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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耳盜鈴
2013/11/18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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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on老師,我們明天不是要上假日課嗎?』禮拜五,小君老師突然跑來找我:『教務處交待,要我們上課的聲音不要太大聲。』

「咦?他們是在妳們班隔壁開會嗎?」我不解。

『應該是在地下會議室吧!』小君說。

「那有啥相關哪?」這時我的額頭上鐵定掛了一堆黑線:「妳們班在二樓耶!」

『啊教務處就這麼交待啊!』小君老師只能苦笑:『因為假日來的,都是別的學校來補訓的老師。』

「切~~~」我大大地不以為然:「怕吵?那乾脆不要上了啊!幹嘛還要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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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想罵,教育部真他xx的王x蛋!」隔天在假日班,我忍不住在學生面前說了這段情節,接著發牢騷:「對不起啦,我們這些當老師的,應該教你們誠實、正直,可是在這樣的教育體制之下,學校示範給你們看的,居然都是怎麼去掩耳盜鈴。」

學生們鼓掌叫好,但鼓譟完之後,還是得上課。

能說什麼呢?教育部總把願景說得冠冕堂皇,但真正在最前線的老師們,看見的是千瘡百孔--說了多少年「能力編班是違法的」,但還放任各個學校假藉名目,成立各種的「資優班」與「實驗班」,大家了然於心,可沒人會去戳破它。天曉得,台灣大概是全世界「資優生」最多的國家!為了「廢除聯考」,設計了個「基本學力測驗」,說什麼「基測只是個入學門檻,只是測驗你是否具有國中的基本學力,通過了,便可以申請任何一所學校。」然後呢,我們就看到明星學校的門檻至少有十公尺高,學生前仆後繼地往上爬,運氣好的,翻過了這道高牆,但三年後等著他們的,是沒那麼高的門檻,但你得把銀彈充至滿格,才有辦法擠過去的窄門。有的運氣不好,摔得鼻青臉腫,只能進非明星高中,但從這樣的學校出來,學生們自己可能不覺得怎樣,但家長就有意見了:『好丟臉哪!怎麼會淪落到這麼個爛學校啊?』

 

還記得以前念書時,常會聽到老師說:『明天督學要來,記得要把參考書、考卷和英文課本收起來,家政的作品拿出來,知道嗎?』然後大家就進入「備戰狀態」,老師的心裡暗罵:『督學幹嘛來呀?害我又得趕進度了!』;學生暗爽在心裡:「耶!不用上英文課耶!」但看著老師的表情,也不能太明目張膽,只能乖乖地配合演出這齣「教學正常化」的重頭戲。

 

自己教書了之後,這種情形較少發生在我一年級的班級,因為我上課一概不用參考書。可三年級就令我為難了--學校排給你A班的家政課,挑明著告訴你:「那就是讓你去複習生健的!」,學生課本早丟了,不用講義,根本很難複習。結果有一次,督學到校,好死不死,我的「家政課」正在檢討考卷,學生的複習講義全在桌上......然後呢,校長和督學望向教室,學生們也與他們對望了幾秒鐘,接著,他們若無其事地向前走,什麼事兒都沒發生!儘管事後我和學生開玩笑:「當時我心裡一直大叫:『快!趕快抓我!』可他們就是不鳥我!」學生也大笑:『對啊,我們也在心裡吶喊著:「快抓!快抓!沒看到我桌上的參考書嗎?」』咪仔還說:『老師,那個督學瞎了哦?我還故意把講義拿在半空中揮咧!』

 

在台灣,常存在著些弔詭的現象--水電虧損,政府喊漲,小老百姓哇哇叫,民意代表大作文章,說政府「不知民間疾苦」,可是一般老百姓用水用電卻著實浪費--上一次洗手間,許多人一沖馬桶至少五公升,洗個手,也至少得耗掉兩公升,洗車更是不用說了,水簡直像不用錢似的;再說電吧,有人一進門,電燈一盞一盞開,但離開房間時卻懶得關燈!夏天到了,只要自己一覺得熱,公家的冷氣自動打開,也不管溫度是不是真的超過了28度;據說蘭嶼用電不用錢,於是,有住戶一年用電兩萬多度!

 

一到了報稅季節,所有人簡直可以用「咬牙切齒」來形容--這政府真是吸血鬼!繳那麼多稅,也沒看到你們做了什麼事!還有啊,為什麼有錢人可以堂而皇之地「節稅」,反倒是受薪階級的一毛錢都逃不掉?可又同時罵個不停:「政府有錢搞什麼花火節,為什麼不把這些錢拿去幫繳不起午餐費的學童?」但萬一把這些錢真的拿去做了公益,還有人要大大的不滿:「節日為什麼不辦些活動?是不是貪污,錢進了私人口袋?」民代最噁心了,只會討選民歡心,也不管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反正能騙到選票才是王道!不管政府下什麼決定,只要有選民不爽,我反對到底准沒錯!

 

從小到大,我們看著大人們做了某些事,覺得不對時,問了幾句,大人會說:『囝仔人有耳沒嘴!』看慣了,也學到了很多事情「陽奉陰違」,或是「掛羊頭賣狗肉」是不會有事的--於是長大了之後,盜拷盜錄沒啥了不起,因為正版的書或音樂作品貴得很;闖個紅燈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別人照闖不也沒事?商品混充些劣質品算啥?反正又吃不死人!更何況,官員來稽查時看正品,過關就OK了,你消費者吃壞了身子關我屁事?反正錢進我的口袋才是第一要務;關說是犯法的,我不過是找法官吃個飯聊聊天,順便了解一下案情而已,他要放過我,那是法官的自由心証!至於那些法案,我基於關心選民,護航過關,廠商不過是給了些政治獻金,哪就說得上是關說?......

 

掩耳盜鈴,整個台灣社會都在做。更諷刺的,有人連耳也不掩,任由幾百分貝的鈴聲響得人盡皆知,他也可以大喇喇地說:『我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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