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D中,當專任是最快樂的事情了,至少對我來說。當導師,你得忍受怎麼都講不聽的屁孩,和他/她背後很「番」的家長;當行政,除了面對莫名其妙的家長之外,最大的難題,便是處理那些很「盧」的導師--對學生,我可以大聲地凶他;對於家長,我講得不爽,大不了就掛他電話;但要是你敢這樣對待導師,那恭喜你,以後你的事情,別想順順利利完成了......
午祕那兩年,就像大家開玩笑的,是「得了失心瘋」,憑著一股傻勁兒衝衝衝;好不容易脫離了行政的身份,當了個快樂的專任,真是優游自得、可喜可賀。
據說去年的新生,因為大部分的生肖都屬龍,家長寵慣了還是怎樣,每個導師每天都像在打地鼠一樣,好不容易將A壓了下去,B便跟著竄上來;搞定了B之後,接著C又出事了;等處理好C的狀況,又換成D給你捅了個大簍子......讓好幾個資深同事都大歎:「從來沒這麼渴望快點退休過!」
今年的運氣很好,接到的班都算還挺天真的--不見得舉一反三,但至少都算乖,還「聽得懂人話」,上自然課,稍微耍寶一下,我馬上躍升為學生最喜歡的任課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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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蓉老師的班很好笑,是今年四個班裡,我上起來最痛快的一班--學生搞笑歸搞笑,但絕不低級--像阿菁老師或小桂老師的班,總會有幾個男生,老是關不住自己的嘴,任由性器官的名辭或問候人家老媽或阿嬤的辭令不斷地流瀉出來。
很少碰上這樣的情形,一個班裡,居然有三個學生和我同姓,我常笑他們是「3Q三人組」,每次我這樣笑他們的時候,學生總愛糾正我:
『老師,不是3Q,是4Q才對!』
「不過也才只有阿銑、阿喆和阿倫三個人姓Q,那來的4Q啊?」我問。
『還有老師妳,妳也姓Q啊!』學生總會這麼說。
「我?我又不是你們班的!」我說。
『妳當然是我們班的呀!』學生也總會給我這麼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
而且,他們班還有事沒事,說他們班的導師叫「Q小蓉」!而小蓉老師其實姓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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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妳兇我一下好不好?』某一天,進了小蓉老師班準備上課,正在簽點名板時,坐在前排的佳佳突然提出了這麼個突兀的要求。
「好端端地,」我心中打了個突,問:「沒事幹嘛要我兇妳啊?」
『啊就從來沒看妳兇過啊!』佳佳說:『很想看妳生起氣來是什麼樣子耶!』
這時我的額頭上掛了一堆黑線--哪有這種莫名其妙的要求啊?
【黑呀黑呀!我們都沒看過妳生氣耶~~老師妳兇一下嘛!】一旁的阿銑也跟著鼓譟起來:【我好想看看妳兇長什麼樣子喔!】
「什麼?你想看我『胸』長什麼樣子?」我故意講得很大聲:「天哪!!我教書教了廿幾年,第一次在上課時被學生性騷擾......」
學生們楞了兩秒鐘,接著爆笑了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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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宏老師的班也很可愛,但比起小蓉老師的班,幼稚程度只有更甚。我常笑他們:「隔壁班說,如果現在的國中生的幼稚程度相當於幼稚園,那他們班是幼稚園,你們班是幼幼班!」
像是去年的教師節,上課前,小珮和小圓還先跑來,要求我要矇上眼睛,說要給我一個「驚喜」。討價還價了老半天,折衷辦法是:我用課本遮住眼睛,由這兩個女生引導我進教室。
一進教室,學生一踴而上,一張張小嘴吼出最大的音量「祝老師教師節快樂!」。一轉身,發現一整個黑板畫滿了慶祝的圖案,根本沒辦法上課。
『老師,』這時,小珮央求著:『可以拍一張照片嗎?』
「喔,一張啊,好啊!」想想,拍一張應該不會耽擱太久,於是,我便將手肘撐在講桌上:「快點拍完,要上課啦!」
沒想到,我才擺好pose,學生竟然便將講桌推開,每個學生全衝到講台上來,男生們滾成一團,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啊~~~我的雞雞好痛喔!』一看,嬌小的阿豐大腿上坐了他們班噸位最大的阿鋅。
【哎哎哎.......我的蛋蛋破掉了啦~~】再一看,阿庸身上壓了個不算小隻的阿超。
〔你擠到我那裡了啦......]突然間,阿儒抱著褲襠在慘叫。
「請問一下,這一群,」我看著底下滾在一起,又吼又叫的男生們,臉上掛滿了黑線,問站在我身邊的阿蓁:「到底是什麼生物啊?」
『就妳說的,』這時阿穎笑咪咪地回答我:『全世界最恐怖的生物啊!』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我之前的確在學生面前說過:「全世界最恐怖的生物,是國中生。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會在什麼時候,做出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老師,我們不要理他們啦,他們今天一整天都嘛是這樣!我們自己來拍照。』小珮說。
好不容易,全班拍了五、六張照片,亢奮的學生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不是我愛說你們啦,你們這些男生們,拍照就拍照,」我忍不住碎碎念了起來:「有必要搞得這樣『雞飛蛋打』的嗎?有人說雞雞好痛,有人說蛋蛋快破掉了,喂,才國一耶,有必要拍一次照,就照到不孕嗎?」
「還有啊,阿碩,拍照就拍照,你幹嘛連褲子都要脫掉啊?」因為,剛剛看到阿碩在地上滾,一旁還有阿哲跟他拉拉扯扯,內褲就快跑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