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魯登科嗎？他們叫帽子魯的那傢伙？你聽說了他老媽的事嗎？

他媽怎麼了？

他媽從烏克蘭來的，人很好，老伴好幾年前擱屁了。差不多七十，快八十了吧。重點是，這位老阿嬤有個好朋友，男的，跟她差不多年紀。三不五時會去阿嬤那裡過夜，吃阿嬤煮的烏克蘭菜，偶爾還拉拉手，找部沒那麼多床戲的片子，看場電影。總而言之，有天下午他很興奮的跑到阿嬤那裡，說他在街上檢到一台電視。有人把它當垃圾丟在外頭，他嘟囔著：現在的人哪，都瘋了，好好的電視竟然就不要了。因為他修東西很有兩把刷子，這電視又比阿嬤原本那一台大了兩倍，就想說修好了，正好送給阿嬤用。

然後呢？

然後他就插上了電源，開機試試看。結果不開還好，一開就爆。整台電視突然爆炸，把他的一隻手，一隻眼都給炸爛。魯登科他媽呢，因為人正好在電視正前方，當場一命嗚呼。

怎麼回事？炸彈嗎？

沒錯，就是炸彈。後來他們判斷，應該是有人把電視機裝上炸彈，送給了某人，有可能是黑道尋仇之類的。不管是不是，重點是收貨的那傢伙，顯然懷疑有鬼，所以直接就丟進了垃圾車，沒想到莫名其妙炸死了老阿嬤。我那天碰到帽子魯，他整個超幹的，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該對誰發飆。「都是這白爛城市，」他說，「這地方已經爛掉，沒救了。」可是你怎麼說呢？堪薩斯那邊吹個龍捲風，好好的房子一夜間，就化整為零，飛到了內布拉斯加，只能說是上帝的旨意吧，對不？

或許吧。

在堪薩斯，上帝搞龍捲風，到了紐約，上帝玩電視機炸彈。不管是人還是神，都得就地取材，如此而已。


------譯自"Eight Million Ways to Die" by Lawrence Bl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