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寫泳池 – Oct/2003
著者: Jacky Chen
共同編輯: 李董
澳洲人的生活很實際,
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光鮮亮麗(註1)。
我就來說說泳池救生員:
道格,
今年46歲,
畢業於坎培拉的國立澳洲大學西班牙語系,
曾經在阿根廷教過英語。
他告訴我,
在澳洲因為工作競爭非常激烈,
他從來沒有作過藍領以外的工作。
他曾做過郵差、賣場員工,
雖然也當過短期老師,
尚未考到老師執照,
截至今年已經在中城區當了13年救生員了。
平常假日則在女朋友的個人清潔公司幫忙,
順便賺外快。
2003年,
我在他家度過來澳後第一個溫馨又感人的聖誕節,
他也被我的故事感動,
決定先考到執照後再到台灣教英語。
廷,
只要有怨婦型女人走進游泳池,
他都會很緊張,
因為他晚上經常到PUB喝酒,
隔天醒來,
往往忘記昨晚睡在誰家。
他有通訊工程的學士文憑,
因為不善與人交際,
決定辭去年薪6萬多澳幣的工作來做救生員。
他常隨身攜帶一個塑膠袋,
我看他每天有大半的時間在泳池畔尋找別人抽剩的菸頭,
因為澳洲香菸很貴,
平均一包菸18-20元澳幣,
他需要很多菸屁股裏的菸絲來捲紙菸,
以減少開銷。
九月份他剛去了兩趟雪山滑雪,
他還告訴我他要存錢,
在夏季來臨前買衝浪板,
準備去衝浪。
尼,
南斯拉夫籍的體育老師,
移民澳洲11年了,
有兩個可愛的女兒,
及一個還在讀法律系的太太。
他是我見過第一個來自不說英語國家的白人,
他兼了六份工,
除了在中城區擔任的全職救生員外,
還在兩家游泳池當教練,
三家游泳池當臨時救生員。
他在中城區剛買了47萬的公寓,
他說他沒去過藍山,
並且說他在退休以前都不打算去任何地方玩,
因為他算過,
這六份薪水得要持續做到70歲才夠他還完貸款。
他是我的老師、組長,
更是我的恩人,
是他帶我進中城區做救生員,
他對我很嚴格,
並且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領域都有認為自己是最聰明的人。
11月盛夏來臨前,
泳池又陸續招募新人,
班,
27歲,
拿著度假打工護照來的加拿大人。
我第一次聽到度假打工這個名詞,
因為當時台灣並未開放澳洲度假打工簽證。
他告訴我來澳洲的目的,
是為了參加下個月在黃金海岸舉辦的鐵人三項比賽,
利用賽前一個多月來泳池賺點旅費,
他的腳踏車值澳幣三萬,
並被特准放進泳池會議室;
而我一百塊錢的腳踏車則一直放在路邊人行道旁。
班告訴我,
下個月比賽進行時,
他的父母會專程來澳洲觀賽,
屆時將有一場感人的大團員。
但因為打工簽證有任何一個工作不得超過三個月的限制,
因此他比賽完後就不打算再回雪梨了。
他的人緣很好,
年輕又風趣,
第二個星期後就把泳池常客―澳洲的女警官娥的四歲兒子扛在頭上,
娥是一位單親媽媽,
此時班向大家宣佈娥要跟他一起去黃金海岸,
順便將娥介紹給雙親認識,
並保證比完後,
一定再回雪梨,
我們都祝福他。
羅德,
身高200公分的退役保鑣,
他只需用一隻手便可把我的腰攬起來並將我扛在肩上。
我們成了最好的朋友,
常常一起談論做生意的計畫,
他對電腦軟體有興趣,
我就介紹媒體伺服器給他聽,
並考慮代理台灣產品到澳洲賣的可能性,
我常常給他看電腦打印的規格書,
他就帶我看家族企業的店面。
我記得有一天早上,
我帶了一個新的方案來給他看,
我們兩個都還沒有把包包放下,
我就興奮的拿出圖來,
他說:「Jacky不要急,我們還有七點五個小時可以談。」
於是這句「不急,我們還有七點五個小時」就成了我們兩人間的暗語,
表示漫長枯燥的救生員工作,
距離下班時間還久得很呢!
我的英語就在一個又一個的七點五個小時中逐漸進步…
待續
註1 以下人名、地名都是虛構的,只有故事是真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