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不要『練肖話』了,」我正經了起來:「所以啊,因為有這些化石,所以大家就開始想像,古時候這些蜥蜴們,為什麼可以大到這麼不像話?如果它是真實存在過的,那為什麼現在看不到這些大蜥蜴?上帝號稱創造了萬物,那這些大蜥蜴該是祂創造出來的,可是為什麼祂又要使它毁滅呢?如果是失敗的作品,那這麼全能的上帝,怎麼可能創造出失敗的作品?」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不斷地被提出來,就連一般的小老百姓,也被這樣的疑問給動搖,開始懷疑起上帝來了。」
「隨著出土的化石愈多,對上帝的『不信任票』也就愈多。再加上大家在觀察生物的時候,發現一生物一代一代之間都會有些微的變化,『演化』這種『生物的物種會隨著漫長的時間而演變』的概念,慢慢在人們心中逐漸成形,於是各種不同論調的『演化論』也就一一出爐。」
「當時最有名的理論,要屬十八世紀法國博物學家拉馬克提出來的『用進廢退說』。……喂喂喂……那邊那位歐吉桑,對,阿杰就是你!什麼舒馬赫,他是F1賽車車神,跟舒馬赫相差十萬八千里,別鬧了……」學生就是這樣,聽到一些風吹草動,就可以興奮了老半天,然後就自一直high下去,最後就記成錯誤的概念。所以當機立斷,馬上糾正他,全班也笑成一團。
「這個理論是說,生物的器官,愈用就愈發達,愈少用就愈萎縮;而且,這種器官的改變,還可以傳給下一代。最常被拿出來舉例的,就是長頸鹿──在非洲挖到的長頸鹿的祖先,脖子短短的,跟現在的長頸鹿有很大的差別。依拉馬克的理論,」我順手在黑板上畫了個有四隻腳動物:「長頸鹿的祖先……」
『哇哈哈哈哈……』學生笑得很大聲:『那根本就是狗嘛……』
「哇咧……不要挑我毛病啦!我不是畫家,」我佯裝生氣,因為我是故意這樣畫的。一來真的不會畫長頸鹿,二來這種畫法總會引起哄堂大笑,屢試不爽。接著在那隻「短頸鹿」的前方畫了一棵棒棒糖型的樹,繼續往下說:「這些長頸鹿的脖子本來很短,牠們吃樹上的葉子,吃著吃著,把最下面一圈吃光了;為了不被餓死,只好很努力地伸長牠的脖子……對了,有時候這樣的努力場面可能也會在考試時看得到……」
學生楞了一下,腦筋轉了過來,想到作弊時的畫面,不由得笑了出來。
「這隻短頸鹿一直努力地伸長牠的脖子,一輩子就『用力』長高了 三公分 ,所以,牠的小孩就比別人多長高 三公分 ,吃到更高處的樹葉;接著底下這三公分又被吃光了,這隻小孩又得努力地伸長脖子,所以呢,孫子就比爺爺多了 六公分……經過這麼一代又一代努力的結果,現代就只有長頸鹿了。」
「聽起來很有道理對不對?」我問,學生點頭如搗蒜。但我立即推翻:「可是如果這個理論成立,廿萬年後,長頸鹿的脖子會長到可以打中國結了……」
台下又是一陣大笑。
「剛剛講的是『用進』,那『廢退』又該怎麼舉例呢?」我說:「最常被拿來舉例的,莫過於人類的尾巴。因為我們的祖先開始直立行走,尾巴就比較少用;一代一代地不用,最後尾巴就不見了……」
『有啊!』阿彥這個鬼點子特多小鬼,立刻很大聲地打斷我的話:『我們男生就還有尾巴,不過跑到前面去罷了!』
全班哄堂大笑,這小子以為這點雙關語就難得倒我了嗎?
「對,你們男生有尾巴,」我好整以暇:「因為沒退乾淨,所以表示男生比較原始,進化程度比不上女生……」
女生們high翻了,一個個笑到亢奮極了。
接著,我便提到這個理論為何沒被採用──因為魏斯曼把每一代的老鼠尾巴一路切,切了廿幾代,老鼠的尾巴根本就沒有變短,所以拉馬克的理論就被推翻了。說到這兒,剛好就下課了。
× × × × ×
『老師,』下課後,亭亭跑到我的面前:『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我鼓勵著:「老師不怕妳來問,就怕你們有問題不來問。說來聽聽唄!」
『如果啊,我在考試的時候啊,』亭亭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使用了長頸鹿那招「用進廢退說」,讓我的脖子努力地伸長了 三公分 ,那我的小孩也會比別人多長 三公分 高嗎?』
「嗤……」我不由得笑了出來,這小妮子竟然把一個理論當成了招式來使。要和她爭辯下去,又感覺太沉重了,我心思一轉,對著她說:「嗯……好問題!不過如果妳真的用了那招長了 三公分 ,第一個要考慮的,應該不是妳小孩的身高吧?」
『那我該考慮什麼呢?』亭亭也認真地問了起來。
「應該考慮叫救護車,」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妳用這招,突然長高了 三公分 ,脖子應該已經脫臼了……」
一旁的學生們笑到不行。
× × × × ×
『 那 老師,』Fish接在亭亭的後面說:『由於妳剛剛提到了舒馬赫,給我一個靈感,對「用進廢退說」有了一個新的解釋,妳要不要聽聽看?』
「好啊!」看著Fish興奮的眼神,當然不好澆他冷水,也想聽聽他有什麼意見,總不能扼殺學生的創意嘛!
『老師妳剛提到舒馬赫啊,我就想到了F1賽車,那賽車的引擎很有力,輪子很大,要跑得快,引擎就要更有力;要減少空氣阻力,後面那個擾流板就要做得小一點……』Fish的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了,一路滔滔不絕地說了七八百個字,因為內容都是一些我聽不懂的賽車術語,我只好直接省略。
「小楷,」Fish講得很興奮,我的臉上已經堆滿了黑線,忍不住要問跟在Fish身旁的小楷:「你聽得懂他在說什麼嗎?」
小楷搖了搖頭,他淺淺地笑,告訴我他也聽不懂。
「阿杰你呢?」我轉頭問了阿杰,阿杰也搖頭。
『……所以啊,賽車這麼一路演化下去,』Fish脹紅了臉,興奮地下了最後的結論:『就演化成了「吉普車」!』
我還能說什麼呢?唉......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小人」換「大人」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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