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愚謙,漢堡大學歷史專業博士、語言學家、作家及翻譯家。
都說藝術源自生活又高於生活。許多取材於真人真事的影片,無論以戲劇還是紀錄片呈現,都會聽到當事人親友團不以為然的聲音。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哈姆雷特,除此之外,另一個原因是所謂”真實”只存在事發的當下。
真相只有神知道。
很多時候甚至當事人/目擊者再回顧時,隨心境/情境的變化所做出的陳述已無可避免地夾帶自己的主觀,乃至於之後任何型式的演繹都不可能還原所謂的”事實”。更何況每一個作者都有他的觀點/敘事角度/侷限性。
為了盡可能讓敘事鋪陳合理,經常要在真實與虛構之間求取微妙的平衡。
真實大多沒有邏輯,虛構才能環環相扣。
最近看到作家關愚謙在中國文革初期險象環生的出逃經過,如果那是虛構的劇本,肯定有人要說編劇太誇張,因著主角光環,金手指大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在這麼短的時間接二連三地發生。但人生的劇本就是這麼不可思議又獨一無二,除了造物主嚴絲合縫的安排,有哪個編劇這麼寫還能取信於人?
關愚謙是第二代共產黨員,當時任職中國外交部負責外賓接待,因大膽敢言在文革初期成爲批鬥對象,雪上加霜的是還遭妻子舉報。就在批鬥會前一天,他想起之前下放青海饑寒交迫差點兒送命的日子,若要再來一次光想就不寒而慄。
關愚謙萌生自殺的念頭,卻在這個時候日本人西園寺一晃(日本共產黨員西園寺公一的兒子)的護照赫然映入眼簾(關的工作經手外籍人士的護照),而護照上有美國和埃及的簽證。
西園寺一晃的東方臉孔和相近的年齡給了關愚謙靈感-橫豎都是死,不妨試一試,成了或許還有活路。
他決定冒充西園寺一晃闖關。
他以西園寺一晃的名字訂了隔天的機票,事出突然,他也沒把握能成,但承辦人以為那是毛主席貴賓的公子,不敢怠慢,立刻把機票開出來。
他去財會部門請款,財會主管因關愚謙已被視爲”牛鬼蛇神”,不想跟他有牽連,見了他轉頭就走,底下的人見狀趕快給他機票錢打發他走。這一步,如果有人認真查核就會發現破綻,沒想到就這麼過了。
接著關愚謙去銀行領錢,平日銀行六點關門,那天不知為何延至八點多,錢順利領到了。
回到家,編了理由連夜將父母妻兒送到鄉下親戚家,什麼也不敢多說,只能在心裏默默道別。
出逃前夜徹夜難眠,失敗的後果讓他愈想愈怕……。思來想去,他用笨拙基礎的工藝將護照上的照片換成自己。
第二天正式上陣,死活一翻兩瞪眼。
他先拉著大行李辦理登機,承辦人是老朋友,以為他照例送外賓出境,行李沒查就放行了。
他躲進廁所換裝,假扮成日本人出關,但出關口的警衛都是舊識,萬一被識破豈不死路一條!沒想到當值警衛竟是新來的並不認識他。
當時北京機場有三個登機口,每個登機口都有女服務員做最後的檢查,他每次接送外賓都會和她們打招呼說幾句話,她們肯定會認出他的。
關愚謙嚇得躊躇不前。但開弓已無回頭箭。
就在這時廣播響起-”首長到,所有人都到二號登機口列隊歡迎!”
關愚謙趁此空檔,抓緊時間快步穿過登機口,直奔停機坪上的蘇聯製小飛機。
計畫飛至埃及開羅的他此刻仍心有餘悸,因為他要去上海轉機,倘若北京這邊東窗事發,他一到上海就會被拘捕。
他想好了,等在那裏的若是警察,他就直接向著出口跑,讓身後的警察直接開槍射殺,寧可死個痛快,也不要沒日沒夜地被拷問。
然而這場想像中的大逃殺沒有發生,在無人識他的上海機場,順利登上飛往開羅的班機。
飛機起飛後,他的內心無比激動,心中吶喊著終於自由了。
然而他的自由並未如期而至,但那又是另一個篇章了。
關愚謙幾經輾轉流離顛沛,最後在德國落腳。這位主修俄語,德語一竅不通,英語也不太行的中國人在德國成爲作家,登上漢堡大學的講台。
關愚謙是虔誠的基督徒,向來以撒謊爲恥。他回顧出逃經過,謊言一個接著一個,不可思議自己如何做到?與其說是求生意志,不如說那一連串超乎想像、鬼使神差般的巧合,引領他突破困境,開出新局。
除了神蹟,找不出合理的解釋。
初看到關愚謙的故事,並不知道他是基督徒,只是直覺那是神寫的劇本。後蒐集資料時,印證他是基督徒。我們的神是最偉大最有創意的造物主,他不僅讓受造物個個截然不同,還為其量身定做人生腳本。
所有的不可思議都見證神的榮耀,讚美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