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建立別人、忠於上帝
彭建忠的生命故事
李鴻志牧師 採訪
聖經中有老父寬恕浪子的故事,卻沒有兒子寬恕父親的記錄。特別,不容易的一方若願意寬恕另一方,那是何等美的事。請看這篇彭建忠如何恢復與父親和好的關係,刊於2019年四月台灣中信月刊,歡迎轉寄,彼此鼓勵。
若家人皆是病人、且親人相繼離世,誰能承擔這樣的打擊呢?若有人可以,且從中學到饒恕的功課,他必是親身經歷神了。
建忠的父親是退伍軍人,不識字,且常以打罵來取代正確的管教。母親也一樣,年輕時就得了憂鬱症,時常折磨自己的孩子。建忠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他怎能愛父母,且不怨恨他們呢?
建忠的母親是基督徒,但他想:「若母親信的是真神,怎會得憂鬱症呢?」所以從小便對基督教持反面想法,雖然他曾和母親去過教會,但高中以後就不再進教會了。
建忠和妻子都在一所大學擔任行政人員,建忠至今已工作超過三十年了。但一九九八年一月,他的妻子不幸得了大腸癌,從發現到過世僅四十五天,身後留下了三個年幼的孩子。
妻子還沒過世前,有一位牧師去關懷他們,妻子在病榻上決志受洗了。建忠原想一起受洗,但牧師說:「你的時間還沒到。」建忠後來想:「牧師說的對。」因為那時他們若一起受洗,結果妻子去世了,他對神必定更加不信。
妻子患病時,想回娘家去探望家人。她的家人都是拜拜的,有個長輩基於好意,介紹他們去找一個「五府千歲」的乩童。那天,乩童直接用責罵的口吻說:「她已經受洗了,是神的女兒,你為什麼還帶她來?」意思是「你來這裡是要來踢館的嗎?」這也讓建忠開始思想,母親所信的必是真神,才能保護他們免受邪靈的攻擊。
建忠之前曾跟妻子說:「我們現在車子、房子、孩子都有了,要不要一起去慈濟或某個宗教團體做善事呢?」妻子說:「不要,我只想把家裡照顧好。」妻子過世後,建忠再回想這事,覺得人連這最基本的願望都達不到,怎能奢談要做什麼善事呢?若不是神給人恩典,面對死亡的衝擊,沒有一人有力量反擊。
妻子去世後,建忠的絕望無人能體會,但也因此讓他堅定地去尋求神,並問祂:「為何讓家人遭遇這樣的不幸?」詩篇四十六篇一節說:「神是我們的避難所,是我們的力量,是我們在患難中隨時的幫助。」他在其中找到了答案,因為世上唯有神才是他患難中的幫助。
十五年後,建忠的女兒也得了直腸癌去世,時年廿三歲,正值青春年華。與之前不同的是,十五年來,建忠與女兒已從神那裡得著新生命了,所以面對女兒患病,他不再像從前那麼驚恐無助,反而可以用神的話彼此安慰。
妻子過世後,有位長輩介紹雀貞讓建忠認識。第一次約會時,建忠帶了他的兩個孩子來,一個讀小四、一個讀小一;另一個一歲多,沒帶來。雀貞平常在教會教主日學,對孩子有特別的憐憫,知道三個孩子沒有母親照顧,憐憫之心油然而生。於是他們開始交往,二○○○年也進入了婚姻。雀貞把孩子帶在身旁照顧是很不容易的,因為她還要服事病中的公婆,及從小罹患類風溼性關節炎、坐輪椅的大姑。若非有神賜的生命和愛心,她應該沒有勇氣作彭家的媳婦。
後來,建忠有機會參加「台灣推喇奴爸爸學校」。在課程中,他開始學習恢復與父親的關係,特別從父親為他取名開始。他思想父親不識字、沒文化,怎會取這個名字呢?可能當時打仗,很多人都會取「建國」、「建忠」之名,有「建立國家,忠於領袖」之意。結婚後,他賦予名字新的意義:「建設家園,忠於妻小」;及至妻子離世,並且他認識了主,他又賦予名字新的意義:「建造生命,忠於信仰。」
明白父親為他取名的意義後,建忠也開始去了解父親的歷史。父親平常不苟言笑,喜歡吃魚,所以建忠偶爾會載他去港口買魚。在車上他問父親:「當兵時,在部隊的情形如何?」父親是傘兵,他說:「跳傘是很危險的,若掉在河裡、樹上、或被竹子插到,可能都會喪命。」建忠又問:「當你著陸時,都在想什麼?」父親答:「想回家,若不能平安回家,家裡的妻小便頓失依靠了。」這時,他才明白原來父親肩上的責任是那麼重,他對父親的誤解也開始冰融了。
兩年前父親跌倒,傷了髖關節,造成行動不便,建忠便每天都為父親洗澡。在澡間,他會開父親的玩笑:「你以前是不是沒洗乾淨,身上總有老人味?現在每天都洗得香噴噴的。」
在經歷了與父親恢復關係後,他和「爸爸學校」的義工們便一起進監獄去服事受刑人。每一期「爸爸學校」有四堂課,第一堂受刑人的功課是要寫一封信給爸爸,第二堂要寫給媽媽,第三堂要寫「愛自己的二十個理由」……。這些信多半都寄不出去,因為有的父母已身故,有的已斷絕關係。這是受刑人不為人所知的苦,所以他們回獄率也非常高。即便如此,藉著寫信,在小組中與義工們分享,對他們的啟發也很大。
建忠經歷了摯愛親人的死,也與父親恢復和好的關係,這絕不是巧合,而是他親身經歷了神,也是神在他生命中產生的力量,否則他不可能在絕望中找到出路,並在敵對關係中饒恕父親。
饒恕、憐憫、盼望,原不是人自身的產物,若不是兩千年前在十字架上為人類的罪而死的耶穌,今天建忠仍是毫無盼望地過活;若不是耶穌為他帶來新生命,並賦予他新的挑戰,將來建忠的房子、車子、孩子、妻子,也會離他而去,那時他又剩下什麼呢?
建忠把從死亡絕望中學到的功課,轉化成力量,並去幫助臨終的病人和受刑人,一如他賦予名字的新意義一樣——「建立別人、忠於上帝」,這正是他一生最感安慰之處。(刊於2019年四月台灣中信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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