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子每天從工地下班回來,通常是累得躺在沙發上不能彈動。
夏天時,開工的工地多,工人選擇的機會多,爲了一點點價格不同,就會怠工或第二天自行換老闆;冬天因爲天寒地凍,工人也是看天氣來一天,休一天,每天必須等到十點,才能確定工作人數,安排當天的工作。在這種以“當天工人數”安排工作的方式,整個工程進度可以説是紙上談兵,沒有辦法按照計劃施展。
開學前,孩子們縂動員到工地陪老爸趕進度;開學後,只有老頭子自己一個人做多少,算多少。周工作日的上午,外子完全白領打扮,處理政務,用派克鋼筆簽字;到了下午,變裝成工人挖地,砌墻,混水泥,那邊缺人那邊站,他回家時,我們迎接的好像是“多桑”。(意指“當礦工的爸爸”。)
寫到這裡,心裏有點捨不得,但是,又有點歡喜一家人的成長。
蘇軾貶官到黃州,除了自己蓋房子,還自己種菜。他說,認真面對問題,處理問題就是瀟灑。聼康震副教授講東坡居士的這一段生命成長,讓我解開心底一個痼繭,讓新肉更新生長。
對孩子們更重要。有這樣一件事:
周末,外子與一個年約60嵗的小工頭講好,周日大家休息,但他必須趕工砌辦公室的墻,小工頭答應帶他兒子來增加人手,外子也答應要帶兒子們上陣。周日天公不作美,大雪紛飛,昏天暗地,加上孩子們要考試,所以他一個人“赴約”。進了車門,發現開車的不是司機,而是司機的老爸爸:“我兒子太累了,我捨不得叫他起床。”到了工地,不出所料,到的也只是小老頭兒一個人,理由也是:“孩子在睡覺,讓他睡吧。”三個愛兒子的爸爸在零下20度的氣溫,排磚塊,和水泥,砌墻。周一上班,司機看到那堵還沒乾的水泥墻,對身邊的爸爸說:“你可以叫我來做的,為什麽你自己要做?”我們家的兒子也一樣,一直很懊惱前一天外子沒有通知他們:“唉,唉。爸爸可以要我們一起去的。人多一下子就砌好了。”
我那時開玩笑的對孩子們說,他們少了一個可以將手印印在墻上的機會;而現在,每囘我看到這面再普通不過的墻,腦海裏就浮現出這些再平凡不過的父子們在再平凡不過的日子裏,真誠扎實的愛。
老四準備參加兩個星期後的下棋比賽。全家夠得到他下棋水準的只有老大和外子,老大的期中考因爲大雪之故延後到本周,他需要準備,所以賽前熱身的任務,交由外子執行。下棋需要很多的精力和時間,尤其是現在的重點是要教導老四棋步,也就是要不停的交流思想,戰術,技巧等等,這無疑增加了每天要到七點半左右才能回家的外子許多精神負擔。
我特別和外子商量,請他一定要陪老四下棋。話還沒說完,外子打斷我的話,說這是他的工作,他不論再怎麽累也不會延誤到這個工作。外子回來後,先喝口茶休息一下。老四趁外子看電視的時候,替外子按摩全身。全家吃過飯,請外子入浴洗澡,這時老四把棋盤擺好,好整以暇的等爸爸出來授棋。
我家因爲孩子多,所以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像老四現在一樣,分配到這麽多獨佔爸爸的時間。不過,我們都很清楚這場下棋比賽對好勝的老四很重要,所以,我們不但不吃味,反而更高興我們重要的爸爸能這麽專注的協助,鼓勵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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