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類和哺乳類都屬於內溫動物，會利用本身代謝作用所產生的熱量來維持體溫，所以體溫會維持在一定的範圍內，不會隨著環境變化而改變。……當天氣寒冷或體溫降低時，肌肉會藉收縮和顫抖產生熱量；食慾會增加，以獲取更多養分，產生能量，同時流入皮膚表面微血管的血液量會減少，以降低熱量散失。

 

如同往常，寫給國一的課文內容還是那麼冗長無趣。唉！一本我看起來都不大感興趣的書，是要怎樣讓學生覺得「自然真好玩！」呢？還是得靠這張嘴了。

 

「這麼說好了，像最近寒流來，據說跨年還要冷到五度，」我說：「你們家要怎麼樣防寒的工作？」

『開電暖器啊！』『用暖暖包！』『泡熱水澡！』『穿多一點！』……學生們答案一個個出籠。

「你們說的方法都很好，」我說：「不過呢，如果一站起來走動，可能又會覺得冷掉了。如果你們家裝個中央空調系統，室內永遠就給它定在25度C，這樣有沒有很好？永遠都不必去擔心會不會太熱或太冷。」

『哇！好棒哦！』

『可是……』阿穎若有所思：『這麼一來，電費不就貴得嚇死人？』

「沒錯！」我回答：「這就像內溫動物，為了要讓全身一直維持在同樣的溫度，牠們就得不斷地提供能量，代價就是得一直吃吃吃。如果今天我請你去199吃到飽餐廳，讓你拚命吃、拚命塞，吃到快吐出來，吃完之後，你可以撐幾餐？」

『大概兩餐後又餓了吧？』阿博說。

 

「就是啊，為什麼你不能撐一個禮拜？就是因為吃下去的食物很快地轉變成熱量消耗掉了。」我說：「不過蛇就不一樣，有可能你餵牠吃了個雞蛋，然後整整一個禮拜不給牠吃東西，牠還是生龍活虎，沒有任何異狀。因為牠吃下去的東西，能量不需要拿來支付體溫，所以有比較多的空間用來提供細胞活動。就像家裡沒裝中央空調，我就可以把這麼龐大的電費省下來，去支付其他的生活用品款項。了了吧？所以啊，我們一般人的生活方式就比較像外溫動物。」

 

「不裝中央空調，是可以省下不少電費，」我繼續往下說：「但像剛剛你們說的那些防寒的方式，還是有很多不便的地方──譬如開電暖器，你就要注意不可以把手擺在上頭直接觸摸；買到大陸製的熱水袋又怕它爆開燙傷人；熱水澡又不可能泡一整天；穿多一點，上個廁所小個便都要解個老半天，還要擔心會不會尿到了褲子上……」

學生笑到不行。

 

「外溫動物也一樣，當環境太熱或太冷，他們就會很麻煩，」我說：「太熱了會烤焦、太冷了又會凍僵，所以，牠們只好選擇用躲在洞穴或休眠的方式來適應外界的溫度變化了。所以啊，為什麼在冬天很少看到青蛙或是蛇？因為這個季節，牠們多半都已經躲起來冬眠了。」

 

「關於人體的體溫調節，我看因為最近寒流來，我們先從天氣冷這邊講，你們的印象應該會比較深刻。」我說：「你們有沒有發現，最近天氣越冷，好像就越容易覺得肚子餓，明明中午才吃過飯，第六節又覺得好想吃東西？」

『欸？真的耶！』

「所以，放學出了校門口，看到路邊攤在賣炸雞、賣滷味的、賣鹽酥雞的，會不會覺得好想買？你看嘛，天氣愈冷，那些賣羊肉爐的、什麼薑母鴨的、麻辣鍋什麼之類的，為什麼生意都那麼好？」

『老師啊，別再說了啦～～』底下傳來一陣陣的哀嚎：『妳一講肚子就餓起來了……』

 

「好吧，不講吃的了，免得待會兒引發暴動。」我笑了笑：「這就是為什麼，人家會說『冬天是發胖的季節』的原因。因為吃得多來產生熱量，但一想到外面那麼冷，寧願躲在家裡，也不願意出門運動，所以啊，過多的熱量就轉化成脂肪，囤積在你的身體裡囉！」

 

「除了吃之外，我們的肌肉有時候也會不自主地顫抖，這也是一種產熱的方式。」我說：「你想想看，我們不是有時會冷到發抖嗎？其實它就是在產熱。」

『老師，沒搞錯吧？』阿千臉上堆滿了疑惑：『我們不是因為冷才發抖嗎？而且我們不是愈抖愈覺得冷嗎？』

「這樣吧，你照著我說的動作做一次。好，現在把你的手曲起來，用力地給它抖兩下……不對，阿瑞，你那不叫顫抖，是叫中風，抖的幅度不要那麼大啦！」底下響起了一陣竊笑。我繼續說：「現在有沒有感覺到，剛剛用力的地方，是不是有比較熱的感覺？」

學生點頭如搗蒜。我說：「所以，你會發抖，就是因為熱量不夠，所以身體才會用這方式來產熱。但這個動作產生的熱量又不足以讓你暖和起來，所以你才會有『愈抖愈冷』的錯覺。事實上，當冷到開始發抖的時候，最好還是再多穿一件衣服唄！」

 

「可別像你們一個天兵學長，」這個人事實上不存在。我偶而會胡謅些人物來讓學生們笑：「有天寒流來，洗完澡只圍了一條浴巾，就抖到了客廳，還跟他老媽說：『媽~~~~我~~好冷~~哦~~~』(我還一邊用發抖的聲音來演)，媽媽一看到兒子這樣，當然就回他一句：『冷？啊冷不會趕快去穿衣服啊？』，結果這個兒子一邊抖，一邊回答他媽媽：『可~~是，自~~然老~~師說~~~~~顫~~~~~抖可以~~~產生能~~~~~~~量』……」

台下學生笑到不行。

 

「除了增加產熱之外，在這麼冷的天氣裡，我們當然要想辦法留住熱，儘量別讓熱流失。」我繼續往下說：「所以，一到冬天，你們總喜歡玩一個遊戲，把你冷冰冰的手伸到人家的領子裡，然後就說『請你吃冰！』……」

學生會心一笑。

「為什麼會手腳冰冷？」我說：「因為流到你手腳的微血管收縮，流過皮膚表面的血液變少。有沒有注意到，當你手腳很冰冷的時候，如果再用冷水洗完手，手會變得很蒼白？」

學生猛點頭。

 

『老師，妳說冷的時候，皮膚表面的血流量減少，所以溫度下降，』阿琪提出疑惑：『可是我們的頭和身體溫度還是那麼高啊！這不是很矛盾嗎？』

「很好！有進步哦，」我說：「那是因為我們的頭、頸部和軀幹分布著重要的內臟，而這些內臟往往都要進行重要的代謝反應。之前我們不是說過，人體代謝都需要酵素，而人體酵素最喜歡的溫度是37度，所以這種『工業重地』是不能隨便省能源的；手腳就像一般的小老百姓，因為重要性不像身體中央一樣，所以要節流的話，就從肢體末端開始，把熱留在中央囉！」

 

「再來，寒流來時，你應該不會像夏天一樣，隨時汗流浹背吧？」我繼續講：「所以，雖然有在排汗……」

『冬天也會排汗哦？』小緯的聲音充滿了訝異。

「當然有，」我說：「只是為什麼你們沒看到？因為這時候排的汗，是以蒸氣的型式釋出，所以啊，冬天還是有在排汗的，只不過不像夏天一樣那麼多，相形之下，冬天的排汗量就減少了許多。這就是課本提到減少排汗的意思。懂了唄？」

學生一臉恍然。

 

「所以，像今天這麼冷，你的身體可能就會冷得發抖，手腳冰得和什麼似的；」我一邊說，學生一邊點頭：「然後啊，放學時候走出校門，你看到7-11就會忍不住進去，接著就直接走到關東煮那裡，然後就兩隻手一起伸到鍋子裡，嘴巴裡就唱著『有7-11真好～～』……」

學生錯愕了一下，然後爆出滿室狂笑：『好噁心哪！』

『有人那麼白痴的嗎？』

『我以後不敢吃關東煮了啦！』

『好玩耶！下次我也來這麼試試看。』

 

「不過要是你真的這麼做的話，」我說：「明天你的相相片大概就會被貼在店門口了……」

『為什麼？』學生齊聲問道。

「上面還會有一排字：『此人與狗不得入內。』」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