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基本上是教育事業的基本單位。但看著學校，硬是將學校搞成了畜牧業──教務處把學生當鴨子來填、午餐組將孩子當豬在餵、訓導處將乖學生當成綿羊在管理，管理行為偏差的孩子時，就成了馴獸師──這在在令人心痛不已。

雖然，教師不再擁有至高無上的光環，但投身於這個行業，或多或少，是抱著某部分的使命感的(我不否認，某些人只不過是想圖個安定)；但這一腔熱血，被拋進了「官僚」與「家長過度關心」的舂臼裡，在時間這支巨杵下，一點一滴，研磨至粉碎、凋零，成了一具具面無表情、麻木不仁的教書匠。

教書第一年，某個研習場合裡，主講教授說：「我們這些當老師的，是在『用過去的知識，教現在的學生，去面對未來的生活。』，所以，我們真正能夠留給學生的，就只有『風範』兩個字而已。」這句話，深深地打動了我，直至現在，我依然奉為圭臬。只是，現在的老師們，可以留給學生們什麼樣的風範呢？

當老師的無力感，不止來自於學生愈來愈不好教；家長過度關心的壓力，就倒也罷了；最大的無力感，來自於沒有一個強而有力的倚靠──各處室只見爭權奪利，不見為學校師生謀福利的作為──教務處只看升學率，資源全用在升學班或資源班，成績中、下的學生，根本不在意他們的死活； 任憑 老師大聲疾呼，這些孩子們的權益，依舊沒人理會；訓導處動輒得咎，這不能罰，那不能責備，到最後全部裝瞎，學生違反校規被送到訓導處，頂多講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便又把學生塞了回來，在學生眼中，全校最機車的人就是導師，因為只有他／她才會抓他違反校規；輔導室忙翻了──資料做了一堆，應付評鑑都來不及了，能有什麼人力來輔導學生？

到最後，最忙最累的還是導師。同事們私底下自嘲：『我們哪，陪吃、陪睡，什麼都要管，一個月還只不過是少了兩堂課，多了兩千塊，真是不值啊！』說真的，我們當導師的，就跟小孩的爸媽沒兩樣，不，更慘──爸媽看不慣，還可以把小孩抓過來海扁一頓(雖然說暴力不見得能解決問題，但某些行為，你不用暴力，某些死小孩是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的)、禁他們的足、扣他們的零用錢；當導師的，除了記過和「愛的教育」之外，是沒有其他的武器的，了不起就聯絡家長告狀。遇到家長比較明理的，還會跟導師道歉，然後教導孩子一番；碰到那種阿撒不魯的家長，還會劈哩啪啦地嫌你／妳煩，說他的小孩本來很乖，是被你們學校教壞的！能怎麼辦？只好自我催眠──這是修行！切～～修行也不見得得這樣子讓人糟塌吧？

有時看了很不忍──學生挺可憐的，如果我們這些老師們不幫他們發聲，是沒人會特別去在意的，甚至會為了權益，把學生們當成祭品！前陣子的營養午餐事件，不就是這樣嗎？某些校長，就只為了貪得廠商回扣，學生的午餐品質便被白白犧牲！被逮之後，還振振有辭地說這是「歷史共業」！這不謹是耻辱，更是教育界的悲哀。

「教育無他，榜樣而已」。這樣的標準，在現今的社會底下，成了一句口號。上梁不正下梁歪，只見到會吵的孩子，便急忙著給糖塞住他們的嘴，教育部便是這麼幹法，我們能做什麼榜樣給學生看？功利主義使然，當教育者不再懷抱著關懷，而是淨想著「不要發生事情就好」，我們還能給孩子什麼樣的未來？一談到「品德教育」，我們更只有苦笑的分兒──這社會，誰還會去重視品德？大家就只會指著學校罵：「你們是怎麼教學生的？」那麼，請問家長們，你們又是怎麼教孩子的？

孩子們純淨得像白紙，污穢的，是我們這些大人。有時我不免會有些奇怪的聯想：我想在這白紙上畫幅美麗的圖，無奈，我的手被「官僚」抓著、筆的後方又被社會框架釘著、我的頭被教育部的奇怪政策按著、手指又被家長掐著、背後還有好事的記者鼓譟著，等著看好戲……於是，我在紙上，畫出了連自己都看不出來的塗鴉，醜怪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