校帶隊官」、「任務納編之教官」等任務編組、各單位負責人員對任務之認知與共識、以及配合度、其次才是學生學習態度。遠航是以「實習」為主的訓練、除了理論與實作結合外、真正的收獲效益；在擴展視野、增長見聞、及更多在學校所學不到的生活智慧。我們年班的遠航、大家雖然在同條船上、共同經歷相同的航程與港口、但實際上各人在「學習」上的收獲、絕對有差異、因為每個人對事務有不同的敏感度、不同的角度及看法、「敦睦」短短的三個月、與漫長的人生旅途相比、微不足道、但在我們成長中卻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尤其在長串無聊枯燥的日子裡、大家擁擠在狹窄空間中、共同挨過那惡劣風浪、渡日如年的時光、忍受那暈眩的痛苦、同樣呼吸那彌漫着嘔吐酸臭的污穢空氣、在像戰塲的浴室中、袒裎相見等、這一切均是其他軍校生、所沒有的際遇、他們的革命情感當然沒有我們深厚！它的副作用是；每日的不停操練、讓一些同學的舌頭長長不少、牙齒也伶俐許多、「香檳的故事」應運而生、數十年來、均讓我痛苦的生活在「香檳」的陰影下、每次還得強顏陪笑！故事也隨着時光成長；越來越長、傳送範圍也越來越廣、竟連對岸胡領導也知悉!讓大家歡笑、這是做好事、也就認了。但午夜夢回時、最令人傷感的是；「既然」；故事的主人翁是我、為什麼這麼多年以來、都沒收到一分錢的版稅？(P、S：版權申請中！) 希望同學們將自已在遠航中、難以忘懷的故事、提供出來、讓大伙們多一些溫馨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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