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或蕃茄—譯作《偉斯泊奇探臺灣》中的字斟句酌

閒暇之時，我隨興寫寫雜文，最近也才翻譯完一本小說《偉斯泊奇探臺灣》（Kat Vespucci Takes Taiwan）。拙見以為，翻譯難於寫作，寫作是在一種文字、一種語言、 一種文化中行雲流水、海濶天空；翻譯是在二種文字、二種語言、二種文化中對比尋覓、構思創新。翻譯是另一種型式的寫作；是對原著負責、對譯作讀者負責、對文學負責的寫作。

我在翻譯《偉斯泊奇探臺灣》的過程中，首先要有的必要條件是，要了解原著中字字句句的意思、原著整體的風格與神韻等，另一充份條件是，得以中文儘可能地、原汁原味地將原著展現，我不得不對中文的字字句句尋尋覓覓，字斟句酌、推敲側擊、尋思品味。我對文字的挑剔、撿選，甚於挑選朋友。

茲以翻譯《偉斯泊奇探臺灣》一書中的些許例子，與格友、朋友分享。

其一：番茄醬 vs 蕃茄醬

《偉斯泊奇探臺灣》一書中最後一章、最後一句話提到番茄醬，但，我越想越懷疑，是"蕃茄醬"吧？查了資料後，其實"番茄醬"是正確的！番茄原產於中美洲和南美洲，這"番"是外來之義，是來自番邦的植物啦，就如番薯、番瓜、番菜、番石榴等都是外來的、外族的。番也用在非植物上，如番錢(外族錢幣)、番王(少數民族的領袖)、番客(指客居中國的外族人、外國人或客居南洋的中國人)。如果雅虎（Yahoo!）這兩詞(結果如下)，可以概略知道多少比例的人寫錯了。

番茄：4,360,000 results

蕃茄：1,230,000 results

其二：明星 vs 名星

譯作中有"外來的和尚能唸經、西洋的傻瓜成明星"，明星或名星，越看越眼冒金星，名人，該是名星吧？其實明星(明亮的星星)才是正確的，雅虎（Yahoo!）這兩詞，結果如下：

名星：309,000 results

明星：54,000,000 results

 

其三：躹躬 vs 鞠躬

羅盛陵學長是我的審稿者之一，她逐字懷疑、逐字斧正，是在不疑處有疑型的審稿者。我是寫著躹躬，但她質疑，應該是鞠躬吧？查了字典後，她是對的；《論語‧鄉黨》：「入公門，鞠躬如也。」但鞠躬後來也寫成躹躬，是因為躬的偏旁從「身」，因此鞠身旁的革就被"革除"了、也跟著"身不由己"地附「身」了。鞠算是新造的字，宋代的《集韻》已收有此字，但躹後來沒有約定俗成而為正宗，寫鞠躬的仍佔多數！

鞠躬：782,000 results

躹躬：14,300 results

其四：撈 vs 魚 vs 漁

原文中有句"I find myself playing the fish-the-toilet-paper-out-of-the-toilet-with-disposable-chopsticks game again."作者又在給譯者出難題呀？！我是怎麼翻的呢？我可以平凡地譯 成「以免洗筷子將衛生紙撈出馬桶」，但原文中用字的俏皮趣味，就無所展現。我在字斟句酌時，想到大師李敖《虛擬的十七歲》書中第179頁的一句「裸泳•••哲學家變成了魚。•••我看到很會魚的哲學家，」大師的魚，直接活靈活現的當動詞使用了！當然，漁也可以當動詞使用，如"竭澤而漁"、"臨溪而漁"的漁就是捕魚的意思。魚或漁，我會用那一個呢？

我發覺自己又在玩"以免洗筷子將衛生紙魚出馬桶"的遊戲。

或

我發覺自己又在玩"以免洗筷子將衛生紙漁出馬桶"的遊戲。

呵呵，您買了《偉斯泊奇探臺灣》就知道。

 

其五：韋斯普奇 vs 偉斯泊奇

小說中的女主角名叫Kat Vespucci，Vespucci這個姓可是精心選取、大有來頭，那是取 自亞美利哥·偉斯泊奇（Amerigo Vespucci）。亞美利哥·偉斯泊奇（1454年3月9日－1512 年2月22日）是義大利的商人、航海家、探險家和旅行家，全稱亞美利加洲的美洲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Vespucci的常用翻法是"韋斯普奇"，我在翻譯此書的初期也是採用已有的翻法，後來，我改為"偉斯泊奇"，原因在字意上：

韋，相背、違背

偉，偉大、偉業

普，普通

泊，漂泊、泊船

字意上，"偉斯泊奇"較之傳統翻的"韋斯普奇"更有意義吧！"偉斯泊奇"就是"偉哉斯人泊海探奇"呀！

其六：瑪麗·包萍 vs 馬力·趴平死

小說中的女主角曾不得不帶一個三歲的男學生去上廁所，她嚇壞了、也受夠了！有一回，三歲的小男孩又想去上廁，她急急急忙忙去請男老師幫忙，她問「文斯，你介意帶小Bobby去洗手間嗎？」男老師回道“Who do I look like, Mary Poppins?”這句我是 怎麼翻的呢？

Mary Poppins是電影《歡樂滿人間》（電影的英文名就是Mary Poppins）中那位 仙女褓母的名字，她的現有譯名是"瑪麗·包萍"，這句英文我可以平淡無奇地直譯如下：

「我像是瑪麗·包萍嗎？」

我也可以配合原著時常玩弄文字趣味的風格與神韻而翻成，

「啥？你以為我是褓母"馬力·趴平死"？」

您們說呢？

《2014年10月7日於華府》

 

新書發表會預告‧‧‧

 

小說《偉斯泊奇探臺灣》中英合訂本 11/2臺北新書發表會

講題：《偉斯泊奇探臺灣》--東西對談、英中翻譯

講者：安德斯(作者)、金大俠(譯者)

日期：11/2（週日）晚上七點至九點

地點：臺北金石堂城中店（生活講堂）

地址：台北市重慶南路一段119號

金石堂城中店：生活講堂

http://www.kingstone.com.tw/store/storeinfo.asp?storeno=tks0002

此發表會以溫馨的中小場方式進行，場地容量30至50人，歡迎格友同學、舊雨新知，撥冗出席捧場指導、交流共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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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四日安德斯在華府台聯會雙十國慶文化講座上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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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四日安德斯、金大俠在華府台聯會雙十國慶文化講座上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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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聽眾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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