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行政，最大的改變，是接觸的人不一樣──當導師或專任，每天面對的還是課堂上的學生為主；當行政人員，每天最常接觸的，還是成年人居多。像我，最主要還是跟學校的行政人員，或是便當廠商打交道；面對學生的場合少了許多，也少了許多開學生玩笑的機會。

不過因為在學務處，碰到學生的機會還是很多，特別是那群大隊長，於是，逮到機會，我還是會忍不住調皮一下的。

拿阿傑來說吧，這個三年級的老骨頭，在國中生堆裡很突出──身高超過180，體重少說也超過110，又黑又壯，升旗時扯開嗓子一喊，全校都為之震懾的。不過這個大男生，因為氣勢壓得住學弟，對師長很有禮貌，再加上做事的手腳又俐落，也從不計較出公差時的工作量有多少，學務處的所有人都還挺喜歡他的。

最近這陣子，三年級學生們都忙著免試，而他早已薦送上了學校，所以到學務處來出公差的時間也多了許多。前兩天來學務處出公差，看見他賣力地蹲在地上整理垃圾，忽然間，我老毛病又犯了。

「我說阿傑啊，」我說：「你沒考慮過要減肥嗎？」

『……呃……有啊……』阿傑嚅囁著：『可是就不成功啊……老師啊，怎麼了嗎？』

「不是啦，因為剛剛不小心就瞄到了你的『鮪魚線』，」我笑了出來：「年紀輕輕的，鮪魚線就這麼明顯，對健康真的不大好啦……」

此話一出，辦公室所有人一個個全部大笑，包括了阿傑自己。

《阿傑啊，這樣真的不行啦，》老露也忍不住插了進來：《你看我，我好歹也有「人魚線」，只不過皺了一點兒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阿傑啊，」我正色道：「你那個應該也不能算是『鮪魚線』，應該叫作『海馬線』──因為公海馬才有育兒袋，可以幫忙母海馬生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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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舉辦一、三年級的拔河比賽(二年級的在自習課比完了)，第六節是一年級賽程，三年級在第七節。

『老師，這節課換我得下場了，所以場地的工作就交給學弟了。』第六節忙進忙出，幫著暫代體育組長阿浤當工作人員的阿傑，在第七節時對著阿浤說。當然啦，大家都為他加油打氣，都說他們班穩拿冠軍的，而阿傑也只是靦覥地笑著。

「我說阿傑啊，你這麼一下場，」想起昨天開他的玩笑，我還是忍不住要毒舌一下：「如果你們班要拿不到第一的話，那你還對得起你的海馬線嗎？」

當下全場笑到不行。

還好，這是在比賽之前說的，我想要是在他正出力的過程中，我這一句話，可能會讓他們班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