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的神廟上刻著「齊天大聖」

活靈活現的猿祖石

飄渺的寶山寺頗像傲來國

　　南天門已不見玉帝

　　「孫悟空是順昌人！我們不僅發現了孫悟空的出生地，還發現了孫悟空和他哥哥的墓地」。

　　近日，南平順昌縣文管辦主任王益民關於孫悟空形象發源地在該縣寶山的說法，真可謂語驚四座。

　　《西遊記》中美猴王孫悟空的形象家喻戶曉。但任何人物形象的產生都不可能是空穴來風，孫悟空形象的產生和起源在哪裡？許多學術界人士都認為他出自《西遊記》作者吳承恩的家鄉連云港。近年史學界先後發現了南宋《大唐三藏法師取經詩話》和《西遊記平話》殘本，以及元末明初楊景賢的《西遊記》雜劇。這些在吳承恩出生之前就早已存在的作品中，孫悟空的形象已經活靈活現。看來，吳承恩的《西遊記》只是在這些作品之上的「二度創作」。學術界關於孫悟空是「連云港人」的說法也就不攻自破了。

　　那麼，孫悟空的「戶口」究竟在哪裡？1980年，日本北海道大學學者中野美代子首次提出「孫悟空護送唐僧西天取經」傳說源於福建，當時在學術界引起很大反響。如今，王益民更是把孫悟空的「戶籍地」鎖定在了順昌。

　　王益民說，他是對當地及周邊地區的文化環境等進行綜合分析後得出的。當地有通天大聖、齊天大聖墓碑的雙聖墓，山狸洞裡的「聖見」摩崖石刻，而閩北建陽在宋代是全國三大印刷中心，具備《西遊記》雛形的《西遊記平話》就是從這裡印刷的。寶山周邊還有一系列和孫悟空有關的自然景觀及民間傳說，讓人覺得寶山與孫悟空頗有淵源。

　　16日，記者在王益民帶領下，到順昌作了一次孫悟空的「故鄉」之行。

　　找到一個悟空出生地

　　寶山海拔1304米，方圓11公里，上面有許多與「神猴」有關的奇石和人文景觀，彷彿天造地設的「神猴」的故事書。

　　寶山山頂，也有一個「南天門」。山谷中霧氣忽聚忽散，遠眺去，一個「神猴奇石」躍入眼簾。一個巨大的石塊從山峰的一側突了出來，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酷似一個猴子的腦袋，尖嘴猴腮，彷彿眺望著遠方，腦袋下面有個頂著猴子頭顱的粗大石柱，好像是金箍棒。這場景酷似《西遊記》中孫悟空被壓在五行山下。當地人把這裡叫作「神針柱猴王」。

　　書中說，孫悟空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就在「神針柱猴王」下方，有一塊滿是裂紋的巨大石塊，傳說中的神猴就是從這裡跳出來的，石頭也因此裂出了「九宮八卦」的圖案。這塊石頭叫「仙紋石」，四面毫無遮擋，看起來真的是「采天地之靈氣，受日月之精華」。

　　花果山上，美猴王統領群猴，演兵操練，寶山還真有一個長條的形如沙發的「猴王靠」，一片猴王練兵、點將的寬闊平地。更妙的是，這裡居然還有猴王的「祖先」。在寶山寺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堪稱「鬼斧神工」的猴頭形石頭：它雙眼深陷，鼻樑高聳，眉骨突出，宛然就是一個猿人的形象，彷彿正凝視著遠處南天門的無限風光。

　　悟空神廟建在吳承恩出生前

　　作為齊天大聖原型出自順昌的一個重要證據，就是位於寶山主峰的雙聖墓。

　　雙聖墓是一間坐東南，朝西北的石頭小屋，十分低矮簡易，大約18平方米。屋內是一尊孫悟空石頭塑像。石像後立著兩塊墓碑，左邊的墓碑上橫刻著「寶峰」二字，然後豎刻「齊天大聖」，再下面是橫刻「神位」。右邊的墓碑只刻著「通天大聖神位」。齊天大聖的墓碑上刻有法螺、如意等圖案，比通天大聖的墓碑華麗。

　　王益民說，這是齊天大聖和他弟弟通天大聖的神墓。其形制與順昌當地明代同期的石構墓相同，因此可以推測墓葬大約是明代修建的。從外形上看，墓形呈「八」字外撇，寬2.9米，深1.3米，墓頂有個屋脊狀的墓首，兩塊墓碑高約0.8米，寬約0.3米。

　　通天大聖是何許人也？根據王益民的考證，元末明初楊景賢的《西遊記》雜劇的劇情框架和吳承恩的《西遊記》相近，但情節不同。劇中有一段孫行者的自白：「小聖弟兄姊妹五人，大姊驪山老母，二妹巫枝祗聖母，大兄齊天大聖，小聖通天大聖，三弟耍耍三郎。」這樣的兄弟排序和這裡墓葬不謀而合。而墓葬上「寶峰」則明確地點明了這兄弟二人都是順昌人氏。

　　兄弟都埋葬於寶山最高峰，並修築了南天門，可見人們對他二人的崇敬。根據南天門石柱上的題刻，可以推測，他們的影響力最遲可以從明代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上溯到1368年的元朝，甚至可能上溯到1279年前的南宋。這都可以證明該墓葬的出現早於吳承恩的《西遊記》。

　　既然孫悟空自稱通天大聖，那麼為何後來用了哥哥齊天大聖的名號呢？王益民推測，是作者在綜合了各方面民間傳說後，為了便於塑造人物，把通天大聖兄弟姐妹的本領全部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並且把「齊天大聖」的名號給了他，更有利於塑造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形象和反叛精神。

　　順昌猴聖崇拜宋代前就有

　　寶山上有個叫作「山狸洞」的地方，當地盛傳裡面有「聖見」摩崖石刻，這對考證孫悟空的起源有很大意義。但是，洞裡住滿了蝙蝠，洞底都是蝙蝠糞便，狹窄處只容一人匍匐前行，甚至可能有致命的化學氣體。為此，我們特意借來幾副防毒面具，進去一探究竟。

　　進洞不久就伸手不見五指，洞的直徑驟然變小，只能容納一個人過去，大家儘量避開蝙蝠的糞便，跟著應急燈的光亮，向洞的深處走去。其間我們險些迷路，頗為驚險。

　　如此前進了近20米，才到達一個約10平方米的石室，「聖見」兩字醒目地刻在石室的壁岩中央，是豎行陰刻的繁體字。

　　王益民告訴記者，「聖見」二字之「聖」字，指猴聖，「見」字讀「現」。根據古漢語研究，上古沒有「現」字，中古也很罕見，凡作為「出現」的意義在上古都寫作「見」。再配合此前在洞內發現的宋代瓷器碎片，可推想順昌在宋以前就存在大聖崇拜文化。

　　專家：孫悟空原籍最有可能在閩北

　　省社科院歷史研究所所長徐曉望研究員曾親自到順昌考察。他也認為，孫悟空的原籍在福建。因為宋代福建文獻中最早出現猴行者，蟠桃園和東方朔的故事起源於福建；唐天祐年間，福建已有水晶宮的傳說；福建民間傳說中猴精的形象與《西遊記》中孫悟空的形象最接近等，如福州永泰在五代時期就曾流傳著該地能仁寺一和尚剃度了當地一作怪的母猴，使該母猴成為當地的保護神之一的故事。

　　徐認為，孫悟空的原籍最有可能在閩北，從目前發現的實物上看，順昌是最早的和最多的，包括當地人對齊天大聖和通天大聖的崇拜，及齊天大聖和通天大聖碑在該縣的好幾個鄉鎮都有發現。順昌寶山山狸洞發現的「聖見」兩個字是否就指齊天大聖出現呢？孫行者哥哥的碑找到了，但其弟弟怎麼就沒有記載呢？目前就說孫悟空形象發源於順昌的論斷還為時尚早，得有進一步的發現和研究。

　　而一位作文學研究的教授則認為，《西遊記》本身是一部幻想主義小說，孫悟空的形象更是虛構的，去考證他的原型發源於哪裡沒有多大的意義，如果去研究這個人物所代表的意義更有價值。

　　孫悟空原型的幾個說法

　　近年來，學術界關於孫悟空「戶口」所在地還存在幾種爭論：

　　甘肅榆林石窟中的壁畫《唐僧取經圖》中有一個緊隨唐僧的尖嘴猴腮的胡人，敦煌研究院名譽院長段文傑據此指出，這猴形人就是孫悟空的原型，叫「石磐陀」，是甘肅人。

　　印度古代敘事詩《羅摩衍那》中有一個神通廣大、智勇雙全的神猴，叫「哈奴曼」，因此有專家提出孫悟空是從印度「進口」的，隨著印度文化傳入中國。胡適和陳寅恪都支持這個說法。

　　魯迅認為孫悟空的形象源於中國民間傳說，是從唐朝李公佐小說中的怪獸———淮渦水神無支祁演變而來。