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流動

97.08.28

國曆八月，很多行業都進入一年之中的最淡季，原因包括農曆的鬼月也差不多在這個時候；家長要籌措開學費用，所以節衣縮食；不上課的校園周邊更少了商機；出國渡假的人把錢花在國外和機票……，總之，這是一個錢財流動不佳的月份。

但如同大家知道的，金流不暢，卻有其他平時不暢的「流」在八月特別湧動。首先是學生不在教室裏，打工或許辛苦，但總是血汗錢的初體驗。同事是什麼眼神、階級是什麼滋味、服務應是什麼態度，通通在打工中切膚感受。即使體驗到被騙、被壓榨，也是人生旅途中提早上的功課。暫別了師長的諄諄教誨，忘記了書面的功課、作業，學生在打工或者陪父母上工總是一件無形的交流工程，意謂者「擔子」交替將逐漸到來，無憂歲月將逐漸褪去。

親情的交流在八月也有另一種面貌。雖然七月中旬卡玫基颱風帶走回老家放暑假的學童和祖父母的生命，但全台有多少家庭，就像高雄甲仙這家人，都在利用寒暑假修補三代的親情，鄉下沒有麥當勞、沒有Wii可以打、山中沒有甲蟲機器可以對戰，可是田裏多的是真可以染色的花草、溪裏有的是種類繁多、活蹦亂跳的水族。出現在路上的牛和牛肉麵無關，曬黑的叔公不是為了健康，一物剋一物的物競天擇眼前俯拾即是，而祖孫之間這時才重新連結了親情和生活經驗。

自助旅遊愈來愈多，民宿愈蓋愈多，騎單身、機車在路上問路的青年愈來愈多，悶在網咖不分日夜的少年仔減少了，窩在KTV邊喝酒邊唱失意戀歌的中年男子減少了，因為不開車改坐車的同社區住戶竟在排隊時聊起來了，改窩在家裏，竟然有時間看完小說專輯、DVD專輯，因為家人少所以鄰居互贈蔬果，及至共乘出遊變得普遍了，我的鄰居告訴我：簡約而豐富是可能的。

沒有人應該把自己灌到肥膩膩的再來減肥，沒有人需要把車子早點操到壞來擴大內需，在1929年美國經濟大恐慌的歲月裏，社會學家清楚發現：沒有犯罪率提高的問題，倒是食物被適量的取用，閒晃、中輟的學生回到校園，部份小家庭整併為混合家庭，生活經驗的交流有了全然不同的方向。

「成長是有極限的」「在極限前，價值多元化才是最保險的社會」，我們可以停止對經濟成長不夠high的批判嗎？（尤其對過去八年）我們可以降低對馬英九「六三三」的注目和天天監督嗎？不斷成長的迷思在台灣什麼時候可以消褪？讓我們從盛夏的流動來省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