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2009/六月/二十五日

我美麗的二妞死在手術台上

怎麼回事？對我、豆拔、對豆子一家來說除了痛、除了心痛

真不知該向誰問這是怎麼回事？

二妞妞我美麗的二妞妞

只不過是到醫院進行結紮的小手術

只不過是一早幫她洗個香噴噴的澡

下午帶她去醫院做個小小的結紮手術

所有我們認為的只不過

卻早在兩天前孩子老早就感覺到了

原先她就是個愛撒嬌的女娃兒

黏人的工夫總是讓我們不自主地叫她『狐狸』或者『小狐貍』

偏偏前兩天她就不時地、靜靜地坐在豆拔的腳邊

就靜靜地望著他靜靜地等著抱抱，

這與她原先愛撒嬌的模樣就是有些許的不同

到了醫院所有緊張的情緒就寫在她的臉上

我們卻絲毫不懂，反倒是親手將她送上死亡的路上

是媽媽地錯，是媽媽親手害死了妳

看著氧氣管插入妳的喉嚨，媽媽卻沒說不要手術了我們回家去

一直到你不停地抽搐後、安靜了，

這才大聲地對妳說：「狐狸、狐狸醒醒啊!媽媽帶妳回家!」

二妞妞妳一直都很會耍心機，不要再嚇媽咪了

媽咪要帶妳回家了，我們要回家了

狐狸快起來和媽咪吵架啊！

妳連爸爸都騙了，妳看看爸爸被妳嚇得眼淚不停地流

爸爸最疼妳、也最愛妳了妳不要嚇爸爸好嗎？

妳不是病了、也不是老了，這種事不該發生在妳的身上

如果老天爺要懲罰媽咪就該讓你醒還和我吵架的啊！

不是這樣一聲不吭地帶走妳！這是怎麼回事啊？

妳的眼睛一直沒有閉上看得媽咪的心好痛、好痛！

媽咪說過要帶妳回家，媽咪也說過陽台上種的那顆紫壇樹，

是我們以後ㄧ起安葬的樹，但這是十年二十年以後的事啊！

爲什麼是現在呢？

一夜，爸爸爲妳哭了一夜，

爲妳弄了照片、爲妳存了光碟，就爲了讓妳在樹下不寂寞。

回埔里的路上，爸爸和媽咪沒有半句話，

眼淚很不爭氣地流著，

在四顆大樟樹旁舅舅幫妳留了個位置。

爸爸拿著鏟子的手不停地顫抖連身體都抖了起來

一臉慘白的顏色，嚇壞了媽咪，

接著爸爸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嘔吐、顫抖，心裡只能禱告上帝不要這樣！

媽咪輕聲地告訴妳：

狐狸，媽咪先扶爸爸先回阿嬤家去，妳乖乖在這裡等媽咪來

媽咪知道你要媽咪親手幫妳挖個塚，

就像媽咪親手在檜木的木頭上題著『馬二妞』三個字一樣

就像在木頭旁再題一小行字『記得要回來再當馬家的女兒』

媽咪相信妳會回來，用妳那張漂亮的臉孔回來看媽咪

用妳美麗的容貌再當馬家的女兒

那顆紫壇樹就在妳的腳下方，

爸爸說以後我們一家都要在這顆紫壇樹下團聚

二妞妞我美麗的狐狸，媽咪寫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